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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限可能(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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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限可能(36)

在被餘遠竹送往這幾天暫時的住處的之後,戚餘歲結果自己的行李,然後喊住了餘遠竹:“遠竹哥,我小時候見過鄭老師。”

餘遠竹也沒回避,點了點頭:“見過。”

戚餘歲確實見過鄭寶琴。

當年林希在鄭寶琴之事結束之後,也脫離了這個世界,戚餘歲歸來,雖然不了解先前發生的事情,卻依然跟蘇文清相處得很好。蘇文清後來也是完全放開了,甚至於在餘遠竹決定做新節目的時候,還趁著身體還行幫他錄了歌。

到最終,蘇文清的葬禮也是由餘遠竹及戚首富夫妻操辦的,她總算是沒有無聲無息地消失在了某座城市的某個角落。

沒有人避著戚餘歲,戚餘歲對這件事也接受良好。

她還記得當初,來的人不算多,卻也算不上少,餘遠竹和她爸媽之外,還有餘遠竹的一些朋友也過來了,比如李安瀾大哥,哪怕從前跟文清姐姐沒有什麽交集,卻也來了,看上去還挺難過。木家青也來了,餘遠竹站在他面前,什麽也沒說,木家青也什麽都沒說,只嘆息了一聲,獨自離開。

戚餘歲還記得,在葬禮快結束的時候,還來了一個人,是個姐姐,那個姐姐什麽話都沒說,只是靜靜地來了,看了很久,然後靜靜地離開,甚至沒有驚動任何人。

“她叫鄭寶琴,跟你文清姐姐是朋友。”

說這話的時候,餘遠竹看著窗外,也沒什麽情緒。

戚餘歲不想追問什麽,因為很多事情並不一定就非要一個答案,就如同當年,她看見了鄭寶琴,也知道餘遠竹看見了鄭寶琴,但她從沒問過餘遠竹那是誰,也沒問餘遠竹為什麽看見了卻當做沒看見。

如今聽餘遠竹主動提,戚餘歲也只是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之後,餘遠竹也沒有多說。

那是大人之間的事情,跟小孩子沒有關系,不管戚餘歲現在如何將來如何,不管【規則】或是【世界意識】是否對小姑娘寄予厚望,“天籟之音”的事情已經過去了,那一份曾經引來不少異端能量和外來者的【天賦】,早已經隨著蘇文清的死亡消散。

如今見面的,是戚家最寶貝的小公主戚餘歲,和那位紮根大山的令人敬佩的負責人鄭寶琴。

確認戚餘歲安頓好之後,餘遠竹與鄭寶琴打了聲招呼,就跟甄楓一起進了山,而戚餘歲這幾天則是跟在鄭寶琴的身邊,作為鄭寶琴的助理,和她一起去孤兒院給孩子們上課。

孤兒院裏面的每一個孩子都很喜歡鄭寶琴,見她來,都高高興興圍上去喊老師,即便是已經十幾歲的大孩子,面對她的時候,也都願意收起身上的刺。

而對於跟著鄭寶琴一起過來的戚餘歲,孩子們也給出了十足的善意,甜甜地管她叫姐姐。

鑒於戚餘歲初來乍到,沒辦法跟鄭寶琴一樣對每個孩子的情況了如指掌,跟孩子們到底也還不熟悉,也確實幫不上太大的忙。

鄭寶琴想了想,幹脆是每天抽一段時間出來,把孤兒院裏頭的孩子們召集在一起,聽戚餘歲講故事,講山外面的故事。

戚餘歲聽到這個要求的時候,也問了鄭寶琴,山外面的故事是什麽故事,鄭寶琴說什麽都行,孩子們肯定都愛聽。

戚餘歲心裏便有了定數。

講故事的時間定在了晚上睡覺前。

三十多個孩子,在空教室裏面坐成一圈,圍著大城市裏面來的漂亮小姐姐。小姐姐生得白凈,笑起來就像是院裏頭的媽媽們和老師給他們講過的故事裏的公主一樣,是他們見過的最好看的人。而這個被鄭老師帶過來的漂亮小姐姐還給他們講故事,講他們曾經想象過的,大山外面的故事。

講大城市裏的霓虹燈,講古時皇宮的巍峨氣派,講在雪山邊上飛過的雄鷹,也講大洋彼岸果真如童話裏的公主居住的城堡一樣的房子,講房子面前的繡球花。

他們有時候會忍不住去打斷小姐姐的話,問小姐姐這樣那樣聽起來傻得不行的問題,可小姐姐很有耐心,每一個問題都認認真真回答。

這是他們第一次看見跟鄭老師一樣懂那麽多東西的人,可是這個小姐姐只比他們大了沒幾歲。

小姐姐還說,他們其實也有機會看見那些東西,不管是男孩子還是女孩子,只要好好讀書,將來都可以走到很遠很遠的地方去,看很多很多的東西,去她,和鄭老師,成長過學習過的地方,去看他們的曾經。

到第三天的時候,小姐姐甚至還帶了把吉他過來,給他們彈琴聽。小姐姐彈得特別好,比他們在電視機裏面聽見的還要好聽。然後小姐姐彈了同一首歌,這首歌他們都學過,都會唱,也便跟著唱。

聽到孩子們稚嫩的聲音接二連三響起的時候,戚餘歲其實也挺驚喜,她看了看坐在邊上的鄭寶琴,發現鄭寶琴也在對著自己笑,對上她視線之後,就順著音樂給她打節拍。

於是她也穩穩當當地彈了下去,哪怕天籟般的童聲當中,吉他的聲音實在是有些微不足道。

而在孩子們都在唱歌的時候,小花坐在鄭寶琴身邊看她,經過三天的熟悉,小花不再膽怯,此時此刻,眼神裏充滿了欣羨——經過三天,戚餘歲自然也知道了小花的情況。

小花是個孤兒,大雪天被人遺棄在孤兒院門口,在鄭寶琴碰巧過來看見她的時候,她發著高燒,送到醫院之後哪怕保住了一條命,聲帶也徹底燒壞了。

於是,小花這輩子都不可能跟其他孩子一樣開口唱歌。

小花大名鄭櫻,小名小花,兩個名字是鄭寶琴取的。那是她來到這裏之後的第三年,她回絕了過去的老師朋友給她介紹對象的好意,滿三十歲,就收養了小花,帶著小花回了一趟老家見過了父母,讓她認了爺爺奶奶。

“那天晚上她燒得連哭都不會了,卻還是死死拉著我的手,仿佛只要松開,我就會不要她,”鄭寶琴給戚餘歲說這話的時候眼睛裏閃著光,“那個時候我就想,就是她了,她得當我的女兒。”

她揉了揉眼角:“小花給了我一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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