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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你穿新的吧,那雙是沈老師的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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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你穿新的吧,那雙是沈老師的鞋。”

“同學們, 接下來的一年——是你們拼搏、奮鬥最好,也是最後的一年,這一年……”

主席臺上, 校領導一如既往講著令人昏昏欲睡的語調。

主席臺下, 謝謙然閉目養神。

直到校領導終於以一句話做結:“讓我們在紙張上揮灑夢想,為我們的明天增添一份激勵吧!”

估摸著能夠收隊回班了, 謝謙然才睜開眼睛。

沒有辦法學習的每一秒都是在浪費時間, 她盡量把所有被浪費的時間都用來休息。

但隊伍卻還沒收, 各班班長開始從前往後發放什麽東西。

謝謙然回過頭。

付蓉就站在她身後幾排,探頭問她:“怎麽了?”

謝謙然老實道:“沒聽他在講什麽,我們要幹嘛?”

付蓉還沒回答,站在她旁邊的何優搶先道:“就是在這張紙上寫你未來想要從事的職業,說是會裱起來寄給我們,能掛在家裏激勵自己。”

高一文理科分班之後, 付蓉、何優與謝謙然一樣, 都選擇了理科,留在了高一一班。

很奇怪地, 三個人莫名其妙就形成一種奇妙的和諧, 成為了班裏其他同學所熟知的“鐵三角”。

何優解釋完,謝謙然便興致缺缺地收回了視線。

其他同學都對這個活動挺感興趣。

畢竟高中生活太過無趣, 校領導的發言尤其如此。

突然搞一個活動,只要與以往的有些不同, 對於這群高中生來說, 都是新奇的。

不過對謝謙然來說,她只想盡快回到班級裏學習。

她的目標很明確, 考個理想的成績,上大學, 盡快自立。

除此目標以外的一切因素都被她主觀排除在自己的生活之外。

或許也正因如此,她的社交圈子格外簡單,除了付蓉與何優這兩個主動湊上來的,再沒有別的了。

紙張發到謝謙然手裏,她腦子裏沒有任何想法。

唯一跳出來的一個詞,就被她寫了上去:“律師”。

班長把紙收走,不久隊伍被帶到操場外,原地解散。

付蓉走過來問她:“寫了什麽?”

謝謙然如實答了。

付蓉揶揄地笑了起來:“這張紙要是被你家姐姐發現,她肯定就知道你還是賊心不死了。”

謝謙然搖了搖頭:“我地址填的父母家。”

付蓉“哦”了一聲:“那你父母不幹涉你填志願嗎?我爸媽就想讓我報商科,未來繼承家業。”

“繼承家業?”謝謙然看向付蓉,“那你想幹什麽?”

“當老師啊。”付蓉理所當然道,“又不用加班,又有寒暑假。到時候我天天接何優上下班,還能給她做飯吃,帶她出去玩。”

經過付蓉這兩年裏的堅持不懈,她和何優之間已經只差臨門一腳。

謝謙然覺得這是她應得的。反正謝謙然是沒有見過比付蓉對何優更好的人了。

但她有一句冷水要潑:“要是當老師那麽幸福,就不會出現老何那樣的老師了。”

付蓉聳聳肩:“無所謂,我家裏兜底,再怎麽樣我也不會太不幸福吧。”

她說完,四下張望了一下:“不對啊,何優呢?”

謝謙然也有些奇怪,幫著她一塊找了找,總算在不遠處看見何優和另一個女生的身影。

“喏,那兒呢。”謝謙然指向挽著手走過來的兩個人。

付蓉看了過去,見何優和另一個女孩子手挽著手,親親密密地走過來,“呵”了一聲,便急匆匆走過去了。

謝謙然見沒自己什麽事,便先離開了。

晚上放了學回家,不知為什麽又沒在家裏看見沈沂水的身影。

對,又。

這件事放在兩年前沈沂水還沒升職的時候,倒十分尋常。

那時候她只是一個普通律師,辦案子沒得挑,更沒提成拿,不僅要保質還要堆量。

但謝謙然升高三這年,沈沂水也升任了律所的合夥人。

升職那天還是沈沂水主動帶她去吃了大餐,說要慶祝以後再也不用加班加到吐了。

可這才沒過多久,就又開始晚歸。

謝謙然格外在意的還有一點,那就是沈沂水最近晚歸時,並不像以前加班一樣,總是皺著眉頭,懷裏還往往抱了一大堆資料。

相反,她最近看起來心情都還不錯,有一天懷裏還捧了一束花。

她回到房間裏覆習,雖然只有一半心神真的在學習上。

這麽事倍功半了兩個小時左右,門外傳來些許人聲。

為了顯得不那麽在意,謝謙然沒有出去看。

但不久後,她察覺出不對勁來。

——門外的動靜,不像是只有一個人發出的聲音。

她“噌”地起身,拿起保溫杯,打開門走出去。

越過隔斷的一瞬間,她的動作頓了一下。

門外真的不止沈沂水一人。

大門敞開著,沈沂水光著腳在廚房倒水,而門口一個穿著黑色吊帶長裙的女人,正在脫下她的高跟鞋,換上沈沂水的涼拖。

沈沂水見房門開了,看過來,還說:“茜茜,你幫我找雙鞋子,家裏來客人了。”

