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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章 還有人記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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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章 還有人記得的

在知道霍瑾是修士之後, 原本只是客氣的村民們,真的好想要把霍瑾供起來一樣,把她當成仙人、廟裏的菩薩, 這種感覺,反而讓霍瑾渾身不適應。她知道, 距離自己離開這個村落,時間也不久了。

她和往日一樣,帶著練白霜去了附近的村莊幫人看病, 路人遇到人,那些人都會直接跪下來,額頭磕在地上, 嘴裏喊著“修士大人”。霍瑾不喜歡這樣的感覺, 她往旁邊避開, 讓人家站起來。

即便她說了好幾次不需要這樣, 但村民們看到她們還是會這麽做, 這也讓霍瑾很無奈。

今天就是如此,一大一小兩個女生這樣對她,霍瑾著實遭不住, 等她避得遠遠的,喊人起來之後, 那倆姑娘才從地上爬起來。原本她們倆都是低著頭的,但是小一點的那個明顯膽子更大,或者說還沒被這個世界的規矩馴化, 小的偷偷摸摸擡起頭,朝著霍瑾這邊看了過來。

突然的, 她“啊”了一聲。

牽著她的那個年紀稍微大一些,看起來應該是她的姐姐, 立馬訓斥小的:“在修士大人面前不得無禮!”說著,還想拉著她繼續跪下。霍瑾真的無力了,開口先安撫了一下:“別別別,先別跪了。”她又看向那個小的,忍不住問:“你認識我嗎?”

大的看霍瑾好說話,咬了咬牙,最後也沒跪下去。

她們這地方經常有修士經過,前年還有個地主,看到修士沒有下跪,被那修士直接一刀削去了腦袋。哪怕是官府著人來了,聽到說是修士幹的,也只是搖搖頭,只能說是那人自己不好,沖撞了修士。

霍瑾看著好說話,所以大的才沒有繼續下跪。只是她牽著小的的手用力了一些,生怕她說出什麽不好聽的話。誰知道,小的卻點點頭,在那邊說:“我認識呀,咱家裏掛的畫像,和你長得一模一樣。”

聽到這句話,霍瑾和她家大的姑娘都楞了一下,那姑娘也擡起頭來,從原來不敢直視霍瑾的狀態看向了霍瑾。霍瑾不解:“畫像,什麽畫像?”

這事小的沒辦法解釋清楚,只能大的來回話,她張開口解釋了一下:“修士大人,是這樣的……”隨著她的講述,霍瑾才明白過來。原來在一百五十年前,有個和霍瑾長得一模一樣的修士經過救了她家的祖先。

她家祖先本來想要為奴為婢伺候修士以償還救命之恩,祖先知道有些修士跟前都有普通人追隨,幫忙做些小事的。那祖先卻不知道,一般會這麽幹的都是修真世家,那修士反而不需要她這麽做。

祖先沒辦法報恩,只能把修士的模樣記在心裏,回去之後找畫匠畫了救命恩人的模樣,掛在家中,日日夜夜進行供奉,只期望像修士那樣的大好人能夠長命百歲、修煉一片坦途。

還叮囑自己的後人,一定要定期祭拜修士,若是以後見到了修士,萬一修士有落魄的時候,要竭盡一切去幫助她;若是有機會,必然要拜在修士門下,為奴為婢也只能償還恩情千萬分之一。

霍瑾聽了這姑娘說的,便知道那畫像上的人並不是自己,而是練白霜。她笑了一聲,退後一步,對著面前一大一小兩個姑娘說:“你們認錯人了,那不是我、是她。”

一大一小順著霍瑾的指引看過去,就看到了滿頭白發的練白霜。只是她們覺得,畫像上的人雖然和練白霜一模一樣,表情卻不同。還是面前的霍瑾,和畫像上更為相似。

霍瑾做了解釋:“都過了一百五十多年,人都會變得嘛。這種事情我沒必要騙你們,你們應該感謝和祭拜的、都是她。”

聽到這話,兩人才回過神來,趕忙對著練白霜,又要跪下。

練白霜其實是不在意這些的,一開始的時候,練白霜和霍瑾一樣,並不喜歡別人跪拜,別人跪拜過來、還會不自覺的往旁邊躲過去。可這都三百年了,再不習慣的事情,也看習慣了。

她根本不會在意別人會不會跪拜她,甚至普通人跪過來的時候,也不會有絲毫的不好意思。

可當這兩個姑娘要朝著自己跪下的時候,練白霜突然面上一僵,抿著唇,用一股靈力托著兩人,讓她們跪不下來。倆姑娘還以為見鬼了,臉上一紅,咬著牙說什麽都要跪下去。

一邊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一邊就是閉著嘴巴不說話,只有霍瑾才是那個長嘴的人。她連忙對著兩個姑娘說:“別跪了別跪了,她也不喜歡你們跪來跪去,站起來吧。”

等兩個姑娘起身,霍瑾才嘿嘿說了一聲,看起來還有些不好意思:“你們能不能帶我們去你家離看看?我想看看那副畫。”

