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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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 章

葉楚頓感喘不上氣。

到這一刻,他才明白小瞧了葉風。

這雙能把彈弓打得百發百中的手,有力得像是夏薇的拳擊手。

但他不能還手。周文趕來幫忙,被他喝止。

只要掐上葉風的脖子,他欺負殘疾人的帽子便摘不掉。

“小風,你是我弟弟……哥哥關心弟媳婦不是應該的嗎?”

“誰要你關心?”葉風手越收越緊,忽然咧開嘴笑,“你有什麽資格關心?”

葉風的笑容逐漸瘋狂,李保鏢趕緊道:“楚少爺,您還是帶大家走吧。少夫人需要靜養。”

“既然小風不願意我呆這裏……我走就是了。你,可以放手嗎?”

“不要再有下次,知道嗎?不然這裏,”葉風另一只手點點葉楚的眉心,“會有一個洞。”

“好弟弟,不要嚇哥哥,哥哥很膽小。”

“噗嗤,”背後忽然一聲笑,“我說葉表哥,你不會連個殘廢都打不過吧?”

大家就見輪椅迅速轉向,而葉風手裏多了一把彈弓。彈弓的皮套正被拉開,裏邊套著一顆金屬球。

“小風,住手。”葉楚抓住葉風拉彈弓的手。

但已經繃緊的皮套,只要松開手就能送出致命彈珠,他根本攔不住。

好在一見形勢不對,武德就沖過來,拉開被正對眉心的楚墨羽。

然而,彈弓跟著楚墨羽移動。

武德便把楚墨羽拉到身後。

“你以為你可以護他?”彈弓正對上武德的眉心,“讓開。”

武德抱拳道:“我不能見死不救。”

“哦?你對薇薇下手的時候,有沒有覺得在殘害無辜?”

“是我的錯,我願意賠罪。”

“賠罪?我又不能殺了你,對吧?”

“如果不嫌棄,我願意誓死追隨夏小姐。”

“不行!”周文上前擋住武德,“我替我師傅贖罪。”

“小文,為師自願的。”

“不行!”周文吼道,“要以命相抵也是我。”

彈弓微微偏離,對準周文,葉風勾勾冷唇:“你不配。”

這時,把楚浩然和楚墨軒勸出去的孫強回來拉第二波人。

一開門,就見葉風的彈弓對準周文眉心,急急跑來擋周文面前:“風少爺,不可以!夏薇沒事,過幾天就會恢覆的!”

這把跟隨了葉風二十年的彈弓,真的有一槍爆頭的威力。

剛被勸到門外的楚浩然和楚墨軒聽得動靜,慌忙跑進來。

“冷靜,冷靜,”楚浩然舉起雙手道,“有話好說,薇薇身體很棒,一定不會有事的,對吧,孫醫生?”

“當然!我治過的病人都痊愈出院了!”

“對對,葉風,你冷靜啊,不可以幹傻事啊。想想薇薇醒來,要是見你進了局子,得多傷心,是不是?” 楚浩然小心翼翼說著。

楚墨軒用力點頭,默默拉楚墨羽往病房門退。

“風少爺,可以先放下武……彈弓嗎?少夫人真的沒事,只是勞累加失血,才昏迷不醒,睡夠了就會醒了。我保證一點後遺癥都不留。”

楚墨軒用力點頭,時刻關註彈弓有沒有偏離位置。

忽聽身後有腳步聲,他回頭望去。

一個穿著病服的男人,撥開他和哥哥:“誰昏迷不醒?孫強,你說誰?”

最後那個“誰”,無力又絕望。

就見葉風放下了彈弓,和哥哥一樣癲笑的表情消失了。

“是誰?”男人蒼白的臉,似乎要透明。他盯著孫強,似乎期待著不是他想的答案。

“夏鳴,你……不休息來這裏做什麽?”孫強苦笑了笑,又來了一個難伺候的主,“去休息吧。”

“呵,你不說我也知道。”夏鳴伸手抓住內間房門把手,輕輕轉動,忽又松開,急急走向葉風。

“夏公子,您冷靜。”李保鏢第一時間擋住葉風。

夏鳴卻噗通跪地。

李保鏢嚇了一跳,趕緊側身避開:“夏公子,您,您這是……”

“葉風,我求你,求你放過我姐姐,好不好?”夏鳴說著磕頭,“你有什麽怨氣,沖我來,要殺要剮隨你高興,但不要再折磨我姐姐了。放開她,好不好?求你了,求你了!”