高中這兩年,沈沂水常帶謝謙然回去探望外婆,時間久了,就也跟著外婆叫她茜茜。

而謝謙然呢,因為在沈沂水最忙的那段時間,展現出了驚人的家政天賦,此時這個家已經比起沈沂水的,更像是她的家了。

謝謙然應了一聲“好”,從沙發底下的儲物格裏翻出新鞋來,丟在客人面前。

她平靜道:“客人,你穿這雙吧。”

沈沂水在廚房,有些好笑:“我讓你幫我拿。”

門口客人似乎有些尷尬,道:“沒事沒事,我有鞋子裏,這雙給水水姐吧。”

水水姐。

謝謙然上下齒輕碰了一下,道:“你穿新的吧,那雙是沈老師的鞋。”

客人這才換了一雙鞋。

謝謙然想把她脫下來的那雙鞋拎去洗手間清洗,但想了想覺得太過刻意,最後還是直接放去了廚房。

“沈老師,盡量穿鞋,容易著涼。”

“知道了,知道了。”沈沂水端著水出來,遞給客人,介紹道,“這是我妹妹,謝謙然。”

又對謝謙然介紹道:“這是我最近案子的事主,林小姐,你叫姐姐就好。”

謝謙然叫道:“林姐。”

林小姐笑了笑,莫名有些坐立不安,她道:“真是不好意思,我突然間口渴,想要喝水,太打擾你了。我現在喝完了,要不我就先回去吧。”

突然間口渴,想要喝水。

謝謙然默默在心裏重覆道。

蹩腳的借口。

沈沂水卻似乎並不覺得,反而挽留道:“既然都來了,那就把我們過段時間去北京的事情定一定。”

林小姐尚未開口,謝謙然便不由問道:“去北京?”

沈沂水點了點頭,看向謝謙然:“對,時間還沒定,就沒有和你說。因為林小姐的事情有些覆雜,我要去北京出一趟差,你在家裏照顧好自己。”

她說完,便對林小姐道:“我們去書房聊。”

謝謙然站在廚房,看著沈沂水帶著那個穿著吊帶裙的林小姐走進書房,書房門又嚴實地關上。

想到她們此時正在商議一場只有兩個人的出行,沈沂水會和這個人同吃同住不知道多久,而自己只能留在家裏,謝謙然心中便酸澀得出奇。

可是她沒有辦法,她只能回到房間,繼續覆習。

她似乎比沈沂水回來之前更專註了,但每在紙張上寫下一個字,卻都仿佛要力透紙背。

許久之後,門外又傳來動靜。

門外安靜下來之後,謝謙然小心地起身,緩緩走出門去。

客廳裏只剩下沈沂水一個人了。

她靠在沙發邊沿,靜靜地看著落地窗的方向發呆。

謝謙然還是沒忍住,走了過去。

沈沂水似乎沒有發現她。

直到謝謙然的手指落在她的肩膀上。

沈沂水才懶懶開口:“怎麽又出來了?我吵到你了?”

“沒有。”謝謙然輕輕按揉著她肩膀上的肌肉,問道,“沈老師,你們定好什麽時候出差了嗎?”

因為以前加班回來腰酸背痛,謝謙然常常會這樣給她按摩肌肉,沈沂水已經漸漸從一開始的驚訝變得習慣。

“後天吧。”沈沂水道,“應該很快就回來,你這段時間要是有事,就和老姚說。”

謝謙然“嗯”了一聲,忽然裝作不經意道:“剛才的林小姐,家在這附近嗎?”

“沒有啊。”沈沂水閉著眼睛,輕聲答道,“但她自己開了車過來,她人還不錯,不講那些沒用的面子工作,說不用我送她回去,也不是客套。”

“哦。”謝謙然接著道,“那你們去那邊,住的地方定好了嗎?”

“不用定,林小姐在那邊有一套房產。”沈沂水道,答完這句,她睜開眼,道,“好了,這些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好好學習,等我回家就好。”

她不說這句話,謝謙然的動作也頓住了。

此時她的腦海裏只有一個念頭:沈沂水要去住在這位林小姐的家裏。

遠在北京,她們會不會發生什麽自己不知道的事?

“……好。”但她面上只是停頓了一下,隨後便乖乖回了房間。

然而房門甫一關上,她便拿起手機給小姚發信息:“你確定沈老師還在和之前那個佳佳談戀愛嗎?”

從小姚發現謝謙然對沈沂水的情感開始,她便自發充當謝謙然在沈沂水身邊的線人——當然,主要是通過老姚來獲取信息。

從這兩年小姚斷斷續續給她傳遞的信息裏,她知道沈沂水和佳佳一直沒有分手,還在一起,但感情似乎並不怎麽好,平常並不能在律所看到佳佳的身影。

以沈沂水的性格與過往經歷,她是很在意關系存續期間與他人的距離問題的,不會在談著戀愛的時候,還和另一個女性產生過分親密的聯系。

不久,小姚回了信息:“剛剛幫你問過我姑了,談著呢啊,別洩氣。”

謝謙然松了口氣。

此時,正在省城假扮某gay女友的佳佳打了個噴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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