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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她此時……應該是枕在沈沂水的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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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她此時……應該是枕在沈沂水的懷裏。

國慶節當天, 早上七點,眾人驅車在律所門前會合。

老姚原來不止帶了她表妹,兒子也一起帶上了。

其他人也大多如此, 拖家帶口。

唯有沈沂水, 車上只帶了一個謝謙然。

老姚把車開到沈沂水旁邊,搖下車窗調侃:“喲, 看看這是誰啊?不是說不帶小謝嗎?真可惜咯, 要是你真不帶, 這會兒我們就能嘲笑你孤家寡人了。”

沈沂水瞪了她一眼,把老姚瞪得好一陣莫名,平時沈沂水也沒那麽開不起玩笑啊。

下一秒老姚就見副駕上探過來一個頭——謝謙然看著沈沂水,有些遲疑地問:“沈老師?”

沈沂水面上看不出什麽,但手握緊了方向盤:“昨天沒問你,後面才知道你想來。”

謝謙然悶悶地“哦”了一聲, 縮回了副駕上, 明顯是有些落寞。

這時其他車子開始緩慢地移動,到出發的時間了。

老姚不嫌事大地朝沈沂水“嘖嘖嘖”了幾聲, 搖上車窗跟著車隊走了。

沈沂水也收回觀察謝謙然的餘光, 驅車跟上老姚。

開出市中心,上到高架的一段距離裏, 車內都一片沈默。

雖然沈沂水和謝謙然都是比較喜靜的性格,她們這輛車子本來就不像其他同事車內一樣, 又是闔家歡又是載歌載舞的。

但出發前謝謙然還是表現得很開心, 到律所前的那一段路,兩人斷斷續續地也一直在聊天。

這會兒卻是徹底的沈默了。

沈沂水在心底暗暗地把老姚又罵了好幾遍。

等到車子開上高架, 不出意料地開始堵車,她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敲, 開口道:“生氣了?”

謝謙然原本正裝作看車窗外的風景,沈沂水開口,她也不好再裝下去了。

視線收回來,卻也不敢和沈沂水對視,只好看著交握的手指,悶聲道:“ 沒有,沈老師。”

一聽就是還在鬧脾氣。

沈沂水也知道自己這事做的不對。

謝謙然寄住自己家,本來就缺乏安全感與歸屬感,一直很懂事,總擔心給自己添麻煩。

前段時間謝謙然和家裏人決裂的事之後,沈沂水自己又做了承諾,讓謝謙然就把沈沂水家當成家。

可偏偏佳佳的事情讓沈沂水產生懷疑之後,恰好就遇上需要同住一個帳篷的團建。

如果沈沂水的懷疑有那麽一點點的可能是真的,那麽她作為一個成年人,就有責任和謝謙然保持距離。

所以這次明說了可以帶家人一起參與到活動,她卻打算不帶謝謙然。

這件事情在她自己看來,只是為了避嫌所做的決定,是出於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考量。

但在謝謙然看來,或許就是一次排外的鐵證。

沈沂水低低嘆了一口氣,沒有再追問下去。

車子駛入山道,謝謙然有些暈車,降下車窗,將頭抵在窗沿吹風。

山風將她吹得清醒了些,想到剛才與沈沂水對話時冷淡的反應,她有些後悔。

昨天付蓉教學的聲音仿佛還在耳側:“你一定要耐得住性子。她肯定會懷疑你喜歡她,如果她是個好人,就肯定會開始和你保持距離。你一定不能因為這個露餡……”

但剛剛聽到沈沂水這次原先不打算帶自己一起時,謝謙然還是沒忍住。

她腦中第一時間便冒出酸澀的氣泡:“為什麽不帶自己,是因為想帶佳佳嗎?”

這會兒冷風一吹,腦子裏冒的泡總算被吹走了。

她偷偷地在車窗反光裏觀察沈沂水的表情,並看不出什麽。

應該沒有露餡。

車子開到了地方,兩人各懷心事的下了車,與眾人聚到一起,在熱熱鬧鬧的合家歡裏顯得十分突出。

謝謙然正反思著剛才的事情,身邊忽然躥過來一個人影,是小姚同學。

她舉著個拍立得,對謝謙然道:“來,我給你們拍個照。”

謝謙然下意識湊近了沈沂水,沈沂水原本側著身子在看山,見她靠過來,便有些疑惑地看向她。

小姚同學按下了快門。

謝謙然正打算和沈沂水解釋,自己剛剛是在配合小姚拍照。嘴還沒張開,就又被小姚拉走了。

“好了好了,現在該你幫我拍照了!”

謝謙然幫小姚拍了一張癱倒在登山臺階上的照片、一張吃掉對面山上迎客松的照片、一張標準的拈花一笑游客照。

小姚很滿意,還打算再拍。

謝謙然原本也覺得挺有趣,但餘光裏忽然看見有幾個人影已經開始登山,沈沂水就在其中。

“我不拍了。”她立刻便把拍立得還給了小姚,想要跟上沈沂水。

小姚很不滿,拽住她的衣服喊道:“你幹嘛呀!她們是先去山頂上搭帳篷的,你又不急!”

