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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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一頓飯，在大家各自思索葉風癖好的沈默中結束。
夏國華和吳敏，得到一個有期限的承諾，微微松口氣。
葉氏集團是大家族，子孫不會缺對象。即便身有殘疾，也不會妨礙聯姻。
他們只要耐心等等就好。
飯後，吳敏去廚房和保姆一起制作甜點，父子仨坐沙發聊家常。
夏國華時不時看幾眼廚房，不見人出來，還是沒忍住問起招聘會的比武情況。
“爸，媽要知道會哭的吧？”夏鳴看一眼廚房。
“小點聲，”夏國華也看一眼，“你媽做布丁，我們小聲些，別打擾她。”
夏鳴不置可否：“還能怎麽樣？我姐啪啪啪幹趴了50個大男人，勇奪第一。哦不，是上百個，之前一拳就淘汰了一大波。”
夏國華一聽亮了雙眼：“繼續。”
“就這樣，太快了，簡直迅雷不及掩耳。我眼睛都看不過來。”
“沒那麽誇張。”夏薇道，“一開始是拳力測試機，我打了666分……”
夏薇接過話茬後，父女倆開始細致聊會場的比武情況。聊到興致，兩人手就過起招來。
夏鳴看著看著打起哈欠，約朋友玩吃雞手游。
忽然，一聲呼喚在耳邊：“鳴鳴，你爸和你姐呢？”
夏鳴左右看看，一臉懵。
客廳餐廳都空蕩蕩，忽聽窗外有響動。
兩人轉頭看去，就見夏國華和夏薇迎著風雪，拳腳相向。
夏鳴無語，忙解釋：“媽，爸和姐說想多吃些您做的甜點，先去熱熱身，消化消化。”
吳敏咚一下放下手裏的甜點托盤，氣勢洶洶到廳門，吼道：“夏國華！”
正互踢的倆父女，腳下一個滋溜，雙雙跌坐雪地上，而後迅速起立拍拍自己沾濕雪水的屁股。
夏鳴噗嗤一聲笑，拿起托盤裏的南瓜酸奶布丁咬一口。媽媽才是最強的。
“啊，我得出發了。”夏國華回屋，抱抱滿臉怒氣的吳敏，“到太城，一下飛機我就打電話給你，晚上空了我們可以視頻。”
吳敏想到兩星期都見不著，不由有些傷感，也就不怪他又帶夏薇動武。
“到那邊要按時吃飯，不要太累了。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差不多了。保險起見，你再幫我瞅瞅。”
老夫老妻摟著上樓，收拾行李去了。
夏薇到沙發，拿一個柳橙布丁吃道：“明早有空送我一程嗎？”
之前和父親鬧不愉快，她對天發誓要靠自己實力買房買車。父親氣得下家主令：夏薇不準開家裏的任何一輛車！
夏鳴玩著吃雞手游，頭也不擡道：“都保鏢到人結婚生子了，不得讓那變態來接你啊？”
“葉風紳士有禮，別亂取外號。”
“你這樣護著外人，真的合適嗎？我才是和你有血緣關系的弟弟。”
“他不是外人，他是我救命恩——”
“停！”又拿下全場MVP，夏鳴退出手游，“還沒簽合同，你還有機會好好想想，明天拒絕還來得及。”
“我已經想好了，不拒絕。”
夏薇吃完一個布丁，想再拿一個，夏鳴把托盤一端護胸前：“那你去葉氏集團吃布丁吧。不是大閘蟹管飽嗎？布丁也會管飽的。”
正說著，夏國華拎著行李箱和吳敏下樓來。
吳敏一眼看到夏鳴搶托盤，板起臉道：“鳴鳴，你姐姐難得回來，要一起吃，不可以獨占哦。”