葉風緊緊抓著彈弓,指節發白:“休想。”除非我死了。

夏鳴頓住,擡起頭,雙目赤紅:“是不是非要害死我姐姐,你才滿意?她已經快要被你害死了!”短短一星期,幾次昏迷了……

“誰說是我?”葉風揪住夏鳴的衣領,把他提起來,“你看見了嗎?你看見我害薇薇了嗎?你看見了嗎!”說著面色漲紅,雙目充血。

“呵,”夏鳴冷笑,“還需要親眼所見?想一想就知道了!”他站起身,回揪葉風衣領,“你就繼續裝,總有一天我會親自戳穿你的謊言。”

兩人互揪對方衣領,把各自的脖子勒得喘不上氣。

“其實……是我。”武德上前,想拉開兩人,被兩人狠瞪:“閉嘴!”

武德默默後退一步,掏出隨身攜帶的跌打損傷膏,遞給站旁憂心的李保鏢:“對不住,我……”說著長嘆口氣。

“對不起的是少夫人。”李保鏢冷哼鼻子,不接。

武德默默放回口袋,看看眉頭要打結的孫強,欲言又止。

腦中浮現夏薇負傷不屈的勇敢模樣,他紅了老臉小聲問:“孫醫生,孩子還好嗎?”

“什麽?”孫強有些懵。

“夏小姐肚子裏的孩子還好嗎?”

“什,什麽孩子?”葉風和夏鳴一齊轉頭,一齊結巴。

其他公子哥們也都盯著孫強。

“對,對,孩子,”孫強道。既然大家都這麽關心,就好好說一番吧。“其實,孩子……沒有了……”

大家一聽,都顫了顫心。李保鏢更是差點跪地。他烏鴉嘴了啊!

葉風松開夏鳴,夏鳴也松開葉風,各自雙手發抖,面色發白。

“沒,沒了?”武德不敢相信地抓住孫強的肩膀,“為什麽?她肚子沒有受傷啊。”他一個手指頭都沒挨著。

“血,血……”周文喃喃,忽然沖向站門邊的楚墨羽,就是一拳。“為什麽要碰她?為什麽!”

那地磚上的鮮紅血跡,竟是她的孩子……

楚墨羽低頭不語,伸手進羽絨服口袋,緊緊握住吸滿血的餐巾紙。現在,只有他擁有了她的孩子。

楚墨軒看看自家哥哥不顧嘴角被打流血卻雙眼隱隱興奮,好想回店裏繼續賣手機。

為什麽今天是星期六?為什麽星期六大學就不上課?

再看到楚逸飛鼻青臉腫的臉也隱隱含笑,他打了個寒噤。

浩然哥,我們走吧……他用眼神盯楚浩然的後腦勺,希望他能感應到。

楚浩然沈浸在驚天噩耗裏,默默對墻角流淚。

昨晚好不容易安慰好她結婚了沒關系,有孩子也沒關系,他可以當孩子的幹爹。

他甚至都想出了她的孩子有那麽一絲像他……可是,孩子卻沒有了。

為什麽會這樣?

是不是他讓葉楚幫他出了差錯,那,那是他害死了她的孩子?

怎麽會這樣啊?

楚浩然砰一聲頭撞上墻,而後砰砰砰,被葉楚拉住:“你在幹什麽?!”

“表哥,薇薇的孩子沒有了。”

他哭得稀裏嘩啦的,好似失去孩子的準爸爸。

“以後還會有,別磕了,都流血了!”

孫強:……

看看一個個都安靜不打架了,孫強心下長舒一口氣。

只要能不在醫院打架就行。孩子嘛,不急,慢慢會有的。

見一個個沈浸悲傷,他又有點想笑。

所以說,男人嘛,真只顧著自己爽,連最基本的常識都沒有。

一星期都不到,他再神醫,也檢查不出來有沒有懷孕。

沒關系,公子哥們信就行了。

“大家也別太難過了,孩子以後還會——”

砰!

