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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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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接受到吳敏和夏薇吃驚的眼神,葉風抿緊嘴巴,低頭看自己的腿。擱腿上的手,緊握成拳。

夏鳴,你等著,總有一天我的拳頭要揍到你的鼻梁骨。

“餵,別以為裝出無辜的樣子,就能糊弄過去。”夏鳴喊道,“姐,你別被他騙了。他最擅長騙人。你知道他剛才和我說什麽了嗎?”

“什麽?”夏薇松開手,手心裏的碎雪紛紛揚揚。

葉風那不解釋分毫的倔強,柔軟了心尖。

哪有撒謊的人,會保持沈默的?

“他剛說我們沒腦子,天天睡覺還不長記性。說你甘願為牛馬,與他無關。”

夏薇不置可否,看一眼義憤填膺的夏鳴,走到車子後座,輕輕帶上門,而後放了行李箱到後備箱,就上了駕駛位。

“姐?”夏鳴拉住車門,“你不用再當司機了,讓他自己喊人過來把車開回去。咱不能再被這樣人前一套背後一套的狐貍給耍了。”

“我不會被人耍。”夏薇拉過車門,啟動車子,揚長而去。

“姐!”夏鳴氣得用力碾腳下的碎雪渣子。

怎麽就不信親弟弟,卻信外頭的臭男人啊?

啪!吳敏一巴掌拍到夏鳴的後背。

“媽,您也不信我?”夏鳴一臉郁悶。

“沒人不信你,”吳敏指指被踩成一灘汙水的雪渣,“但葉風雙腿不便,怎麽捏出個雪球的?”

“就……”夏鳴指指被物業掃至道路兩旁的積雪,“就”了半天沒說出個所以然。

吳敏輕嘆口氣道:“別操心你姐了,你也畢業兩年了,遇到好女孩,也該談談戀愛了吧?”

“姐都畢業四年了,您和爸不也沒管嗎?雖然重男輕女不好,但你們這樣輕我,就不怕我傷心嗎?”

“你可拉倒吧。天天打游戲,傷什麽心?一晃奔三十了,還沒帶個媳婦回來,你就離家出走吧。”

“哇,媽,您怎麽能這樣區別對待啊?怎麽著也得姐先嫁人吧?”

“我不在勸嘛?你姐已經說了等葉風結婚就會回來,所以你也幫忙撮合撮合。不是認識很多富二代嗎?給他們家的姐姐妹妹牽牽線,葉氏集團名聲在外,多相親不就很快要結婚了嗎?”

夏鳴張張嘴想拒絕,但見吳敏一臉期待,點了頭。

似乎只能這麽辦了。

他望望早沒了車影的小區道路,滿腔不甘往肚裏咽。

到頭來,還是便宜了葉風,他還得操心變態瘸子的破婚姻。

姐啊姐,世上好男兒千千萬,你為什麽只看得見一個葉風呢?

他那一雙狐貍眼,還不夠狡猾嗎?

哎,不管他多痛心疾首,夏薇都聽不見。

勞斯萊斯早已開出湘雅別苑,往清苑別墅而去。

夏薇瞄了好幾眼內視鏡,葉風都只盯著自己的雙腿。那雙迷人的狐貍眼,低垂著憂傷,叫人憐惜。

“少爺,”她輕輕喚,待他擡起頭,又道,“夏鳴從小調皮搗蛋慣了,您別往心裏去。”

細長的狐貍眼緩緩眨了眨,剛睡醒般迷糊而泛無辜:“剛那個雪球是我丟的。”

“我知道,是夏鳴先丟了你。”

“你,看見了嗎?”

“沒有,但雪球告訴我,有人捧起它,用力捏緊實了。”

“哦……”落寞的狐貍眼漸漸亮起光,“我呆會想捏雪球,你願意陪我嗎?”

“當然,我們還可以堆雪人,打雪仗,滑雪作畫都可以。”她說著嘴角不知不覺揚起來。

阿風哥哥,你想做什麽,盡管說,我都會滿足你。

來到清苑別墅,兩西裝革履的保鏢候在門口,見車來了,打開烏黑沈重的大鐵門。

門上無鏤空雕花,厚實得像防空洞的門板。

車子駛進空曠的庭院,三面靠墻的花壇,光禿禿得堆滿了積雪。

夏薇把車子開進右手邊的一面寬大車庫。

一輛銀灰色科尼塞克閃耀著燈光,宛若吸附了銀河星系般璀璨。

夏薇熄火,到勞斯萊斯後備箱拿輪椅,不自覺駐足觸摸藝術品似的流線車頂。

靈巧無一絲贅感的車身,和葉風小時候畫在雪地裏幾乎一樣。一旦引擎轟鳴,它就會像馳騁在曠野的獵豹一樣兇悍美艷。

葉風一直註視著夏薇的表情,看見她眼裏湧動的驚艷,心下長舒一口氣。

還好歲月保留了她對車的喜愛。

他不會忘記她稚嫩的嗓音,一臉興奮地說:“阿風哥哥,我會像電視裏的漂亮叔叔們一樣,開最快的車,拿第一。”

他告訴她沒見過女賽車手。

她一臉自豪地說:“我就是第一個。”

他被她的熱情打動,把自己最愛的科尼塞克跑車模型畫給她看。

她說:“等我拿了第一,有了獎金,我就買這個車送給你。”

心中湧起往事雲煙的熱浪,葉風思念著久遠時空裏明媚如艷陽天的純真笑容。

薇薇……你還記得嗎?

