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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 掃平風波第七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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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   掃平風波第七步

好言難勸夏油的麻生秋也。

第一百七十六章

4月15日, 周六,東京高專醫療室。

夏油傑四平八穩地坐在門外,等著家入硝子端著骨灰罐子走出來。

“夏油, 昨晚睡得怎麽樣?”家入硝子是一個狠人, 手裏捧著骨灰罐子, 聊的卻是日常生活的事情,絲毫不關心黑井美裏的身後事。

“還不錯。”夏油傑精神奕奕,“謝謝硝子提供的安眠藥。”

家入硝子把白瓷罐子遞過去, 夏油傑接住, 猶豫一下:“這個罐子……它結實嗎?”

家入硝子:“你怕什麽?”

家入硝子:“只要別砸到地上,保證百年不開裂。”

夏油傑如釋重負:“那就好,我不想再揚了下一個人的骨灰。”

有一些不經意間的笑梗, 家入硝子忍俊不禁,心道:外人肯定聽不懂含義。

他們是難得有緣相逢的同班同學, 漸漸形成一股凝聚力。

夏油傑懷抱著骨灰罐子, 眼中有不自覺的慈悲之色:“這是全部的骨灰嗎?”

家入硝子脫掉手套:“嗯, 應你的要求,我讓焚屍爐單獨火化這一具屍體, 用時充足, 沒有骨頭渣滓,一個成年女性的骨灰裝進去後大約七斤多。”

夏油傑:“……”

家入硝子慢半拍說道:“我的話刺耳了一點,但事實如此。”

夏油傑吐氣:“理解。”

家入硝子點了根煙,與夏油傑一起往外走去, 順便讓夏油傑吸了兩口二手煙。

夏油傑吐槽她:“秋也就沒有讓你戒煙?”

家入硝子叼著煙:“沒有呀, 麻生知道我有‘反轉術式’, 偶爾還幫我點煙。”

夏油傑不認同地勸告道:“大腦會上癮的吧。”

家入硝子吞雲吐霧道:“人生總要有點樂趣, 有的人從戰鬥中找樂趣, 有的人從煙酒裏找樂趣,本質上沒有太大的區別。”

麻生秋也從不勸家入硝子戒煙,只會含笑地說:【這件事交給你未來的男朋友。】

家入硝子找不到戀愛的意願,只覺得自己八成要註孤生了。

幸好,還有一個人渣DK相伴。

家入硝子瞥過最近特別忙的夏油傑,而對方邊走邊用手機聯系天內理子,那份憂心忡忡的樣子,真讓人懷疑這家夥是不是在校外包養女初中生了。

出於同學的義務,她亮了亮嗓子,說道:“建議葬入咒術師的公墓。”

夏油傑驚訝地看向她:“有這樣的先例嗎?”

家入硝子指了指上頭:“勉強算是因公殉職,實在不行,找夜蛾老師通融一下。”

夏油傑皺眉:“總不能讓老師為難,而且我聽秋也說過,公墓下葬的是在祓除咒靈中犧牲的咒術師,裏面有不少是東京高專的學姐、學長,秋也還經常會去掃墓……”

家入硝子疑惑地打量夏油傑,麻生不是說夏油缺錢嗎?有公墓不打算下葬?

夏油傑否認黑井美裏因公殉職:“我去找黑井家,看看能否把黑井小姐葬入家族的墓地,我不想為了個人私情打擾已故學姐、學長們的安寧。”

當了一輩子女仆的黑井美裏,在他眼中從來不是一名合格的咒術師。

既然是家族責任,那就讓對方的家族承擔身後事。

學校外,夏油傑與天內理子同坐一輛車,前往古老的京都。雖然大多數人都不知道咒術界的存在,但是日本許多歷史悠久的家族都在京都紮下根基,默契的保守秘密,不會輕易搬離最安全的京都,京都人對外地人的排外性也十分強烈。

夏油傑在車上問道:“小理子,我們要去拜訪京都的黑井家,黑井小姐和家裏人關系好嗎?”

天內理子望著車窗外的風景:“我不知道……美裏沒有說過。”

夏油傑:“一句也沒提過?”

天內理子回過頭:“嗯。”

夏油傑再次感受到黑井小姐的職業性,把工作與生活分開,不混淆二者。

黑井家,他們說明來意後,接待他們的是一身和服的仆人,對方跪坐,雙手舉過頭,接過夏油傑千裏迢迢送來的骨灰:“願大小姐的靈魂獲得安息。”

夏油傑頓時被一陣荒謬感席卷心頭。

天內理子心直口快,憋不住地問道:“大小姐?美裏是獨生女嗎?”

