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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我不需要什麽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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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我不需要什麽弟弟。

“妹妹。”謝謙然有些意外,她原本以為聽到沈沂水說這樣的話,她會直接心痛到表現反常,讓沈沂水一眼就能看出她的心意。

但她沒有——

她只是低低地重覆了一遍,然後扯了扯嘴角,語氣輕快道:“那我也能叫你姐姐嗎?”

沈沂水瞥了她一眼:“還是別了吧,迄今為止這麽叫我的都不是什麽好人。”

說完,沈沂水把身側的零食抱起來,挑了一個巧克力給謝謙然。

“看你最近心情不好,給你買了零食。吃點吧?”

她說著,自己也挑了一塊,拆了包裝即刻開吃:“還挺甜的,是不是?”

謝謙然嘗過:“嗯,甜。”

但她回到房間,巧克力的餘味卻在她口中苦澀了一整晚。

高中生活對於謝謙然來說就是三年如一日的循環,她非常清楚自己的目標是什麽,所以其實並不在乎學校裏除成績以外的一切。

但第二天她去到學校時,卻發現自己並不像以前那樣專註、一往無前了。

老師講授知識的聲音像蒙上一層霧,她看著題目的視線也總是時不時就變得模糊。

她讀完一句題幹,繼續去讀下一句時,卻恍然間發覺自己已經把上一句給忘了。

“心不在焉!”

很難得,老何說的話裏有一句是百分百正確的。

他站在謝謙然桌前,拿化學課本把桌面敲得“砰砰”作響。

教室裏的同學都默默低著頭,不敢出聲。

謝謙然卻反應了許久,才察覺,自己是在老何的課上開小差被抓包了。

然而這時老何已經徹底被激怒了,他指向教室門口:“不想上課就給我滾出去!”

謝謙然於是便在教室外罰站,這次是她的問題,她不好再落老何的面子。

不巧的是,她在教室外靠墻站了一會兒後,走廊另一頭有幾個領導走了過來。

謝謙然在走廊上太突兀,自然成為他們視察的目標。

老何見有領導來視察,便暫停上課,出來解釋為什麽體罰學生。

他把謝謙然上次甩包就走的事、這次上課開小差的事都說了出來。

甚至還把自己開課後小竈的事說成是為了班裏的同學,而謝謙然卻因為私人恩怨不肯領情。

謝謙然覺得奇怪,另一個當事人就在這裏,他怎麽敢當面汙蔑,扭曲事實?是覺得她狀態不好,不會頂撞嗎?

看老何的表情,大概真是這麽回事兒。他忘乎所以地向校領導訴艱辛的樣子,似乎已經全然忘記旁邊還有謝謙然這麽個人了。

謝謙然:“……”

她沒說話,等老何說完了,校領導開始對著謝謙然要“說兩句”的時候,才開口道:“今天開小差確實是我的問題。”

校領導點了點頭,做出孺子可教的表情。

老何也意外地看了她一眼,眼中滿是小人得志後的欣喜。

謝謙然話鋒一轉,卻道:“但課後補課的事,是何老師不讓我參與。原因是我沒有上過他的補習班,卻比上過他補習班的學生分數更高。不信的話,你們可以詢問班上的同學。”

老何臉上漸漸冒出冷汗,他大概沒想到謝謙然會當面硬剛,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但他支支吾吾了半天,還是狡辯道:“我不允許你參與,是因為你學習態度不好!和補習班有什麽關系,你們這些學生,就是喜歡主觀臆測。”

謝謙然不語。

校領導當場沒有說什麽,只是口頭說教了兩句諸如“再怎麽樣,上課學到的知識是自己的”此類,就讓謝謙然回班了。

不久後老何也回來了,臉色不怎麽好看,老老實實地上完了後半節課。

下課後,彭俊逸被教導主任叫走了。

劉柳桌邊聚集了一堆女生,在討論老何會不會受處罰的事。

“我覺得得罰吧,給學生穿小鞋,一點師德都沒有!”

“就是說啊,咱們謝謙然可是省狀元苗子,被他搞心態搞蔫兒了怎麽辦?”

“不管罰不罰,這個課後補習班咱們應該不用上了吧?”

一眾人討論了半天,忽然發現話題中心的那個人只是在座位上發呆。

不久,人都散去了。

劉柳小心翼翼地湊到謝謙然眼前,揮了揮手:“嗨?”

謝謙然驟然回神:“……怎麽了?”

劉柳奇怪道:“謝謙然,我該問你怎麽了才對。這幾天你都怪怪的,之前老何找你的茬,你一點都不反抗。今天他都顛倒黑白,這麽過分了,你還一臉平靜……”

她說著,搖了搖頭:“不對,一臉平靜還不確切。你這明明是一臉死相啊!你連做題都做不下去了!”

她扯了扯謝謙然始終翻開在同一頁的教輔:“你這是怎麽啦?”