“……”夏鳴把托盤往夏薇懷裏一塞，上前幫忙拎行李箱，“您的寶貝女兒，滿腦子都是姓葉的那個瘸子呢。”
“夏鳴！”夏薇端著托盤大步過去，“別這樣說，葉風已經很可憐了。”
那樣矜貴的天之驕子，卻無法站起來，得多痛苦。
“是是，有上百個保鏢服侍的少爺，可可憐了。”
“就是因為腿有傷，才需要人幫忙。”
“可不，都要咱家姐姐貼身服侍了。”
“……是保護。”
“那麽多男人，非要你一個弱女子保護？”
“我不弱！”
“……”
說來說去，都繞回夏薇出色的身手。
這就好像葉風的騙局，明明知道不對勁，卻就是找不到強有力的證據，說服夏薇不要摻和富家公子哥的怪癖。
夏鳴嘴一抿，拎著行李箱大步出門，到車庫。
他打開商務車的後備箱，放進行李箱後，坐到駕駛位。
夏國華和吳敏看看鬧別扭的姐弟，一人拿一個布丁餵到對方嘴裏，到車庫。
不出三分鐘，兩人就會和好。這一點他們深感欣慰。
這些年來，家裏從來沒有出現過別個家庭那樣大寶二寶爭寵的頭疼情況。
夏薇看看托盤裏夏鳴愛吃的南瓜布丁，默默跟上。
夏國華抱抱吳敏，拍拍她後背，輕聲道：“可以給我發消息。我看到了就給你回電話。”
吳敏點點頭：“吃飯的時候，給我拍個照，別餓著肚子訓練。”
“不會餓著。餓的時候訓練不了，肚子會咕咕叫著幹擾哦。”
爸媽別離著不舍，夏薇敲敲車窗，待夏鳴降下，拿一個南瓜布丁遞到他嘴邊：“不管我給誰當保鏢，我的弟弟只有你。只有你是我至親。你需要保護的時候，我會不惜一切護你。”
“我是男人，不需要女人來保護。”夏鳴鼻子哼哼，“姐，你不懂男人。凡是讓女人來保護的男人，都是渣男。你千萬要小心，不要被花言巧語騙。只拿錢辦事，錢不夠就不辦。錢再多，也不夠買命，明白嗎？”
“我們是法治社會，不會有那麽危險的時候。”
“法治社會也有命案。每年死於非命的，新聞報道得還少嗎？連合法持槍的警察都避免不了犧牲，你要遇到亡命之徒，一定要先自保。咱可以被解雇，但一定要好好的。”
夏鳴說著喊夏國華，“爸，您就不勸勸姐嗎？您就不擔心有個萬一嗎？”
正和吳敏臉貼貼的夏國華，瞪夏鳴一眼，看向夏薇道：“綁起來都要去，我有什麽辦法？”
“那還不是您讓姐從小學武！”
“那是為了防身，誰要她去給浪蕩公子哥當保鏢的？讓你去接你姐，怎麽就給接去了招聘會？讓你認真練武，喊這疼那疼偷偷休息打游戲的是不是你？”
夏鳴啞口。
但是每天紮馬步晨跑訓練真的很累，也不見有錢來，不如他偷玩幾把游戲幫人代打來錢快。
兒時不懂事，以為習武只是爸口中念叨著的“要麽拿筆桿子要麽會幹架，總要會一樣才能混口飯吃”。
現在懂了，但想想還是難熬。
他不知道姐都是怎樣堅持下來的。
她好像天生四肢發達，每一項訓練都快速超出爸的預期，並且自己就堅定了要考最好的體校習武術。
不像他糊裏糊塗學習，明明白白偷玩游戲。
被爸沒收了玩游戲掙的小金庫，他才暗暗發誓要專研黑客技術，從爸銀行卡賬戶裏把錢給奪回來。
夏鳴默默啟動車子，夏薇再餵他一塊南瓜布丁：“每一個人都有自己喜歡的東西。你可以駕馭計算機，而我要稱霸武林。讓我學電腦，讓你習武，都是強人所難。爸從沒為難過我們。”
夏鳴默默嚼著布丁，不吭聲。但嘴角悄悄上揚。
夏國華和吳敏相視一笑。
他們這一兒一女，一個敏感細膩，一個神經大條，卻意外得相處融洽。
“阿敏，我走了。”夏國華道，“誰要不聽話惹你生氣，隨時跟我說，我回來就收拾。”
