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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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說好了。
陸有榮終於收到了餘為的回覆，只有短短一行字：抱歉，改票了，明天回。
正是第二節 課下課，廣播裏放起了音樂，學生要下樓去做課間操。樓道裏擠擠攘攘，說話聲打鬧聲不絕於耳，有人看到陸有榮急匆匆朝廁所過去，不嫌事大的喊：“老陸！胡洛洛和冉瑄到底誰是正主啊？”
又有人起哄：“那天被老陸威脅的才是正主呢，坐老陸前頭那個吧？我記得去年運動會是領操員？”
“你怎麽記得這麽清楚？？”
“有問題！！！”
眾人一瞬間被轉移了註意力，周圍的女生嫌棄的翻白眼，互相勾著胳膊從男生們旁邊擠了下去，多待一秒都怕被影響了智商。
陸有榮本想罵人，但見最後說話的那個把火力全給吸引走了，於是悶頭進了廁所。
廁所裏有人出來，兩人撞了下肩膀，對方甩著濕噠噠的手“哎哎”了兩聲，趾高氣昂的想教訓人，看清是陸有榮後一楞。
陸有榮沒好氣道：“學霸，麻煩甩手的時候動作小點，不知道的以為你是剛扶完東西甩手。”
被叫做“學霸”的正是“萬年老二”顏升學，他被“扶東西”三個字臊得臉上一紅，先左右看了看沒旁人，才將手在校服上擦了擦：“陸有榮，你長得人模人樣的，嘴可真臭。”
陸有榮抽了抽鼻子，靠近顏升學，顏升學一下緊張起來，以為陸有榮要揍他，就聽陸有榮在他耳邊道：“你是不是在廁所裏偷吃什麽東西了？”
顏升學眼睛一下瞪圓了：“你！”
“噫。”陸有榮捂住口鼻，趕什麽似的揮了揮手，“趕緊走吧，否則我可真請你吃東西了。”
顏升學表情一下變得怪異，往下看了眼，陸有榮先是楞了一下，隨即震驚地後退一步：“我艹？你想什麽呢？”
顏升學臉色蒼白的跑了。
陸有榮感到不可思議，回憶了一下剛才的對話，忍不住給餘為發消息：我可能發現了顏升學的秘密。
餘為：？
陸有榮那點因餘為要晚歸的不快轉瞬消散了，興沖沖的給對方打電話。
餘為這回接了，陸有榮將事情來龍去脈說了一遍，餘為也覺得很神奇，一般人怎麽會想到那裏去？而且結合上下對話，也不可能想到是……
但餘為瞬間腦補出了畫面，有些尷尬的咳嗽了一聲。
陸有榮猛的閉嘴了，兩人都安靜下來，氣氛有些怪異。
陸有榮掛了電話，打了視頻過去。
餘為這回沒接，掛斷後他立刻發了消息過來：手機要沒電了。
陸有榮回：放屁，你幹脆說你又死機算了。老人機用慣了，不知道現在手機續航時間都很長了吧？
餘為：……
陸有榮消散的不快又迅速回來了，還有愈發惡化之勢：為什麽改票？不敢見我？
陸有榮打字速度快，劈裏啪啦一通消息轟炸：是不敢見我，還是不敢給我回答？你有本事裝沒電，幹脆換回你的老人機。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惹急了少爺殺到你家去。那天你是不是自己擼了？要不我們先試試，我按周付錢，就當是提前墊給你的精神損失費，多退少補。
按周付錢？還多退少補？虧他陸少爺想得出來。
餘為又無奈又好笑，只得給他打了視頻過來，終結了他的碎碎念。
陸有榮還端了一會兒，第一次打過來他給掛了，拿著手機戳餘為尖叫雞的頭像，戳了半天，不耐煩的發：再打啊！
餘為便老老實實給少爺打了第二次，他才假模假式的接了。
“怕手機沒電。”陸有榮哼哼道，“我找了個充電寶。”
“……”餘為沒打算拆穿他，道，“走的時候我弟鬧得不行，就沒走掉。”
陸有榮一下站直了，有些心虛：“怎麽回事啊？”
