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將我心寄明月（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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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將我心寄明月（6）
林希的回答，是雲頌伊沒能想到的。
他甚至是下意識反問：“那你之前說你的任務沒有完成？”
只見林希再一次點頭：“沒有完成，我會繼續跟著你。”
雲頌伊楞了楞，對上了她堪稱赤誠的眼神，一時間忽然就明白了——林希要救出他，讓他好好活著，而現在，林希還沒看見他“好好活著”，他已然處在風險之中，便是他自己，也沒辦法昧著良心說這就是在“好好活著”。
至少，也得等他聯系上首都星的人，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告訴也應當知道這一切的人，那之後，不管他會遭受什麽，會面對什麽，會過什麽樣的日子，那都是他自己選的。
那樣子，才能算他是在“好好活著”。
雲頌伊再一次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因為在有了這樣一個答案之後，其他的一些問題，譬如林希為什麽會願意幫他毀掉蟲族的實驗基地，譬如林希願不願意見首都星過來的人，仿佛都變得不那麽重要了。
因為林希看起來什麽都能明白，也什麽都能接受。
就如同雲頌伊自己是看清楚了所有可能性之後仍然選擇了自己該走的路一樣，直覺告訴他，林希也什麽都知道什麽都明白，而林希說，任務還沒完成，還要繼續跟在他身邊。
不過即便如此，在猶豫片刻之後，雲頌伊依然選擇了開口：“到時候來的人可能會問您的來歷，這個我會盡量解釋明白……對了，您當時是怎麽找到那顆荒星的。”
林希看著他。
雲頌伊一楞：“因為我在那裏？”
林希沒說話。
雲頌伊“嘶”一聲，想揚起嘴角，最終的笑容卻有點不倫不類，帶著感嘆：“我真沒想到這世上真的有神仙。”
他對著林希笑了笑：“能普度眾生的神仙姐姐專門來救我一個，看來真的是有很多人希望我能好好活著啊。”
林希這回接話了。她說：“很多人希望你能好好活著。”
她頓了頓，又道：“我不算【神】，你可以直接喊我的名字。”
雲頌伊看著她，片刻後，又笑了：“林希。”
林希點了點頭算是應下，又道：“對於一些人而言，你也跟【神】一樣。”
雲頌伊：“我知道啊，他們碰見厲害的人一直都喜歡叫‘大神’，我一直都知道我挺厲害的，不過這其實不重要啦……好吧，其實還是挺重要的，反正就，你說你不是神就不是神吧。可是林希，你——”
他說到這裏，忽然停下來，原本要問出口的問題一轉，變成了另一個問題：“我記得你之前有說，對科技的濫用，會毀掉人類本身。你這麽說，是因為這種事情確實發生過嗎？”
雲頌伊其實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從一開始，荒謬的設想就沒有停下來過，在知道如天神一般降臨的少女確實是為了救自己而來的之後，某些念頭更是壓都壓不住——譬如他從來真的從未相信過，原來世上真的有神。
林希說自己不是神，雲頌伊也能理解，畢竟不同的人對神的定義或許不同，但對於他而言，林希跟神其實沒有區別。
他被神仙救了，神仙還讓他直呼自己的名字，不要用敬稱。
這真的是，做夢都不可能夢到的事情。
以至於雲頌伊一瞬間又對這個世界產生了全新的認識——他一向知道自己優秀，知道自己的天賦獨一無二，但也確實到不了能夠改變世界的地步。
他的生活裏面能出現一個林希，那其他人，其他跟他類似的人的世界裏面是不是也出現過林希這樣的人？