“別瞎說嚇著孩子。快去吧，不是還要去接學生嘛？”
母女倆目送車子出院子，夏薇關上大鐵門。
回到屋裏，吳敏拉著夏薇上樓，到她臥房。
久別這粉粉嫩嫩的公主房，夏薇有些陌生了：“媽，我的房間非得這樣少女嗎？”
“沒出嫁的女孩子，可不就是少女嘛？就算出嫁了，在媽心裏，你永遠都是小寶貝。”
“……”
好吧，爸媽都同意她當保鏢了，她也該滿足他們女兒控的喜好。
“薇薇，媽給你做了幾套衣服，你穿穿看喜歡嗎？”吳敏到衣帽間拿出十來套衣服鋪到粉紅草莓熊的床上。
透明衣袋裏，粉的紅的白的黃的毛呢裙、大衣、皮草和羽絨服，灰的只有一條闊腿褲。黑的一件沒有。
“媽，上班不能穿這些。”
“誰說不能？穿裙子是女性獨有的權利。”
“會不方便。”
“不會，冬天裏邊還穿打底褲的，不會走光。”
“……”
她要說遇到危險打鬥不方便，媽肯定會哭。爸不在家，她可哄不好，不定真要去葉氏集團鬧起來。
吳敏拿一件胸口一大蝴蝶結的粉色長裙，在夏薇身上比了比，笑道：“這件適合第一天上班，喜而不俗。”又拿一件米白半身狐貍毛皮草，“粉配白，美極了。”
“謝謝媽，我明天就穿。”要穿去了，會被辭退的吧？
“誒好，”吳敏笑瞇了大杏眼，“那頭發要弄一下嗎？波浪卷或者拉直，都好看的。”摸摸她紮了二十年的麻花辮。
“不用，都是要紮起來的。”
“那劉海弄一下？齊劉海或空氣燙都可以的。”
夏薇看看吳敏的大波浪斜劉海美發，搖了搖頭：“我跑動比較多，頭發亂飛容易影響視線。”
長發飄飄適合媽媽這樣的都市白領。
要不是因為小時候葉風說她的辮子像麻花一樣可愛，她早剪成短發。利索幹凈，還省了打理時間。
吳敏一臉可惜：“等離職，可以來媽媽公司上班嗎？設計衣服，也很有趣的。”
“如果可以，我想當您公司的保安。”
“不願意和媽媽學做衣服嗎？”吳敏雙眼泛出紅紅的委屈，“你弟也不願意，等媽老了，公司就要倒閉了。”
“怎麽會？不是還有其他設計師嗎？”
“其他人也要老去，孩子們都不願繼承衣缽。公司真的要散了。”
“那我們就只賣衣服，不設計。”
“媽媽設計的衣服不好看嗎？”吳敏泛紅的眼睛，看著床上的衣服閃現淚光，“你不喜歡這些衣服嗎？”
“當然喜歡！”夏薇拿起剛搭配的粉白一套，“我現在就去換給您看。”
這要哭著給爸爸打電話，那爸爸真可能半路返回，沖到葉氏集團找葉風辭退她。
夏薇心中默嘆一口氣：“媽，別擔心。我會盡早撮合葉風和名門千金。他公布喜訊的那一天，就是我辭職的一天。離職後，我會過普通女孩子的生活，也想試試您說的設計。但我不會畫畫，也可以嗎？”
“沒關系。”吳敏握住夏薇的手，輕拍了拍，“媽還沒老，還可以教你。手把手，一點點把你教會。”
“嗯，那我去洗個澡再換衣服。”
“誒好，你慢慢洗，好好泡個澡，驅驅風雪的寒氣。”
夏薇點點頭，到浴室。
泡進溫暖的浴缸裏，她恍惚著今日似夢一場。
以為葉風再不會出現，她不知道還能等多久才能再見他一面。
如今見了一面，她卻又貪心要陪他步入婚姻，看著他幸福。
或許要不了不久，醫藥就出新科技，研發出能治愈他腿疾的好藥。
到那時，她就可以退出他的生命，像從未相遇過那樣彼此再無交集。
