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無限可能(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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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限可能(18)

裴決這一回找餘遠竹,其實也不是為了什麽要緊事。

無非因為兩個人是舊識,接下來又要合作,看餘遠竹回來了,幹脆把人喊出來聚一聚,順便問問對方怎麽就想不開,忽然開始宅家。

不過眼見著餘遠竹如今連老師都認了,便幹脆承認自己確實對李導的戲十分重視——畢竟事關將來路線,如果真的能在這部戲裏面將角色撐起來,餘遠竹說不定有機會脫離“頂流”的頭銜。

至於餘遠竹一開始說要把家裏小姑姑和小姑姑的朋友,暨自己接下來的老師拉上一起吃飯的做法,裴決沒意見。

畢竟一開始這位可連頓飯都沒打算跟他一起吃,現在能白饒一個首富千金過來吃飯,哪怕首富千金是幼年體,跟他不可能有什麽亂七八糟的發展,裴決也不可能有意見。

誰不喜歡萌萌噠的小姑娘嘛。

至於蘇文清,則算得上是意外之喜。

飯桌上,裴決一口一個師姐,飯後還跟師姐拍了合照。

雖然是四人合照,但總好過沒有嘛。

蘇文清其實也鬧不太明白事情的走向,只是裴決確實真誠,還給她講了不少老師和師母後來的事情,於是在裴決說想合照的時候,蘇文清根本沒有辦法去拒絕。

吃過飯,裴決也沒再占用他們時間,只表示自己有空了會上門拜訪,說不定還能帶上導演一起,餘遠竹表示敬謝不敏,倒沒說什麽堅決不許帶的話。

之後,三個人回家,一進門對上的就是老人的“愛的註視”。

這會兒,餘遠竹才想起來,自己原本說好的是,見完朋友,就回家吃飯。

結果,非但沒有暗示回家吃飯,還把原本會在家陪老人吃飯的大姑娘和小姑娘都順走了。

老人不會幹涉他們社交,並不代表老人不會對他發動技能“愛的註視”。

就算自己確實沒做錯什麽,餘遠竹也還是感覺到了心虛,趕緊到老人面前哄人。

老人當然也不是真生他氣,不過是做個樣子逗逗玄孫,於是餘遠竹說了兩句好話,老人就大發慈悲放過了已經知錯的年輕人,然後提出了自己要旁聽餘遠竹的聲樂課的要求。

然後得到了小姑娘的同意。

家裏小姑娘說了算,所以餘遠竹沒有反對的機會。

事實上他也是唯一一個企圖反抗的,所以最終老人旁聽課程一事全票通過。

不過餘遠竹原本也是認真打算跟蘇文清學習的,甚至先前已經把李導給的要求覆印了一份給蘇文清讓蘇文清看情況教,這會兒多一個老人,其實也是多了個幫蘇文清把握教學情況的老師,有她在,蘇文清教得更安心。

因為餘遠竹那邊才是正事,所以哪怕說的是小姑娘跟餘遠竹一起上課,教導的重心還是放在餘遠竹身上,好在小姑娘的主要目的也是聽蘇文清唱歌,這會兒蘇文清示範的時候並不少,餘遠竹的嗓音其實也不差,連帶著老人偶爾也會插一嗓子,就是不用小姑娘唱,小姑娘也樂得自在。

其中最高興的自然是小白團子,畢竟就是唱也不是林希自己唱,而是它代唱,雖然林希沒說為什麽不自己唱,但林希少有在這種小事上態度這麽堅決的時候,小白團子也意識到林希是“不方便唱”。

宿主不方便做的事情,它就不會讓宿主來做。

之後,一下午的課程結束,餘遠竹帶上自己的水杯,念念有詞地回了房間,小姑娘茫然看向老人,老人只笑:“他這是回去做筆記。”

說完,她又看向蘇文清:“家青要是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會很高興。你這些年,都沒有疏忽練習吧。”

一個人就是當初再怎麽優秀天分再怎麽好,是否疏於練習,只消一聽便能知曉。

而這兩天,不管是教小姑娘唱兒歌的時候還是正經給餘遠竹傳授經驗的時候,蘇文清身上體現出來的只四個字。

游刃有餘。

她從沒忘了自己的初心。

一節課下來,老人對蘇文清的態度愈發好了,而餘遠竹在“跟小姑姑的講故事時間”裏也念念叨叨:“其實我真的拜蘇文清為師也不虧啊。”

林希看著他,沒吭聲。

餘遠竹繼續念叨:“其實我還是覺得蘇文清該紅,不管別的,她這個歌聲,真的不紅天理難容,她紅了總好過讓一些奇形怪狀的人蹦跶啊——你說我再勸勸她,然後捧她怎麽樣?咱們家肯定不至於讓她受委屈。”

林希看著他,出聲提醒:“她只剩下半年。”

蘇文清會死,就算是保守治療,也只剩下半年。

蘇文清知道,並且接受了這個事實。

戚總和餘今查過蘇文清,餘遠竹也查過蘇文清,甚至於,他查蘇文清的時間比誰都早。

兩年前,蘇文清痛失親人,急流勇退回家處理後事,從那個時候開始,她身體就有不舒服,只是事情多,一直被忽略,然後一年半前,她參加歌唱競技類節目,再次展露鋒芒,走到後面,又因為拒絕潛規則直接退賽。

那個時候,蘇文清也萎靡了一段時間,加之心裏害怕,東奔西走,也忽略了身體上的不適。

等她終於安定下來,發現了不對勁,再去醫院檢查的時候,病情已經到了現代技術幾乎無力回天的地步。

蘇文清回家想了三天,選擇了保守治療,打算再剩下的時間裏,過好每一天,然後跟身邊的人好好道別。

這些資料,餘遠竹並非查不到。

他這一生出身很好,無憂無慮,有錢有勢。

只是世界上到底有錢也解決不了的事情。

生老病死,永遠是最公平的。

只不過真實接觸之後,蘇文清這個人,和蘇文清的歌聲,讓他一時間忘記了早就知道的事實。

如今被小姑娘提醒,他也只能是沈默。

如果不是小姑娘,蘇文清或許會死在一個不為人知的角落,帶著她的聲音,歸於沈寂。

並不是每一顆流星的隕落都會為人知曉。

餘遠竹沈默半晌,終於重新擡頭:“我們接下來做什麽?”

小姑娘沖他彎了彎眼睛:“後天星期六,遠竹哥哥可以帶我出去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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