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重重喘息。”

關燈
第37章  “重重喘息。”

暗香侵袖, 夜蟬連翩,寂夜西風殘燈下,未盡之語早被糾纏的吞咽覆沒了, 起初不過淺嘗輒止,可她之乖順實讓人理智節節敗退, 沈醉於粘稠的潮濕聲中, 他毫不客氣抵舌撬開她的齒關,想要往更深處探索、占有。

而她呢——身下的女郎昂首承受著, 那一只纖柔的手掌順著他發燙的脊線緩緩巡梭,終是在此刻不慎滑入他本就松散的衣擺。

微涼與炙燙一觸即分, 那些急躁的酥麻卻連延絡繹,蕭應問霎時收緊腰腹,撐手起身要離開她, 可腿屈得太久,這會子依舊是麻得發僵,他只得扶住椅角,頹然半跪在軟毯之上重重喘息。

該有的、不該有的妄念肆意翻湧,幾乎就要將他燒成灰燼, 蕭應問擡了手臂輕揩唇角洇開的香脂, 當知是不能再繼續了。

“郎君……?”李辭盈絲毫不察薄薄春衫已在方才的失控中掙得淩亂不堪,茫茫然坐起身來,但見得襟衣自圓肩半散而落, 燭光之下, 好一片不勝攀折的漫漫春色。

蕭應問立即側臉不再看她, 垂目下來, 長睫驚顫如蝶翼,偏偏靜下這一瞬, 他方驚覺自己竟輕狂至此,就算再如何喜愛了她,也不能、不該在此夜放浪。

究竟是自己不夠自持,還是這份喜愛於不甘中醞釀成癮,他希冀以此證明她亦曾對他動情。

璨花毯上的魚符依舊安靜落在那兒,蕭應問收回亂序的思緒,躬身要去拾。

“郎君。”那女郎萬是不肯罷休,絲絲顫顫挪下半寸,抵住他的額頭,賭氣似的一口口往他臉上亂啄,“您答應我不走了,怎能說話不算數?”

蕭應問被她鬧得實在沒辦法,只得舍了魚符,捉住她的手臂把人拉開了些,嘆氣道,“某什麽時候答應不走了?”

這話可把人家急壞了,李辭盈蛾眉緊皺,屈膝一下又拱到人家懷裏,嗚嗚咽咽說著,“您真忍心看著妾這樣難受?”

難受?明知不該再縱容,蕭應問仍是於迷蒙中捧了她的臉頰輕輕安撫,“究竟誰比較難受?”

“我不管。”她氣惱了,埋頭使勁兒往人家胸口鉆,“我不管!”她重覆嘆音,得寸進尺將兩只腿兒緊緊纏上他的腰,“掙脫得了才準您走。”

這有什麽掙脫不開的?蕭應問無奈笑了聲,“傻話。”

可下一刻,不可言說的柔軟蹭上嗜欲,她扶在他的肩上,杏眸意眄頻頻,輕輕眨兩下,似安撫,更若春思傾慕,“郎君不難受麽?”腰肢輕擡、覆塌,不達目的不罷休,癡癡纏纏地摩挲。

這究竟是——蕭應問眸色倏然暗下幾分,緩緩擡手掌住她的腿根,俯首沙啞了聲音,“可真能造作。”

這個親吻落得愈加氣勢洶洶,唇舌肆無忌憚地探下、撕啃,無所不至地濡濕著她的,直吻得人家渾身酥顫,嚶嚶地嗚咽出聲。

自然的,李辭盈不甘人後,縱使是氣喘籲籲,也一定要讓他繳械投降不可,夜尚漫長,隔著薄衫慢條斯理廝磨,那人喘息聲越來越厲害,幾近要把李辭盈難得的羞恥心也喘得發了燙。

心跳一聲重過一聲,她要溺沒在這片晦暗的夜色中了,“留下來,好不好?”李辭盈實在力竭,止了動作,低語,“陪著昭昭罷。”

可惜有的人沒那麽好說話,蕭應問一下按住她的腰,啞聲低語,“昭昭讓我留下來,卻半點不管我的死活?”

李辭盈笑了聲,順手將身旁小幾上一杯茶遞過去給他,“怎會,郎君聲音暗啞,且潤潤罷。”

風起狂瀾,迷亂氣息在昏昧中慢慢散盡,從凈室清理了出來,李辭盈實在是累壞了,一歪腦袋睡過去,仍緊緊壓住人家的手臂不肯撒開。

蕭應問無奈,哄了一句,“某既答應留下,自不會趁你睡著了離開。”

可惜人家聽不見,他收收手臂,李辭盈立即不滿咕噥了一聲。

沒法子,蕭應問只得留在榻上,傾身將人擁進懷中,垂目瞧瞧,李辭盈一張紅透的臉兒枕在他臂上,眼見是十分安心。

這一番折騰,疲憊也似來得不算突然,算了,明日再和她好好說說兩個人的事,蕭應問微微瞇眼,漸漸就失去了意識。

寂夜靜靜無聲,屋子中的燭光就快燃到了盡頭,聞著身旁的人呼吸逐漸沈穩,李辭盈才謹慎睜開了眼睛。

“蕭憑意?”她推推身旁的人,很好,蕭世子的秘藥對付自個人非常奏效,吃了這一整杯茶水,他定能睡到明日午後。

一點螢光亂燈影,她悄聲從他懷中鉆出來,重新點上一支明亮的白蠟。

於桌前端正坐好,李辭盈鋪上絹布,提筆行雲流水。

算計蕭世子並非易事,可她不能不顧裴聽寒以及自己的前途——自方才於竹林之間發覺祆教惡秘,她恍然明白,原來此莊園便是吐蕃人設在瓜州的、且於三年後被裴聽寒拔除的那間據點。