只是那年的約定，深埋心底忘不掉：“薇薇，長大後來我身邊嗎？我可以陪你堆一輩子的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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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頓飯，在大家各自思索葉風癖好的沈默中結束。
夏國華和吳敏，得到一個有期限的承諾，微微松口氣。
葉氏集團是大家族，子孫不會缺對象。即便身有殘疾，也不會妨礙聯姻。
他們只要耐心等等就好。
飯後，吳敏去廚房和保姆一起制作甜點，父子仨坐沙發聊家常。
夏國華時不時看幾眼廚房，不見人出來，還是沒忍住問起招聘會的比武情況。
“爸，媽要知道會哭的吧？”夏鳴看一眼廚房。
“小點聲，”夏國華也看一眼，“你媽做布丁，我們小聲些，別打擾她。”
夏鳴不置可否：“還能怎麽樣？我姐啪啪啪幹趴了50個大男人，勇奪第一。哦不，是上百個，之前一拳就淘汰了一大波。”
夏國華一聽亮了雙眼：“繼續。”
“就這樣，太快了，簡直迅雷不及掩耳。我眼睛都看不過來。”
“沒那麽誇張。”夏薇道，“一開始是拳力測試機，我打了666分……”
夏薇接過話茬後，父女倆開始細致聊會場的比武情況。聊到興致，兩人手就過起招來。
夏鳴看著看著打起哈欠，約朋友玩吃雞手游。
忽然，一聲呼喚在耳邊：“鳴鳴，你爸和你姐呢？”
夏鳴左右看看，一臉懵。
客廳餐廳都空蕩蕩，忽聽窗外有響動。
兩人轉頭看去，就見夏國華和夏薇迎著風雪，拳腳相向。
夏鳴無語，忙解釋：“媽，爸和姐說想多吃些您做的甜點，先去熱熱身，消化消化。”
吳敏咚一下放下手裏的甜點托盤，氣勢洶洶到廳門，吼道：“夏國華！”
正互踢的倆父女，腳下一個滋溜，雙雙跌坐雪地上，而後迅速起立拍拍自己沾濕雪水的屁股。
夏鳴噗嗤一聲笑，拿起托盤裏的南瓜酸奶布丁咬一口。媽媽才是最強的。
“啊，我得出發了。”夏國華回屋，抱抱滿臉怒氣的吳敏，“到太城，一下飛機我就打電話給你，晚上空了我們可以視頻。”
吳敏想到兩星期都見不著，不由有些傷感，也就不怪他又帶夏薇動武。
“到那邊要按時吃飯，不要太累了。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差不多了。保險起見，你再幫我瞅瞅。”
老夫老妻摟著上樓，收拾行李去了。
夏薇到沙發，拿一個柳橙布丁吃道：“明早有空送我一程嗎？”
之前和父親鬧不愉快，她對天發誓要靠自己實力買房買車。父親氣得下家主令：夏薇不準開家裏的任何一輛車！
夏鳴玩著吃雞手游，頭也不擡道：“都保鏢到人結婚生子了，不得讓那變態來接你啊？”
“葉風紳士有禮，別亂取外號。”
“你這樣護著外人，真的合適嗎？我才是和你有血緣關系的弟弟。”
“他不是外人，他是我救命恩——”
“停！”又拿下全場MVP，夏鳴退出手游，“還沒簽合同，你還有機會好好想想，明天拒絕還來得及。”
“我已經想好了，不拒絕。”
夏薇吃完一個布丁，想再拿一個，夏鳴把托盤一端護胸前：“那你去葉氏集團吃布丁吧。不是大閘蟹管飽嗎？布丁也會管飽的。”
正說著，夏國華拎著行李箱和吳敏下樓來。
吳敏一眼看到夏鳴搶托盤，板起臉道：“鳴鳴，你姐姐難得回來，要一起吃，不可以獨占哦。”
“……”夏鳴把托盤往夏薇懷裏一塞，上前幫忙拎行李箱，“您的寶貝女兒，滿腦子都是姓葉的那個瘸子呢。”
“夏鳴！”夏薇端著托盤大步過去，“別這樣說，葉風已經很可憐了。”