剛剛還死撐著不張嘴的練白霜,這時候突然開了口:“我不去。”

“要去的、要去的,我們去看看。”

霍瑾才不理會練白霜那點小糾結,就算拖也要把練白霜給拖到這倆姑娘家裏。倆姑娘帶路,霍瑾在中間,練白霜不太樂意的跟著後面。一路上練白霜都不是很樂意,她好幾次提起“要不算了”、“我不去了”、“我就站在門外等你”。

這一系列的話,聽著都不像是練白霜會說的。但霍瑾不管不顧,就是埋頭在前面走。

練白霜沒得選,只能找各種理由拖慢霍瑾的進度。可是這個村子並不大,哪怕從村頭走到村尾都用不了多少時間,不多時,就到了倆姑娘家門口。姑娘家裏人見到霍瑾和練白霜也是非常詫異,家中的女主人張口就是一句:“娘!你看!是咱們老錢家的恩人!”

一句話,讓最裏面的老太太也顫顫巍巍拄著拐杖出來了。她頭發花白,臉上都是皺紋,霍瑾也看不出來她今年高壽,畢竟這個世界的人老的可要比現代快多了。

那老太太一看到霍瑾,眸中寫滿了不可置信,而後眼眶裏迅速聚集起了眼淚,扔開拐杖一個邁步就打算在霍瑾和練白霜面前跪下來。霍瑾手腳麻利,飛快扶住了老人:“唉、別跪,真別。”

可是她扶得住一個,扶不住其他人。眼見自家老太太都跪下了,家裏其他人也跟著挨個跪下。霍瑾沒了辦法,只能一個個喊起來。還看著旁邊和木頭樁子一樣的練白霜,忍不住說:“你楞著幹啥,把人給弄起來啊!”

練白霜的嘴唇抖了抖,臉撇向了一邊,但還是用靈力,把眾人都給扶了起來。老太太慌忙把人迎了進去,從家裏拿出兩個碗給兩人都倒了水喝,才去裏屋將畫捧出來。

霍瑾看著眼前的茶碗,就知道老太太對她們倆是最高規格的禮遇。這兩碗,白凈,而且一個豁口都沒有,肯定家裏平常都舍不得用。古代農家,能有豁口少點的碗就已經算不錯了。這兩個一看就是束之高閣,平時用都不用的。

霍瑾意思意思喝了兩口,轉頭一看,練白霜也用這碗喝了。

練白霜平日裏可挑剔的不得了,這樣農家給的水,她平日裏肯定是碰都不碰的,但現在,她也喝了。霍瑾笑了起來,眉眼彎彎的,因為霍瑾知道,這家人此時此刺客,一定已經走進了練白霜的心裏。

老太太轉眼的功夫,就從裏屋將畫卷捧了出來。看得出來,這畫卷也是悉心呵護的,卷軸上面沒有塵埃,雖然因為時日的緣故已經有些老化,但因為耐心裝裱過,所以依舊是木頭的顏色。

而且一定是平日裏就常看,所以才能這麽快拿出來。

看到畫卷出來,練白霜的身子都有些繃緊了。老太太將畫卷一點點展開,霍瑾就看到了那個和自己一模一樣,但卻又有些不同的練白霜。她那時候大概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一頭黑發隨意束在腦後,隨著風飛揚,側身站立著,手裏拿著一柄長劍,端是一副俠客的模樣。

她的眸子並不如霍瑾明亮,也許是因為畫作水平的問題、也許是因為已經修行冰系法術多年,所以她的眼睛更沈如水,比現在的霍瑾穩重多了。只是她嘴角噙著一抹溫柔的笑,著實讓人矚目。

霍瑾不由感慨:“畫得真好啊……”雖然畫作和自己難以達到一模一樣的程度,可看見眉眼,再到本人面前比對,就會讓人覺得:這就是一個人。

在霍瑾感慨的時候,練白霜也輕聲“嗯”了聲。

老太太又想對著霍瑾好生感謝,但霍瑾並不打算冒領功勞,她指著練白霜說:“當初救你們祖先的,並不是我,而是她。”

老太太這才轉換目標,對著練白霜一謝再謝,還說若有任何吩咐無敢不從,當年祖先沒有報恩,心裏一直懷著愧疚,要不然也不能傳下來這麽多代。練白霜卻有些無所適從,她甚至有些不解:“當年的恩情,與你們、又有什麽關系?”

老太太笑了起來:“恩人您這就說笑了,怎麽會和我們無關呢?”她指著家中小一輩:“若不是當年您救下祖先,又哪有我們的、她們的命?若不是您,恐怕我們連來到這個世界的資格也沒有。”

練白霜的嘴唇囁嚅著,她其實已經記不清這家人的祖先到底是誰了,她當年救過太多人,有一些甚至背叛了她,這導致她根本不可置信,竟然當年無心插柳之下,還有人這麽惦記著她,一直、一直,惦記著自己的恩情。

“我們都是受了您的恩惠的,哪能不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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