頭頂的水晶燈忽然炸裂,玻璃碎片飛濺。

武德護住孫強和夏鳴,迅速擠到楚浩然和葉楚在的墻角。

李保鏢拉開大衣,罩住葉風。

楚墨軒驚得跳起來,拽住楚墨羽,躲進了旁邊的衛生間。

楚逸飛擡胳膊擋臉。

周文楞楞看著被葉風一彈弓打爆了的水晶燈搖搖晃晃後,墜落木茶幾上。

細小的玻璃碎片,擦過臉頰,微微刺痛。

他不敢想象等夏薇醒來知道孩子沒有了會多痛心。

他看看緊閉的房門,心口同那碎了一地的水晶燈再無法完整。

在葉風推開李保鏢,雙目通紅地喊:“都給我滾!”他把躲洗手間的楚墨羽和楚墨軒,拽出了病房。

在葉風再一彈珠砸進墻角的墻壁,武德攬住大家往門口逃去。

孫強對武德搖搖頭,留了下來。武德便拉住楞怔的夏鳴、楚浩然和葉楚,快步出去。

楚逸飛踩著玻璃碎片,俯視葉風一眼道:“節哀順變吧。”

一顆彈珠就擦過楚逸飛的臉頰,嵌入身後的墻壁。

“楚大公子,請走吧。”孫強道。要不是他拉一把,楚逸飛可以進急診了。

楚逸飛嗤笑一聲,離去。到門口,又道:“連個孩子都保護不了,趁早把人放了吧。”

那話利刃般深深插進葉風心口,彈弓連發數彈,都沒能擊中關門而去的楚逸飛。

葉風抓緊彈弓,鋼架勒進掌心,劃出血跡。

“少爺!”李保鏢急得跪地,“是我沒有保護好少夫人……求您不要傷害自己……”

這點痛算什麽?因為他只顧睡,連她離開了都不知道,害她失去了他們的第一個孩子。是他的錯……

“出去,我想一個人靜靜。”

“少爺……”

“出去!”

李保鏢起身,拖著受傷的腿,一瘸一拐往外走。

“其,其實,”孫強看看處在狂躁邊緣的葉風,“孩子……”

“你也滾。”

關於孩子的真相咽回肚裏,孫強改口道:“請讓我說完醫生的告誡。”

“快說。”葉風冷冷盯來。

孫強有些發怵。要不是他和夏薇受傷沒一點關系,那不亞於45口徑槍威的實心小鋼球,也會對準他眉心。

親眼見證葉風從小射擊訓練的醫生,一點也不會懷疑他百發百中。

“對於習武之人,動一發牽全身。尤其在遇到匹敵的對手時,身體一點不適都會拖後腿。刀傷是一方面,但你也是一方面。”

葉風楞住,捂住通紅發熱的眼睛。

“對,沒錯,是我的錯。”是他連她洗澡的功夫都等不了就睡著了。

他應該給她下禁足令,哪兒都不能去,只呆他身邊。可是她向往自由,喜歡逐風。

“那麽從今天開始,禁欲兩星期吧。”

“什麽?”葉風楞楞擡頭。

“昨晚洞房花燭夜就不說了,但從今天開始克制些吧。太頻繁,對她是負擔。武術會經常用到腿腳,下身疼痛會影響速度力道,在對手面前都會是破綻。”

“我……克制了。”昨晚才三次,她說累就沒有要了。

可拉倒吧。那刀傷旁,還留著一小圈疊一小圈的牙印呢。

“有傷在身,行房事本就吃力。”也就夏薇身子骨好,才能任由你不知節制,“孩子不要著急,等身體恢覆了再要,對母子都好。”

葉風點頭。狂暴的神色,漸漸恢覆沈靜。

孫強繼續道:“這段時間,讓她多靜養。最好不要再出門加重傷情了。”公子哥最空閑,你比我更清楚吧。“等傷好了再出門,沒人會是她對手。”說著丟給一步三回頭的李保鏢一小瓶跌打損傷膏,“你的腿也要治,一日兩次,擦到不疼為止。”

“謝孫醫生。”

孫強擺擺手,轉身離去,到門口,又回頭道:“中途她醒過一次,讓我給她貼退熱貼,不要打針。所以沒有掛點滴。等燒退了,可以到家中靜養。”

本該住院,但恐怕不能靜養。不如葉風的別墅,沒有戶主同意一般人都進不了,更安靜。

“她還有說什麽嗎?”

“她說……她沒事,讓你別擔心。”

葉風就雙眼泛淚,他抹了把眼睛繼續問:“還有嗎?”

“沒了。”孫強開門出去。

她還說:“孫醫生,我昨晚和葉風結婚了……可能有了孩子,我不想打針有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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