那樣矜貴的天之驕子，卻無法站起來，得多痛苦。
“是是，有上百個保鏢服侍的少爺，可可憐了。”
“就是因為腿有傷，才需要人幫忙。”
“可不，都要咱家姐姐貼身服侍了。”
“……是保護。”
“那麽多男人，非要你一個弱女子保護？”
“我不弱！”
“……”
說來說去，都繞回夏薇出色的身手。
這就好像葉風的騙局，明明知道不對勁，卻就是找不到強有力的證據，說服夏薇不要摻和富家公子哥的怪癖。
夏鳴嘴一抿，拎著行李箱大步出門，到車庫。
他打開商務車的後備箱，放進行李箱後，坐到駕駛位。
夏國華和吳敏看看鬧別扭的姐弟，一人拿一個布丁餵到對方嘴裏，到車庫。
不出三分鐘，兩人就會和好。這一點他們深感欣慰。
這些年來，家裏從來沒有出現過別個家庭那樣大寶二寶爭寵的頭疼情況。
夏薇看看托盤裏夏鳴愛吃的南瓜布丁，默默跟上。
夏國華抱抱吳敏，拍拍她後背，輕聲道：“可以給我發消息。我看到了就給你回電話。”
吳敏點點頭：“吃飯的時候，給我拍個照，別餓著肚子訓練。”
“不會餓著。餓的時候訓練不了，肚子會咕咕叫著幹擾哦。”
爸媽別離著不舍，夏薇敲敲車窗，待夏鳴降下，拿一個南瓜布丁遞到他嘴邊：“不管我給誰當保鏢，我的弟弟只有你。只有你是我至親。你需要保護的時候，我會不惜一切護你。”
“我是男人，不需要女人來保護。”夏鳴鼻子哼哼，“姐，你不懂男人。凡是讓女人來保護的男人，都是渣男。你千萬要小心，不要被花言巧語騙。只拿錢辦事，錢不夠就不辦。錢再多，也不夠買命，明白嗎？”
“我們是法治社會，不會有那麽危險的時候。”
“法治社會也有命案。每年死於非命的，新聞報道得還少嗎？連合法持槍的警察都避免不了犧牲，你要遇到亡命之徒，一定要先自保。咱可以被解雇，但一定要好好的。”
夏鳴說著喊夏國華，“爸，您就不勸勸姐嗎？您就不擔心有個萬一嗎？”
正和吳敏臉貼貼的夏國華，瞪夏鳴一眼，看向夏薇道：“綁起來都要去，我有什麽辦法？”
“那還不是您讓姐從小學武！”
“那是為了防身，誰要她去給浪蕩公子哥當保鏢的？讓你去接你姐，怎麽就給接去了招聘會？讓你認真練武，喊這疼那疼偷偷休息打游戲的是不是你？”
夏鳴啞口。
但是每天紮馬步晨跑訓練真的很累，也不見有錢來，不如他偷玩幾把游戲幫人代打來錢快。
兒時不懂事，以為習武只是爸口中念叨著的“要麽拿筆桿子要麽會幹架，總要會一樣才能混口飯吃”。
現在懂了，但想想還是難熬。
他不知道姐都是怎樣堅持下來的。
她好像天生四肢發達，每一項訓練都快速超出爸的預期，並且自己就堅定了要考最好的體校習武術。
不像他糊裏糊塗學習，明明白白偷玩游戲。
被爸沒收了玩游戲掙的小金庫，他才暗暗發誓要專研黑客技術，從爸銀行卡賬戶裏把錢給奪回來。
夏鳴默默啟動車子，夏薇再餵他一塊南瓜布丁：“每一個人都有自己喜歡的東西。你可以駕馭計算機，而我要稱霸武林。讓我學電腦，讓你習武，都是強人所難。爸從沒為難過我們。”
夏鳴默默嚼著布丁，不吭聲。但嘴角悄悄上揚。
夏國華和吳敏相視一笑。
他們這一兒一女，一個敏感細膩，一個神經大條，卻意外得相處融洽。
“阿敏，我走了。”夏國華道，“誰要不聽話惹你生氣，隨時跟我說，我回來就收拾。”
“別瞎說嚇著孩子。快去吧，不是還要去接學生嘛？”
母女倆目送車子出院子，夏薇關上大鐵門。
回到屋裏，吳敏拉著夏薇上樓，到她臥房。
