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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嫁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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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嫁禍

◎白綾◎

李澄靜靜地望著元敏,目光中帶著幾分探究與意味不明,他緩緩道:“敏妹,你為何一改往日的傲慢態度,突然對我如此熱情?這其中是否有什麽隱情?”

元敏只覺身子微微發顫,雙手緊緊地握著裙擺,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她的心中五味雜陳,她原本只是聽方姑姑的話,去安排這些人喝酒,其他的事都交給方姑姑了。然而,洞房裏的機關並非她所設,也不可能是方姑姑設的,她雖然內心深處瞧不起李澄的殘廢,但她並不想他死。畢竟,李澄若是死了,對她而言沒有絲毫的好處。

元敏的眼眶漸漸泛紅,淚光在眼中閃爍,她委屈地看向李澄:“表哥,你疑心我嗎?”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委屈,從小到大,她就是被捧在手心裏長大的,她還沒有受到過這般委屈。

李澄輕輕搖了搖頭,語氣依舊平淡無奇:“我有說過疑心你嗎?我只是問你今晚為何突然熱情的招待我的侍衛、嬤嬤們?”他的眼神深邃,讓人難以捉摸他內心的真實想法,他說的話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蹦,亦聽不出任何他話裏的感情色彩。

元敏看來,這不就是赤裸裸的懷疑嗎?若非方姑姑非要逼迫著她去討好殘廢表哥,她根本就不會願意做這些違心的事情。今天,表哥居然膽敢懷疑她,這讓她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燒,仿佛要沖破胸膛。她氣不打一處來,忍不住脫口而出:“你一個殘廢,也配來質疑我?若不是姑母以先帝皇後的身份來壓我,非要我嫁給你,以我的身份和才情,完全可以繼先孝德皇後和姑母之後,成為元氏所出的第三個皇後。你不過是個殘廢,若不是姑母從中作梗,我怎麽會嫁給你這個殘廢!”

元敏覺得自己已經如此委屈了,表哥居然還要娶一個北陸來的下賤磨腹子做王妃,與她平起平坐,憑什麽!她不甘心!

與往日不同,表哥今晚也變了很多,以前他還知道自己是個殘廢,對她至少是客客氣氣的,也不會強迫她做她不願意做的事情,更不會要求她行周公之禮。然而今天,他居然膽敢懷疑她,這讓她心中的某根稻草徹底斷了,某道防禦工事也塌了。她覺得自己已經沒有什麽可失去的了,完全可以不管不顧,豁出去了。

方姑姑在一旁看著元敏,她是美貌,她的頭發烏黑亮麗,鵝蛋臉精致如畫,一雙顧盼若兮的眼眸更是如同秋水般盈盈動人,漂亮得讓人心動。然而,就是這麽一個漂亮的女子,怎麽就是這麽愚蠢呢?她居然膽敢在她和自家殿下面前如此無禮,這般羞辱他們。方姑姑心中不禁感到一陣失望和憤怒,她也不想再管元敏了,讓元敏去願天尤人吧。

她冷冷地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憤怒與不屑:“王妃既然這樣瞧不起殿下,何不求了陛下,與殿下和離?這樣一來,你也不用再受這份委屈,殿下也能得到解脫,豈不是兩全其美?”

元敏原本覺得將心中的不滿和委屈傾訴出來會讓她覺得舒暢許多,畢竟這些事情埋在心裏面已經很久了,一直讓她覺得非常痛苦和壓抑。如今,她終於可以借著今天把話說明白了,卻沒想到方姑姑卻突然轉變立場,開始為殿下說話!這讓元敏感到憤怒和失望,覺得方姑姑簡直是個兩面三刀的人。

她憤怒地指責道:“若不是姑姑你一直在中間攪和,我今晚就根本不用多此一舉,做這些無聊的事情!”

方姑姑聞言臉色一白,心中暗自慶幸先前沒有讓元敏知道恩英的事情,否則這個愚蠢的女人指不定會在這個節骨眼上說出什麽不該說的話來,給自己惹來麻煩。

方姑姑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不滿,臉上堆起虛假的笑容,道:“老奴先前確實是勸王妃不要做那些爭風吃醋的事,卻沒想到王妃您是壓根兒就不屑為了我們肅王殿下做這些爭風吃醋的事情。王妃如此高貴,何不直接向陛下請旨,讓陛下賜您與殿下和離,這樣一來,您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嫁給太子殿下,以後更是可以母儀天下,成為大夏朝的皇後!”