那些於我,彌足珍貴。

葉風安靜望著,直到夏薇收回滿足的目光,打開後備箱拿出輪椅。

他轉回頭,等她推著輪椅過來,指著科尼塞克道:“以後出門,開那輛車。”

她詫異了一瞬,繼而眼裏閃現點點星光:“我沒怎麽開過跑車,可能開不太好。”

“沒關系,你可以慢慢開。”

她點頭,忽然想到了什麽道:“那輪椅放哪?”

“我不坐。”葉風說著撐起身子,挪到輪椅上,“你單獨出去的時候開,比較適合。”

“你去哪我去哪,不存在分開行動的時候。”夏薇邊說,邊一手推輪椅一手拎行李箱出車庫。

哪有保鏢開少爺的跑車出去獨自兜風的?

院子裏,幾個保鏢搭起夏日遮陽棚,搬來一張十人座戶外長桌。

夏薇問來接行李箱的保鏢:“要在院子裏用餐嗎?”

“不是的,夏總管,少爺都在屋裏用餐。”

“那他們?”

“天氣預報下午到傍晚停雪,可以在院子裏玩耍。”

玩耍?夏薇還想再問,葉風揮揮手,保鏢就拎著行李箱進屋去了。

她便推著葉風到長桌,剛要開口問,一保鏢從花壇處拎來一大桶積雪倒在桌上,堆出一座小山。旁邊一小紅桶裏裝著花花綠綠的塑料小雪鏟和各種形狀的雪球夾。

“少爺,這些夠了嗎?”

夏薇轉頭看葉風:“少爺,您要在戶外玩……看雪嗎?”

葉風輕抿了抿嘴巴,而後低頭摳了一下手,擡頭道:“不可以嗎?”

“當然可以,”夏薇咽了咽忽然幹啞的喉嚨:“請您等一小會。”

她捧起一手雪,捏成一個橘子大小的硬實雪球,腦袋裏卻全是葉風剛才可愛萌萌的神情。

葉風看看她不知道為什麽發紅的耳朵,跟著捏雪:“捏成球,是要幹嘛?”

“射靶。”夏薇瞄他一眼,瞄到了他線條清晰的M唇,清清喉嚨道,“呆會我站花壇那,當靶子。”

他的氣色比之昨天好多了,淡粉唇瓣不再似中毒般紫紅。

觸感也溫軟……腦中不禁浮現榕樹上的親吻,她抿住唇。

那個時候就是粉嫩的,怎麽現在才發現?

這兩天,她的警覺性似乎下降了很多。媽媽到房間來拿衣服去保養,她也沒聽見。

葉風擡頭,有些驚訝:“為什麽?”難道她誤會他喜歡用雪球砸人了?

夏薇回神鎮定道:“你仍我接,蠻好玩的。”以往都是夏鳴丟她接,今天終於可以接葉風丟的了。

“……讓他們當靶子。”葉風指指旁邊也幫忙捏雪球的保鏢們。

萬一砸到臉,很疼的不知道嗎?

夏薇暗了眸光,盯著靠墻一排站的保鏢,拿了雪球一個個丟過去。

只聽風聲呼呼,雪球一個接一個滑過利落的拋物線,擦過保鏢們的耳邊,在身後的石墻上炸開一團團雪花。

保鏢們暗自心驚,都慶幸自己站好就沒亂動,不然夏總管不想砸他們,都要砸到頭了。

夏薇丟完,就蹲到葉風面前,雙手托起他的左手道:“少爺,您信我的射擊能力了嗎?”

葉風拉起她的手,到嘴邊親了親手背:“信。”

怎麽會不信?

保鏢剛站好,她就丟了。十米的距離,不說丟不丟得準,一般人都丟不到那個距離。

暗淡的眼眸亮了起來,夏薇道:“那您願意丟了嗎?”

“願意。”

話落,就見她眼裏的光漫到了眼尾。

葉風盯著那就要綻放的笑顏,她卻起身走往了院墻。

嘴角抑制不住上揚,夏薇跑向院墻,讓寒風冷卻心間不斷升騰的燥熱。

她知道葉風親手只是國外的禮儀,但前所未有的莫名酥軟籠罩了心頭。

她就像個思春少女,肖想著不屬於自己的王子。

這個王子有未婚妻,有心上人,有很多圍繞著他的美麗女子。

而她,只是他的保鏢。

能見證他步入婚姻殿堂的保鏢,已是三生有緣。

寒風陣陣,吹散剛萌芽的情絲。

夏薇深吸一口冷冽的空氣,撫平躁動的心,轉身對葉風揮揮手,表示做好準備了。

他是她的少爺,只能是少爺。

葉風握緊小雪球,盡可能捂暖。希望這短短的幾秒,寒風不要帶走他的體溫。

他舉高手臂,用力一丟。

雪球飛向高空,劃出美麗的圓弧拋物線,落往心上人的手。

夏薇穩穩接住,感受被他握過的冰涼,心間暖暖得能溫一壺酒。

想象過許多次與他重逢的畫面,卻都沒想過能和他一起玩雪。

“薇薇,丟過來。”葉風舉起右手,喊道。

他笑了,露出幾顆如雪的白牙。

夏薇緊了緊手中雪球,收著力丟了出去。

雪球不偏不倚擊上他舉起的手掌心。

感受到雪球似乎被融化了些,葉風摁下輪椅的自動開關向前一小段距離,再丟給她。

夏薇也上前一步,丟還給他。

來來回回,兩人間的距離越來越近。

直到一臂距離,他拉起她手,捂住只剩一粒指甲蓋的雪球。

體溫融化了冰晶,化為清淺春水,滲進彼此的皮膚裏。

夏薇突感一股暖流劃過心田,有什麽東西在那裏悄悄發了芽。

她想細細感知,忽然一保鏢快速靠近道:“少爺,晨小姐剛來電話,說您電話打不通,請您回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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