謝謙然這才意識到,上午已經過去一半了,而這四分之一天,她什麽也沒有做。

她搖了搖頭,試圖將那些混沌卻占據整個大腦的雜念排出。

有那麽一瞬間,她感到世界安靜了。

“我沒事了。”於是她又把視線投回教輔之上。

她以為她沒事了。

但這天中午午休時,當教室裏驟然安靜下來——

那些聲音又在她的腦海中浮現。

“不熟,不用套近乎……”

“我有對象了……”

“真心把你當妹妹……”

隨之浮現的還有沈沂水的臉。

冷漠的,松快的,微笑的……但不管是什麽神情,她的眼睛都是那麽平淡。

謝謙然知道自己看向她時,眼神一定不是那樣的。

這天晚上她回家時,沒有再看到沈沂水的前女友。

但她收到了沈沂水的信息,說這幾天在外有事,讓她把門鎖好。

她看著信息,失落之餘,竟然也有幾分慶幸。

她害怕在今天,再次看到沈沂水平淡如水的眼睛。

那雙眼睛和那些話並沒有因為夜晚與白晝的更疊而消失。

第二天,第三天,謝謙然仍舊不在狀態。

她的失態已經到了班主任都能一眼察覺的地步。

時隔兩天,她再次被叫到走廊問話:“你最近狀態很差啊,是因為老何嗎?”

謝謙然搖頭。

“那是家裏的事?”

“……也不是。”

“唉……那你調整得過來嗎?”

謝謙然臉色蒼白,但仍果斷點頭:“給我一點時間。”

班主任嚴肅道:“前天發生的事情,校領導把我叫去聊了。你是自主招生第一名進來的好苗子,學校不想看到你折在高一。如果未來幾天你還是這樣,我們就要叫家長了。”

“不要!”謝謙然幾乎是即刻便答道。

班主任驚訝地看了她一會兒,說:“如果你不希望自己在學校的表現被家裏人知道,就打起精神來。”

“……我知道了。”

-

與此同時,另一邊。

沈家,沈沂水也正受著類似的折磨。

從她兩天前回到沈家起,沈父便致力於讓她與謝欣獨處。

大概在她年紀還小,性格比較暴躁的時候,謝欣已經在她身上吃過不少苦頭。

這次倒只是沈父一廂情願,謝欣並沒有硬要和她套近乎,而只是坐在側對面的沙發角落,手捧著肚子,沈默著。

一連兩天都是如此,沈沂水倒樂得自在。

可惜第三天,從沈沂水在餐桌上提出要回家時,謝欣的眼神便不對勁了,狼一樣直勾勾地盯著沈沂水。

沈沂水一陣惡寒,吃過飯便躲想回房間,卻又被沈父發話留住了。

人在沈家,沈沂水不是很敢和沈父對著幹。

畢竟這麽一個能在婚內出軌、原配死後大鬧靈堂、一言不合便大吼大叫摔東西的男人,不能指望他對原配的女兒有什麽關懷。

不動手就已經算好了——畢竟以前也不是沒動過。

可惜現在家裏住了一個小孩兒,而且還是個自己已經很可憐了,還要關心自己的懂事小孩兒。要是受傷被發現就不好了。

否則沈沂水倒真敢和沈父剛一剛。

沈沂水於是被迫坐在沙發上,低著頭玩手機。

沈父離開了。

不久後,謝欣從另一側沙發上坐了過來。

沈沂水擡頭,皺眉看了她一眼。

謝欣臉色僵了僵,但還是笑道:“小水啊,你回來這麽久,我們都沒有好好說過話。”

沈沂水繼續低頭玩手機:“這不是我家,我也不是自願回來的。至於為什麽不能好好說話,你心裏應該有數吧?”

謝欣沈默了,許久,方才又道:“我現在懷了孕,你可以好好和我說話的吧?”

沈沂水將手機在手中轉了幾下,冷笑一聲,擡起頭來:“我可以好好和你說話,前提是別在這裏走什麽溫情路線了。不管你、沈如海有多相愛,我媽因你們而死都是事實。我永遠不可能和你們成為一家人。”

她說完,語氣平靜下來:“在這個前提上,你有什麽話,攤開來說吧。”

謝欣臉色愈發僵硬,手在肚子上撫了幾個來回,才終於道:“好,你說我們永遠不能成為一家人,這個我可以接受。但是……但是我的孩子是無辜的……”

沈沂水:“所以呢?”

“所以我還是想請你做孩子的姐姐……我和你爸年紀都大了,孩子如果出生,未來不過幾十年,我們或許就照顧不了他,他到底是你有血緣關系的弟弟……”

沈沂水把手機揣進口袋裏。

其實來之前她就知道,這對夫婦打的是什麽主意。

但真正親耳聽到時,還是不免覺得好笑。

“免談。”她淡淡道,“我心胸狹隘,不可能為仇人養小孩。如果沈如海硬要逼我,可以,但你們最好想清楚,等你們百年之後,這個小孩還有沒有人護著。”

她說完,站起身便要離開。

走到門口時,她想起什麽,回頭道:“對了,我不需要什麽弟弟。我現在有妹妹,就是你送來試探我的那個侄女,她跟你可真是沒有一點相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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