仆人恭敬回答:“是的。”

天內理子愧疚地說道:“我能見美裏的父母嗎?美裏是為我而死……”

仆人的表情明顯冷漠下來,不假思索地說道:“老爺、夫人不願見客,還望二位諒解,‘星漿體’任務失敗後,家族視此事為恥辱,黑井小姐浪費十年的時間,一事無成,不僅沒幫助到天元大人,還令黑井家經營數百年的名聲毀於一旦。”

仆人無視天內理子難堪的表情,對夏油傑比較尊重,行大禮說道:“請這位咒術師先生代黑井家向尊敬的天元大人問好,黑井家愧對於天元大人的信任。”

夏油傑承諾道:“好。”

身處於古老的京都和世襲的家族裏,夏油傑才體會到天元大人的地位。

天元大人為咒術界維護千年的結界基石。

這份恩德的份量,令夏油傑不由反思,自己是不是要改善對天元大人的態度。

不過,他認為犧牲“星漿體”仍然是不好的事情。

兩人走出黑井家,連黑井美裏父母的一面也沒有見到,卻解決了下葬的難題。天內理子時不時回頭,牽掛著黑井美裏的骨灰,“我以後能祭拜她嗎?”

夏油傑不是很肯定地說道:“能吧?”

天內理子喪氣:“他們不歡迎我,就因為我讓黑井家丟臉了?”

夏油傑理智地看待黑井家:“這與你無關,是畸形的家族制度導致的結果。”

黑井美裏在黑井家是獨生女,有咒力,知曉咒術界,有一顆向往自由的心,家族責任卻壓迫她朝總監部低頭,在外面當了十年的“星漿體”專屬仆人。

“小理子,我們到這裏分別了,你還有什麽想要對我說的嗎?”

夏油傑送天內理子到學校門口,鼓勵對方獨立生存。

“我……今後只剩下一個人了嗎?”

天內理子壓抑著問他,蔚藍的大眼睛有著夏油傑千辛萬苦保護住的單純。

“不,你還有我這個朋友,我有空會來探望你,不過咒術界的夏天快要到了,入夏之後會忙起來,我每年只有秋冬的時候比較清閑。”

夏油傑給予天內理子一份安全感。

“那個家夥……”天內理子打起信心,叉腰說道,“那個家夥什麽時候來看我?”

夏油傑沒反應過來:“那個家夥?誰?”

天內理子低聲道:“在校門口受傷的那個家夥,那個笨蛋啦。”

夏油傑恍然:“悟。”

夏油傑溫和地說道:“你希望他來探望你嗎?周末倒是有空,我可以聯系他。”

三天的任務時間裏,天內理子與五條悟在海邊玩得十分愉快。

夏油傑忽略五條悟神性狀態下的翻臉,笑道:“他是一個樂意出門玩耍的人,交給我吧,我們正好可以去賞櫻。”

天內理子安心地等待。

過了一會兒,夏油傑被電話裏傳來的拒絕聲打臉了。

“沒空。”

五條悟有時間,但是沒時間出門玩。

“老子在美容護膚。”

白發少年在洗手池前對著鏡子撕裂傷疤,兩個女士發夾夾住劉海,露出鮮血淋漓的額頭,血順著鼻翼兩側流淌了一地,笑容滿面,仿佛不覺得疼痛,

他不停地實驗“反轉術式”,試圖讓皮膚恢覆健康狀態。

現場的瓷磚地面,宛若兇殺案地點。

夏油傑:“???”

五條悟:“任務不是結束了嘛,傑,你在搞什麽,難道打算把她拉入咒術界?”

夏油傑:“沒……小理子不打算當咒術師。”

五條悟:“她沒有術式,當咒術師也是找死,還不如當普通人。”

夏油傑對天內理子歉意一笑,走到旁邊私聊:“小理子能算普通人嗎?”

五條悟一針見血:“沒有掌握力量的人,都是普通人。”

夏油傑:“她能看見咒靈……”

五條悟:“那又如何,黑井美裏不也是如此。”

夏油傑被堵得啞口無言,另一個有咒力的黑井美裏同樣沒有照拂過普通人。

保護普通人的是職業咒術師。

不保護普通人的是……自由咒術師,或者詛咒師。

“讓弱者去保護弱者,這不是羊入虎口的行為嘛。”五條悟繼續實驗,不小心撕裂重要的神經部位,嘶了一口氣,“還是說傑的那一套理論,打算用在小理子的身上?”

夏油傑心生悵然:“我也覺得不適合。”

社會是弱者生存的格局。

咒術師就應該保護弱小,可是……擁有咒力的人不打算運用咒力該怎麽辦?

她們屬於普通人,還是屬於咒術師?夏油傑覺得她們應該是咒術師,然而五條悟覺得她們是普通人,夏油傑糾結這個問題,五條悟一句話提醒了他:“你放著問題不找秋也,找老子咨詢幹什麽,老子的話,你又不聽,你自己想辦法去吧,略!”

五條悟掛斷電話。

夏油傑心虛,不敢打電話,選擇發信息騷擾麻生秋也。

【高專奮鬥二人組】

[夏油傑:秋也,我有一個問題想咨詢你。]

[夏油傑:能看見咒靈的人,在咒術界內部的定位是怎樣的人?]