怪就怪從前她對裴聽寒的公務不甚關懷,只於議會間偶爾聽得幾句閑話,那些門客提起據點之時,用上“酒池肉林肆荒淫”一詞。

一見之下,怕沒有比這更貼切的了。

李辭盈將書好的信件小心卷好,又沒忍住回首瞧一眼,還好還好,蕭世子兩眼輕闔,手臂依舊如環抱她時那般展著,大概睡得很香。

此時蕭世子之眉目不似平日鋒銳,嘴角輕勾,仍是帶有溫柔的笑意的,再往下些,中衫半掩,隱約見得到年輕兒郎緊致的肌理線條,嗯,蕭世子腰腹之力勘驗過了,雖還隔著衣衫,倒與夢中相差無幾。

李辭盈很快移開視線。

用上美人計或讓人覺著不恥,可兵不厭詐,若非蕭應問貪戀美色,又怎會上了她的當,丟了這麽個大功勞呢?

這樣一想,心裏果然順暢很多,李辭盈不再遲疑,將地上未規整好的魚符拿回手中。

不知他如今究竟是個什麽職位?

低頭瞧瞧,那金質魚符上分明書有:禦賜大魏北衙門十六衛總管令。

這一下忽就覺得掌中之物沈甸燙手得很——此令在手,西京防備則盡在掌控,李辭盈怔怔恍惚,自上而下將魚符看了好幾遍,腦子空空一時不敢信自己會和堂堂十六衛總管糾纏到這個地步……

又悵悵然好一會兒,才鬼使神差將魚符慢慢翻轉至背面,瞻仰了蕭世子之大名。

哦,“蕭應問”,原來他是這個名兒。

李辭盈一刻也睡不著,握著書信與魚符便閑坐在西窗下,待晨光自東山微露邊角,她立即起身,毫不猶豫離開了客棧。

此次出行,她有兩件事要辦。

其一,在街巷間走上兩三圈,尋著了隴西城中最常見、最貪財、也最不起眼的襤褸小丐——她隨手摸出的一兩銀子,已是小丐平生僅見。

“城南客棧天字二層,最東邊那間屋,記清楚了?”她把銀子往小丐面前晃了晃,再次確認,“再說一遍。”

小丐別的不行,就這記性很不錯,他涎著口水,忙不疊點頭,“貴人您要告發城南客棧東屋有人膽敢主仆合奸,小丐我正好認識衙裏人,免了擊鼓,定立即就糾了差役們去查上一查。”

李辭盈點頭,把那一兩銀子擲在他面前,又道,“事兒辦妥了,再來我這兒領餘下的一兩。”

這事兒便是成了,衙門裏整日閑得發慌,一聽有人膽敢犯這傷天害理的事,喊上七八人就往城南去了。

第二件事——

蕭世子派人查了金滿櫃坊,瓜州必有他十分信任之眼線在的,李辭盈覆面在驛館外徘徊不久,最終將目光鎖定於隔壁茶樓一位青衫兒郎。

確實眼熟,她回想起來,他應是蕭應問從長安帶來的飛翎衛之一,那日於砂海分酢酺吃,正是經了他的手。

途過此處的人不少,她挑了個時刻跟著來往賓客進到樓間,再緩步走向那名飛翎。

飛翎衛自是警覺的,距有十步之遙時,那人端茶的手已然慢了兩分,只怕她一有異動,立即就要遭殃。

李辭盈遲疑片刻,垂首先解了覆面,直見那人眉頭一挑,才又匆匆蓋好。

這一番不消說,她帶有蕭應問的親令,命飛翎將這封帶有魚符火漆的信件密送肅州,話畢了,身後已出了一身冷汗,若飛翎多一個心眼,問他為何蕭應問會派她過來呢。

她已預設了所有可能,也準備好一切答案,可那人竟一點不懷疑,恭敬接了信,或是看出她的疑惑,很坦然地笑了聲,低聲道,“郎君對娘子之信任某怎會不知,那日於砂海中,正是郎君瞧著您沒有吃好,令某再開酢酺壇子的。”

是麽?李辭盈恍惚一瞬,她怎只記得那日蕭應問恰巧於她身旁坐下,氣得她連畢羅也吃不下。

當然,飛翎不會告訴李辭盈,昨夜他往客棧拜見時,也已經聽見了裏頭了不得的響動。

世子肯定累壞了吧……喘得那麽專註,連人潛到窗前也沒察覺……驚得他差點從樓上跌下去。

李辭盈點頭,“郎君說了,此事萬不可與任何人提起。”

那麽一切順利,她才不管什麽酢酺不酢酺的,這點子恩惠對於李辭盈來說或許珍貴,可對李昭昭來說,實在不值得一提。

再匆忙回到城南,客棧已被掀得亂糟糟的一團,李辭盈隱在人群中,聽得人人議論紛紛,“好俊的一個兒郎,嘖嘖,真是…難怪寡婦動心……”

不錯,昨夜他們動靜鬧大了,“有人”看不下去報了官,“恰逢”李辭盈外出不在,回來見到有人捉了蕭應問回獄中,“匆忙間”寫了信件讓肅州郡守“過來贖人”——

至於為什麽讓肅州郡守派人過來,全全為著蕭應問如今的過所乃自肅州發送,且他不能自亮身份把自己的行蹤捅到楚州牧那兒,李辭盈諒他暫時不會妄動。

當然,為保萬無一失,李辭盈會在離開瓜州之前令其他人給蕭應問先傳個話,“贖他的人”已在路上了,讓他這幾日在牢中“稍安勿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