既然存在林希這樣的人，世界之外是不是還有不同的世界？就好像他們所在的星系之外還有星系，別的星系裏面也還有生命一樣。
林希是不是已經走過很多這樣的世界了，而是不是也還有別的跟林希一樣的人。
這樣的設想，給他帶來的震撼並不比當年遇見秦盼青、聽秦盼青給小朋友講“會當淩絕頂，一覽眾山小”的時候帶來的震撼輕，他甚至因此而感到興奮。
興奮到差點直接失了分寸。
好歹，他克制住了，沒有直接跟林希探討神不神的問題。
但其實，後面問出來的問題也不見得有多規矩，幾乎就將“我對你的來歷有所猜測”擺到了明面上。
林希看了他一會兒，應了一聲：“是。”
也不是多意外的答案，可哪怕早已經才道，在聽見的時候也還是會覺得有些難受。
但他還是揚起了笑容：“啊，是嗎。”
林希：“有一個世界，有人為了得到上古物種的血脈，以提升自身身體強度或是延長壽命，以及有人因為獵奇覆活上古血脈，出差錯之後導致上古血脈逃出，為覆仇傷人無數，那個世界就此迎來末世。”
“另一個世界，研究提升個人能力的藥劑，秘密進行人體試驗，最後導致病毒感染，造出大量失去理智的怪物，且病毒人傳人。病毒的傳染終止於一場蔓延世界的大火，大火之後，少量幸存者還必須面臨殘留的怪物的襲擊。”
“那個世界上，甚至連土地裏長出來的花都會吃人。”
“還有……”
一連五六個故事，過程或有不同，開端卻都是人類為了某些私人問題濫用科技的力量，結果自食惡果。
故事的結局也相差無幾，有些是人類還在苦苦掙紮，有些則是陷入了永恒的安寧。
雲頌伊並不懷疑林希的話的真實性，畢竟人類這樣的存在，在代表著無限創造力會帶來無限可能的同時，內部瓦解自我毀滅其實也不過是無限可能中的一種。
盛世與末世，仿佛也從來都只有一線之隔。
正因為清楚這些，在想明白蟲族到底在研究什麽東西的時候，雲頌伊才會堅定地擺脫林希幫他毀掉這一切。
而林希答應得那麽果斷，原來也不是沒有原因的。
他看向林希，露出個笑容：“林希，你是不是拯救過很多人和很多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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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希的回答，是雲頌伊沒能想到的。
他甚至是下意識反問：“那你之前說你的任務沒有完成？”
只見林希再一次點頭：“沒有完成，我會繼續跟著你。”
雲頌伊楞了楞，對上了她堪稱赤誠的眼神，一時間忽然就明白了——林希要救出他，讓他好好活著，而現在，林希還沒看見他“好好活著”，他已然處在風險之中，便是他自己，也沒辦法昧著良心說這就是在“好好活著”。
至少，也得等他聯系上首都星的人，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告訴也應當知道這一切的人，那之後，不管他會遭受什麽，會面對什麽，會過什麽樣的日子，那都是他自己選的。
那樣子，才能算他是在“好好活著”。
雲頌伊再一次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因為在有了這樣一個答案之後，其他的一些問題，譬如林希為什麽會願意幫他毀掉蟲族的實驗基地，譬如林希願不願意見首都星過來的人，仿佛都變得不那麽重要了。
因為林希看起來什麽都能明白，也什麽都能接受。
就如同雲頌伊自己是看清楚了所有可能性之後仍然選擇了自己該走的路一樣，直覺告訴他，林希也什麽都知道什麽都明白，而林希說，任務還沒完成，還要繼續跟在他身邊。
不過即便如此，在猶豫片刻之後，雲頌伊依然選擇了開口：“到時候來的人可能會問您的來歷，這個我會盡量解釋明白……對了，您當時是怎麽找到那顆荒星的。”
林希看著他。
雲頌伊一楞：“因為我在那裏？”
