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無限可能(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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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限可能(31)

親如父女的師徒久別重逢,執手相看淚眼仿佛是連猜都不需要的橋段。

只是真當相見的時候,蘇文清才發現,是連哭都哭不出來的。

因為她根本就不知道該做些什麽,連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分明已經買好了禮物,卻連要遞出去都沒能記起來。

餘遠竹站在邊上,居然也就只是這麽看著,一聲不吭。

最終還是小姑娘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眉開眼笑:“姐姐不是給木爺爺挑了禮物嗎?”

她這麽一嗓子,叫所有人都回過神來,蘇文清局促地將手裏的袋子往前遞,卻依然磕磕巴巴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倒是她老師和師母終於回過了神,開啟了尋常家長見孩子的模式:“回家還帶什麽禮物,這一天天的就知道亂花錢……我跟你師母什麽都不缺,你樂意多來看看我們兩個老家夥,比送什麽東西都強。”

只是到底,蘇文清堅持,他們也只能收下孩子的心意,高興得看了又看,恨不得當場便出去跟老同事們炫耀自家孝順的小徒弟。

只是這樣想炫耀的事情自然比不上近在眼前的小徒弟,小徒弟終於肯來看兩個老家夥,他們就是再想出門炫耀,也得把小徒弟按在家裏頭好好看一回揉一回,再問問近況。

自然,他們想問的東西,蘇文清也想問,那麽長時間不見,老師師母身體還好不好,過得高不高興,工作累不累,有沒有按時體檢,降血壓的藥記不記得按時吃。

這樣一連串的問下來,也便到了吃飯時間。

雖說餘遠竹已經提前跟木家青說過這件事,但真看到了自家學生,木家青還念念叨叨要下樓去買幾個蘇文清過去愛吃的菜,也就是蘇文清堅持攔著,且加上餘遠竹在旁邊插科打諢說自家這一個月可一點兒沒虧待蘇文清,讓木家青不要表現得像是他跟他太奶奶虐待人一樣。

最終木家青總算是打消了給親徒弟整個八菜一湯的念頭,然後對恩師家無法無天的小曾孫吹胡子瞪眼:“你小子也出息,文清在你家住了一個月,你楞是一點兒口風都沒給我露,我過去給你買的零嘴還不如餵狗。”

管他怎麽說,餘遠竹反正樂呵呵受著——這麽些年,該吃的吃都吃了,逢年過節該收的紅包禮物收也收了,被訓兩句算什麽,就是擡手揍一揍,他也能當哄人高興。

畢竟木家青不會真揍他,再怎麽揍,也不會比爺爺跟太爺爺狠了。

他可不要摻和人家師徒的事情,快樂吃飯就好了。

就如同他身邊的小姑娘,除了在進屋之前所說的那打破僵局的一句,其餘時間全程不加入蘇文清和木家青的談話,只在有人問她問題的時候應上那麽一兩句,乖得不行。

直到吃過飯,話也說了一籮筐,眼看著天色不早,木家青才戀戀不舍地將人送出了門,完了也不忘問蘇文清下一回打算什麽時候過來。這個話題倒是叫蘇文清怔了怔,餘遠竹還記得自己先前與蘇文清說好的事情,剛想開口說蘇文清現在在給自己當老師,工作忙,卻叫蘇文清搶先開了口:“老師沒課的話,我隨時都能過來。”

木家青聞言眉開眼笑:“有課就不樂意過來給我當助教啦?你那些師弟師妹們,可對你這個師姐好奇得很。”

蘇文清又是一怔,笑著搖頭:“沒有,老師不嫌棄的話,我其實也想去看看師弟師妹。”

餘遠竹:“他嫌棄誰也不能嫌棄你啊。”

他這話出來,又叫木家青瞪了:“我嫌棄你!”

餘遠竹東張西望就是不看他。

總歸最後走的時候,算是賓主盡歡,不管是師徒二人還是餘遠竹,都對這一天的會面很滿意。

因此餘遠竹也沒想到,就在他開著車回到自家車庫,以為這一天能夠圓滿落幕的時候,蘇文清突然出聲。

她說:“我之前跟寶琴見面的時候,她說,像餘先生這種身份的人,不應該在我身上浪費那麽多心思,除非有利可圖。”

那一瞬間,餘遠竹其實想到了很多事情,包括但不限於這種話蘇文清不該當著孩子的面說。

然後他很快意識到了什麽,幾乎要忍不住回頭去看坐在蘇文清身邊的林希。

但好歹是穩住了。

他聽見自己問:“她說的應該不止這些?”

他沒看後視鏡,自然也不知道蘇文清有沒有通過後視鏡來看自己。

片刻後,他聽見了蘇文清的聲音:“她說,跟你一樣的人不止一個,可是因為你的緣故,他們一個都沒能接近我。她還說,如果我想活下來,她能幫我。”

聽到最後一句,餘遠竹擡頭,正好從後視鏡裏跟蘇文清對視。

姑娘的眼眶有些紅,聲音卻很穩:“她確實可以做到,對嗎?”

蘇文清這麽問,餘遠竹其實並不意外,或者說,現在不管發生什麽事,他可能都不會覺得意外。

因為他已經宕機了。

看著對方那雙眼睛,他其實很想否認,想說你那是被騙了,世界上沒有這些個怪力亂神的東西,要是有,早就亂套了。他想,他該這麽告訴蘇文清,然後跟林希一起,去把那個鄭寶琴解決掉。想到這麽個人來過自己家裏,甚至還跟自己的太奶奶接觸過,餘遠竹就覺得渾身都不舒服。

可最終,他只點了點頭:“啊,是啊,她既然說了,那就是能做到吧。”

“她可以。”

幾乎是和他的聲音同一時間響起的聲音,叫他一楞,終於是控制不住轉過頭,看著坐在蘇文清旁邊的小姑娘。

林希就那麽若無其事地坐著,神色平淡:“如果你點頭,她能讓你活下去。”

蘇文清轉頭看她,看上去也並不覺得意外。

半晌,蘇文清開口:“代價呢?”

林希迎上她目光:“那重要嗎?”

態度之坦蕩,叫餘遠竹一時間也不知該說些什麽。

蘇文清也叫她這樣的狀態震住了,隔了半晌,才收起愕然神色,看著她,輕聲道:“怎麽不重要?”

她猛然擡頭,目光燙得驚人:“我就想知道,到底是什麽東西,至於叫你們連一個孩子都不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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