夏油傑焦急等待。

[麻生秋也:有咒力,能看見咒靈對吧。]

[麻生秋也:這類人通常在咒術界被稱之為“咒術師預備役”、“野生術士”、“詛咒師最想誘拐的對象”,在普通人的社會被稱之為“有見鬼資質的人”、“陰陽眼”、“通靈體質”……]

[麻生秋也:灰原學弟的妹妹就符合要求,夜蛾老師打算爭取他妹妹的入學,不過灰原學弟說太危險的話,作為哥哥就不打算讓妹妹入學了。]

夏油傑一臉愉快,果然是悟說錯了嘛,小理子可以歸納於同類範圍。

四舍五入,小理子就等同於灰原雄的妹妹。

夏油傑心態飄了就敢發問。

[夏油傑:秋也,我想幫助小理子掌握咒力,規避咒靈,讓她在普通社會生存下來,不用擔心遭到咒靈的襲擊,這樣的行為符合校規嗎?]

[麻生秋也:你是難得一見的好人,盡管去幫,你沒錯。]

[夏油傑:秋也支持我嗎?]

[麻生秋也:對,我支持你,有我在,你不用擔心夜蛾老師的意見。]

[夏油傑:班長!有你的支持真是太好了!]

[麻生秋也:不客氣。]

[夏油傑:小理子的情況,你有沒有好的建議?]

[麻生秋也:你問我的建議?我說了,你也不會聽——立刻讓她退學,送入兒童福利院,改名換姓,遠離她之前的社交群體。]

[夏油傑:這樣做太沒人情味了,悟的卡是不是在你這裏,我能借一點……]

[麻生秋也:對不起,信號不好。]

麻生秋也退出興趣小組,關閉手機,打字的好話可以寫出一籮筐,唯獨不會給夏油傑一分錢。

咒術界大好人·犟種·夏油傑一意孤行地承擔起照顧天內理子的責任。

夏油傑安排她的生活:“小理子,我會照顧你到十五歲,日本十五歲的青少年可以打工,我明年會幫你找一份合適的工作,讓你能夠獨立生存下去。”

天內理子新鮮感來了:“打工?是便利店、面包店的那種嗎?可以呀!”

“具體還不清楚。”夏油傑說道,“周末的時間,我會指導你掌握咒力,不是要求你成為咒術師,而是讓你能自保。”

天內理子見過咒靈後,沒有太大的抗拒:“……可以。”

夏油傑承諾天內理子:“這一年,我會盡己所能地照顧你,幫助你,你不用太擔心,生活上碰到麻煩可以聯系我。”

“一年。”天內理子想了想,無形中代入過去,把夏油傑視作了黑井美裏,自己將會有一年的時光,明年才會面對那些獨立生存的問題。

“夏油,學校通知我們測量尺寸,定制新的校服,我也不想買,但是……”

“服裝費嗎?”

“嗯,我以後打工還給你!我可以寫欠條!”

天內理子握拳發誓。

夏油傑為她的轉變高興:“不用欠條,我相信你的努力,服裝費是多少?我打到學校賬戶上。”

天內理子吐出校服的數量和價格,共計36套春季校服。

天內理子認為自己還得起。

夏油傑楞住。

一種社會階級帶來的寒意攀爬上他的後背。

【“立刻讓她退學,送入兒童福利院,改名換姓,遠離她之前的社交群體。”】

麻生秋也的聊天文字化作聲音,刺痛了夏油傑的善心。

直到此刻,夏油傑正式看清楚了天內理子過去高質量的生活水平,天元大人沒有虧待過她,黑井美裏十年如一日地照顧她,用榮華富貴換取天內理子心甘情願地赴死。

——咒術界供養的大小姐。

拒絕付錢的話卡在夏油傑的喉嚨裏,遲遲無法說出來。

【“我想要回到過去,跟同學在一起,無憂無慮地生活下去!我還想品嘗各種各樣的美食,去各種各樣的地方!”】

【“回去吧,小理子。”】

夏油傑無法忘記自己的承諾,笑容不變,打落牙齒往肚子裏吞。

——我決不放棄小理子。

——僅僅是一年,我可以撐得住!

黑井小姐的工作結束了,但是他不會以工作結束為理由,放棄自己的行為準則!

交完錢,夏油傑在回程的路上研究女子學校,他在網絡上搜索不到“廉直女子學院”的信息,然而可以橫向對比東京涉谷排名第一的女子學校“聖心女子大學”:“新學期開始後,需要繳納全年的學費,學費不給予退款,後面還有圖書費,醫療費,熱水費,觀光費……設施設備費……”

夏油傑看完後,眼睛失去高光,又一次記起小理子的天價服裝費。

一套校服:13600日元。

毀滅吧。

這群有錢人讀的學校!

【作者有話說】

晚安。

今天晚上晉江好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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