久別這粉粉嫩嫩的公主房，夏薇有些陌生了：“媽，我的房間非得這樣少女嗎？”
“沒出嫁的女孩子，可不就是少女嘛？就算出嫁了，在媽心裏，你永遠都是小寶貝。”
“……”
好吧，爸媽都同意她當保鏢了，她也該滿足他們女兒控的喜好。
“薇薇，媽給你做了幾套衣服，你穿穿看喜歡嗎？”吳敏到衣帽間拿出十來套衣服鋪到粉紅草莓熊的床上。
透明衣袋裏，粉的紅的白的黃的毛呢裙、大衣、皮草和羽絨服，灰的只有一條闊腿褲。黑的一件沒有。
“媽，上班不能穿這些。”
“誰說不能？穿裙子是女性獨有的權利。”
“會不方便。”
“不會，冬天裏邊還穿打底褲的，不會走光。”
“……”
她要說遇到危險打鬥不方便，媽肯定會哭。爸不在家，她可哄不好，不定真要去葉氏集團鬧起來。
吳敏拿一件胸口一大蝴蝶結的粉色長裙，在夏薇身上比了比，笑道：“這件適合第一天上班，喜而不俗。”又拿一件米白半身狐貍毛皮草，“粉配白，美極了。”
“謝謝媽，我明天就穿。”要穿去了，會被辭退的吧？
“誒好，”吳敏笑瞇了大杏眼，“那頭發要弄一下嗎？波浪卷或者拉直，都好看的。”摸摸她紮了二十年的麻花辮。
“不用，都是要紮起來的。”
“那劉海弄一下？齊劉海或空氣燙都可以的。”
夏薇看看吳敏的大波浪斜劉海美發，搖了搖頭：“我跑動比較多，頭發亂飛容易影響視線。”
長發飄飄適合媽媽這樣的都市白領。
要不是因為小時候葉風說她的辮子像麻花一樣可愛，她早剪成短發。利索幹凈，還省了打理時間。
吳敏一臉可惜：“等離職，可以來媽媽公司上班嗎？設計衣服，也很有趣的。”
“如果可以，我想當您公司的保安。”
“不願意和媽媽學做衣服嗎？”吳敏雙眼泛出紅紅的委屈，“你弟也不願意，等媽老了，公司就要倒閉了。”
“怎麽會？不是還有其他設計師嗎？”
“其他人也要老去，孩子們都不願繼承衣缽。公司真的要散了。”
“那我們就只賣衣服，不設計。”
“媽媽設計的衣服不好看嗎？”吳敏泛紅的眼睛，看著床上的衣服閃現淚光，“你不喜歡這些衣服嗎？”
“當然喜歡！”夏薇拿起剛搭配的粉白一套，“我現在就去換給您看。”
這要哭著給爸爸打電話，那爸爸真可能半路返回，沖到葉氏集團找葉風辭退她。
夏薇心中默嘆一口氣：“媽，別擔心。我會盡早撮合葉風和名門千金。他公布喜訊的那一天，就是我辭職的一天。離職後，我會過普通女孩子的生活，也想試試您說的設計。但我不會畫畫，也可以嗎？”
“沒關系。”吳敏握住夏薇的手，輕拍了拍，“媽還沒老，還可以教你。手把手，一點點把你教會。”
“嗯，那我去洗個澡再換衣服。”
“誒好，你慢慢洗，好好泡個澡，驅驅風雪的寒氣。”
夏薇點點頭，到浴室。
泡進溫暖的浴缸裏，她恍惚著今日似夢一場。
以為葉風再不會出現，她不知道還能等多久才能再見他一面。
如今見了一面，她卻又貪心要陪他步入婚姻，看著他幸福。
或許要不了不久，醫藥就出新科技，研發出能治愈他腿疾的好藥。
到那時，她就可以退出他的生命，像從未相遇過那樣彼此再無交集。
只是那年的約定，深埋心底忘不掉：“薇薇，長大後來我身邊嗎？我可以陪你堆一輩子的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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