林希沒說話。
雲頌伊“嘶”一聲，想揚起嘴角，最終的笑容卻有點不倫不類，帶著感嘆：“我真沒想到這世上真的有神仙。”
他對著林希笑了笑：“能普度眾生的神仙姐姐專門來救我一個，看來真的是有很多人希望我能好好活著啊。”
林希這回接話了。她說：“很多人希望你能好好活著。”
她頓了頓，又道：“我不算【神】，你可以直接喊我的名字。”
雲頌伊看著她，片刻後，又笑了：“林希。”
林希點了點頭算是應下，又道：“對於一些人而言，你也跟【神】一樣。”
雲頌伊：“我知道啊，他們碰見厲害的人一直都喜歡叫‘大神’，我一直都知道我挺厲害的，不過這其實不重要啦……好吧，其實還是挺重要的，反正就，你說你不是神就不是神吧。可是林希，你——”
他說到這裏，忽然停下來，原本要問出口的問題一轉，變成了另一個問題：“我記得你之前有說，對科技的濫用，會毀掉人類本身。你這麽說，是因為這種事情確實發生過嗎？”
雲頌伊其實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從一開始，荒謬的設想就沒有停下來過，在知道如天神一般降臨的少女確實是為了救自己而來的之後，某些念頭更是壓都壓不住——譬如他從來真的從未相信過，原來世上真的有神。
林希說自己不是神，雲頌伊也能理解，畢竟不同的人對神的定義或許不同，但對於他而言，林希跟神其實沒有區別。
他被神仙救了，神仙還讓他直呼自己的名字，不要用敬稱。
這真的是，做夢都不可能夢到的事情。
以至於雲頌伊一瞬間又對這個世界產生了全新的認識——他一向知道自己優秀，知道自己的天賦獨一無二，但也確實到不了能夠改變世界的地步。
他的生活裏面能出現一個林希，那其他人，其他跟他類似的人的世界裏面是不是也出現過林希這樣的人？
既然存在林希這樣的人，世界之外是不是還有不同的世界？就好像他們所在的星系之外還有星系，別的星系裏面也還有生命一樣。
林希是不是已經走過很多這樣的世界了，而是不是也還有別的跟林希一樣的人。
這樣的設想，給他帶來的震撼並不比當年遇見秦盼青、聽秦盼青給小朋友講“會當淩絕頂，一覽眾山小”的時候帶來的震撼輕，他甚至因此而感到興奮。
興奮到差點直接失了分寸。
好歹，他克制住了，沒有直接跟林希探討神不神的問題。
但其實，後面問出來的問題也不見得有多規矩，幾乎就將“我對你的來歷有所猜測”擺到了明面上。
林希看了他一會兒，應了一聲：“是。”
也不是多意外的答案，可哪怕早已經才道，在聽見的時候也還是會覺得有些難受。
但他還是揚起了笑容：“啊，是嗎。”
林希：“有一個世界，有人為了得到上古物種的血脈，以提升自身身體強度或是延長壽命，以及有人因為獵奇覆活上古血脈，出差錯之後導致上古血脈逃出，為覆仇傷人無數，那個世界就此迎來末世。”
“另一個世界，研究提升個人能力的藥劑，秘密進行人體試驗，最後導致病毒感染，造出大量失去理智的怪物，且病毒人傳人。病毒的傳染終止於一場蔓延世界的大火，大火之後，少量幸存者還必須面臨殘留的怪物的襲擊。”
“那個世界上，甚至連土地裏長出來的花都會吃人。”
“還有……”
一連五六個故事，過程或有不同，開端卻都是人類為了某些私人問題濫用科技的力量，結果自食惡果。
故事的結局也相差無幾，有些是人類還在苦苦掙紮，有些則是陷入了永恒的安寧。
雲頌伊並不懷疑林希的話的真實性，畢竟人類這樣的存在，在代表著無限創造力會帶來無限可能的同時，內部瓦解自我毀滅其實也不過是無限可能中的一種。
盛世與末世，仿佛也從來都只有一線之隔。
正因為清楚這些，在想明白蟲族到底在研究什麽東西的時候，雲頌伊才會堅定地擺脫林希幫他毀掉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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