元敏的眼中閃爍著熊熊怒火,她將鎏金護甲狠狠地掐進掌心,仿佛要將所有被曲解的憤怒和不甘都凝聚在這小小的動作之中。鮮血順著她的指縫蜿蜒滴落,滴落在光潔如玉的大理石地面上,形成一朵朵觸目驚心的血花。

她瞪大了雙眼,目光如炬地看向李澄,如果不是殘廢,如果不是先帝短命,他那雙本該是握著傳國玉璽、權傾天下的手,此刻正死死地摳著輪椅的扶手,青筋暴起,如同蜈蚣般盤踞在手背上,想來,他的內心是痛苦和掙紮的吧!

元敏再也無法忍受這壓抑的氣氛,她猛地抓起案上的青瓷茶盞,狠狠地砸向地面。只聽“砰”的一聲巨響,茶盞瞬間粉碎,碎瓷片四散飛濺,如同她此刻的心情一般支離破碎。她的聲音因憤怒而變得尖銳而高亢:“放肆!你這個老賤人!明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你為何要如此曲解我話裏的意思!”

李澄的身體微微顫抖著,他緊緊握住的拳頭松開又握緊,似乎內心的憤怒已經達到了極致。然而,很快他就穩住了心神,臉上恢覆了往日的平靜與冷漠。他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諷刺:“哦?表妹不是想嫁給太子?難道表妹是想嫁給安王?是打算和他一起謀逆奪嫡嗎?”每一個字都如同冰錐般刺入元敏的心底,讓她感到更加的憤怒。

她顫抖著雙唇,道:“你們居然這般冤枉我,那就和離吧!”

一直站在一旁不敢說話的綠籮嚇了一跳,道:“姑娘,不可啊,國公爺會打死你的!”

元敏道:“打死我我也要和離!”

李澄怒極反笑,臉上掛著一抹冷冽的諷刺:“你該不會以為你和本王和離之後,真能如願以償地嫁給安王吧?哼,你以為你是誰?竟敢妄圖侍奉兩位皇室貴胄?真是異想天開!”

元敏的情緒已經完全失控,她口不擇言,聲音尖銳地喊道:“姑姑還侍奉過兩位聖上呢......”

李澄聽著這話,只覺心頭一陣心悸,一股難以名狀的憤怒如同洶湧的波濤,瞬間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讓他的心肺仿佛要被炸開一般。他瞪大了眼睛,怒視著元敏,眼神中充滿了濃烈的殺意,只恨不得立刻將對方撕成碎片。

終於,他再也忍耐不住,猛地沖上前去,擡起手來,兩個響亮的巴掌狠狠地拍在了元敏的臉上。元敏的臉上瞬間浮現出五個鮮紅的指印,唇角也流出了鮮血。然而,她卻似乎並不覺得疼痛,反而咬牙切齒地說道:“求之不得!我早就想和你恩斷義絕了!”

李澄冷冷地看著她,語氣冰冷地說道:“方姑姑,等宮門一開,你就立刻回宮,將這裏發生的事情如實稟報給母後。”

方姑姑應了一聲:“諾。”

元敏的目光突然變得淩厲起來,她仿佛失去了什麽很重要的東西,但卻又說不清楚到底是什麽。她的眼神空洞而迷茫,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任由嘴角的鮮血緩緩流淌。

方姑姑在宮門開啟後,立刻趕回了皇宮,將肅王府發生的這一連串事情一五一十地回稟給了元皇後。

元皇後聽完之後,臉色變得蒼白無比,她劇烈地咳嗽起來,手中的帕子瞬間綻開了一朵朵鮮艷的血花。

西宮頓時亂作一團,宮女們驚慌失措地四處奔走,有的忙著去請太醫,有的忙著去請皇帝。

這個時辰,早已散朝,近日,北陸協助大夏大破西涼軍,捷報如同雪花般紛飛而至,使得李珂龍顏大悅。然而,與此同時,元敏的父親輔國公元間鎮守雲南不利,南疆連連失利,這又令他大為光火。

昨日,李珂偶得元皇後婉轉承歡,兩人共度了一段難得的溫馨時光,使得他多年來壓抑的渴望得到了極大的疏解。此刻,他邊聽大臣們奏事,邊回味著昨晚與元殊的纏綿悱惻,心中滿是柔情與滿足。

宮人卻突然來報:“......西宮皇後突發惡疾,吐血暈倒了!”

李珂丟下正在議事的大臣,邊往西宮趕邊問來回稟的宮人。

宮人深深垂首,推說不知。

李珂道:“這都不知道,可見侍奉皇嫂不周,拖出去斬了。”

宮人連忙跪地求饒,將方姑姑回稟元皇後之事一五一十的說了。

李珂心想,李澄洞房花燭夜遇刺,嫂嫂難免疑心朕,這個元敏既然把嫂嫂氣暈了,本來就該死,不如就......

他凝眸道:“傳朕旨意,輔國公之女元敏刺殺親王未遂,賜白綾,輔國公元間鎮守南疆不利,命大理寺即可派人去收押他入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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