謝謙然皺眉道:“我去幫沈老師。”

小姚道:“不用你去,剛剛於老師都說了,一家派一個人去就行。再說了,你上去多無聊啊?她們都一大把年紀了,跟你又沒話聊,這裏就你和我兩個同齡人,我們倆一邊聊天一邊慢慢爬山多好啊!”

謝謙然沈默片刻,看向小姚,認真道:“沈老師很年輕。”

她語氣嚴肅,小姚一時間楞住了。

謝謙然趁機扒開小姚的手,道:“我先走了。”

她走到登山臺階前,悶聲開爬。

一路上超了好幾個人,才追上走在最前面的沈沂水。

沈沂水似乎習慣獨來獨往,雖然和律所裏的同事相處都很融洽,但除了必要的團建之外,她並不常和同事交游。即使是團建,她也總是被動的,並不主動參與到集體的討論中。

謝謙然追上她時,她似乎有些驚訝:“你怎麽跟上來了?”

謝謙然有些小喘,深呼吸了幾下,才答道:“我聽說你們要先上來搭帳篷,我幫你一起,沈老師。”

沈沂水看她喘氣的樣子,不由好笑:“我經常登山,爬山的速度會很快。現在才爬了這麽點兒,你就喘成這樣,跟著我爬,到山頂你可能就撐不住了。你慢慢走吧,跟著後面的人一起。”

謝謙然倔道:“我覺得沒問題沈老師,我跟你一起。”

沈沂水看了她一會兒,繼續往前走,一面走一面問:“不生氣了?”

謝謙然猜到她會問自己這個問題,畢竟自己追上來,其實就是示好的信號。

謝謙然搖搖頭:“沈老師,我本來就沒有生氣……我只是有點難過。”

沈沂水點頭道:“我知道,這件事兒是我做的有問題,我向你道歉。我只是不太習慣和人住在同一個房間。但要是是你的話,我或許可以試試。”

她看向謝謙然:“畢竟我說過,會真心把你當妹妹照顧,就和律所裏的其他人對你一樣。”

謝謙然心裏“嗡”地震了一下。

沈沂水在試探她,或者說敲打她。

——不要產生其他想法了,我只把你當妹妹,就像其他人一樣。

溫柔而殘酷。

好在她其實在心裏默默演練過,如果沈沂水說類似的話,她要怎麽回答。

所以縱然心裏已經響起空蕩蕩的回聲,她面上還是平靜道:“我知道了沈老師,我可以理解的。其實我也可以和姚老師、小姚一間。”

聽她這麽說,沈沂水看了她一會兒,似乎松了口氣,面上也露出些笑意來:“好了,來都來了,那就住一間吧。”

說著,還拍了拍謝謙然的後腦勺。

大概是謝謙然的反應,讓沈沂水真的相信了兩人之間沒有產生不該有的感情,接下來的一路,沈沂水沒有再和謝謙然保持距離。

兩人一路說說笑笑,爬到了半山腰。

歇了一會兒,沈沂水又再度啟程。

謝謙然也打算跟上,但起身的一瞬間,便感覺到身體肌肉的不受自己控制。

她遲疑了片刻,但見沈沂水的身影漸漸變小,一咬牙,強撐著又跟了上去。

半山腰到山頂的一段路,坡度極高,連沈沂水爬起來都有些費勁。

兩人沒有再聊天,只一前一後地走著。

沈沂水偶爾回頭,看見謝謙然還跟在身後,便放心地往前走。

其實謝謙然早就已經爬不動了,快到山頂的時候,她的腿都有些不聽自己使喚。

但沈沂水已經登頂,她的身影因為距離而顯得又小又遠,卻也隨著謝謙然爬山的進程逐漸變近,變得清晰可見。

謝謙然有種錯覺,一種把登上山頂與追上沈沂水相提並論的錯覺。

熱氣在臉側蒸騰,謝謙然狠狠地喘了幾口氣,繼續向前。

終於登頂,沈沂水握住她的手,把她拉到了山頂的平面:“謝謙然,可以啊……”

但沈沂水的話還沒說完,便感覺到一股下拉的勁拽著自己彎腰——

謝謙然的腿一軟,斜斜地癱倒在了山頂的平臺上。

“沈老師……”她整張臉通紅,嗓子裏仿佛也有血氣在往外冒,說話的聲音很小,沈沂水必須湊得很近才能聽見。

她說:“我躺一會兒,你等我跟你一起搭帳篷……”

沈沂水神色微微頓住了,她眼神有些覆雜地看了謝謙然一會兒,才低低“嗯”了一聲。

謝謙然直接累暈過去了。

再醒來的時候別說帳篷了,她人都不在地面上躺著了。

周遭環境略有些昏暗,閃爍的燈光在室內四處晃蕩著,晃過謝謙然的眼睛,讓她本就剛剛蘇醒、並不清醒的大腦更加混沌了。

就在這時,一只微涼的手覆上了她的眼睛,隨之而來的還有淡淡的花香混合著煙草的味道——沈沂水的味道。

沈沂水的聲音從謝謙然耳朵上方傳來:“醒了?”

謝謙然的感官與思維一瞬間變得無比清晰。

結合她所感受到的溫度與觸感、嗅到的氣息、聽到的聲音,她此時……應該是枕在沈沂水的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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