餘為大致說了一下，也沒隱瞞什麽，實話實說道：“就是這麽回事。剛才哄好弟弟，明天一早我偷偷出門，就不讓他們送了。他一直看不到我，也就不記得這件事了。”
陸有榮懊惱道：“抱歉，我不知道……”
“沒事。”餘為忙哄他，“沒事，真的，你不清楚很正常，別在意。”
陸有榮只得不提之前的事了：“那明天什麽時候到，我去接你。”
“我買的票很早，大概中午之前能到，趕上下午的課。”餘為道，“你不用來，我直接回學校。”
陸有榮沒答應：“具體時間你發我，我去車站接你。”
餘為想說什麽，張了張口又閉嘴了，到底沒跟對方爭這個。有些事在陸少爺看來一點都不重要，對他而言重要的事則誰也犟不過。
餘為意識到，自己現在是陸有榮心裏最重要的事，他矛盾、糾結又享受這一點。
陸有榮看著屏幕裏的人：“怎麽好像瘦了？”
餘為摸了摸臉：“是美顏功能嗎？好像我妹說過這手機自帶。”
陸有榮笑起來：“學霸了不得，現在還知道美顏了。”
餘為無語：“我是不熟悉一些設置，又不是傻子。你少瞧不起人。”
陸有榮問他：“換了手機，還能聽廣播嗎？”
“能啊。”
“我是說，一起聽。”
餘為喉嚨動了一下，垂下眼睫，但又很快擡起來，緊張的拿著手機的手都在抖：“能！”
掛了電話，餘為楞楞的看著返回聊天界面的屏幕。陸有榮剛問了什麽？他回答了什麽？
他說“能”？他說了？
餘為腳下發軟，一下跌坐進椅子裏，懊惱的拍額頭，心裏又湧起巨大的不知是僥幸心理還是別的什麽，自己找著借口——只是在說聽廣播，對，只是聽廣播。
一起聽廣播。一起。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他也不是那個意思。
餘為腦子裏一團亂，回過神的時候心臟要從喉嚨裏跳出來，頭皮發麻，呼吸都有些跟不上趟。他覺得陸有榮已經問到了答案，但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當時那句斬釘截鐵的“能”是怎麽脫口而出的。
“哥。”三弟從門外進來，小聲道，“二哥睡了。”
“……好。”餘為勉強收拾起滿腦子的渾噩，“我，我……你最近學習如何？我幫你看看吧？有什麽不懂的趁現在都可以問我。”
“好。”三弟點頭，去拿了書本過來。三弟不是學習那塊料，在學校也沒有朋友，學得很是艱難，一心只想學一項謀生的技能，能盡早出來賺錢幫到家裏，“哥，你回來這兩天心神不寧的，是學校那邊又有事嗎？還是爸的事？”
他一臉操心的道：“關鍵時期，你不能再轉學了。爸的事你不要管了，不能影響到你考試。”
餘為見他一副小大人的模樣，語氣很像二叔，忍俊不禁：“我知道，我有分寸的。一定好好考試，不讓你們擔心。”
“最好是。”三弟坐在一邊，晃了晃腿，“哥，要不你別看了吧，這些題我都亂寫的。”
餘為嘆氣：“看出來了。”
他指著一題，筆尖在紙頁上點了點：“這答案可真厲害，簡直是神來之筆。神把筆忘家裏了，借了你的筆用，亂塗一氣。”
三弟楞了一會兒，隨即開始嘎嘎笑，趴在桌上側頭看著餘為：“哥，你變幽默了啊？”
餘為一楞。
“新學校開心嗎？”
餘為想起了陸有榮，嘆氣：“開心。”
“開心還嘆氣？”
“有些開心，需要嘆氣。”餘為想了想，“不然不知道該怎麽形容。”
三弟似懂非懂的，道：“我看你之前跟人視頻，誰啊？”
“一個……很會撒謊騙人的哥哥。”
“啊？那可不好！”
“對。”餘為看向手機，將筆一丟，往後靠進椅子裏，“對心臟不好。”
兩兄弟難得安安靜靜聊了一會兒，那種疏離和客氣的感覺消散了不少。
三弟靠在餘為身邊，挨在哥哥旁邊，總讓他不太好意思，又很快樂。在他心裏，大哥是很厲害的，聰明冷靜，什麽事都能扛下來，他從沒見大哥哭過，他總是有計劃的向前，一直向前。
三弟道：“哥，我們都希望你能開心。”
餘為一楞。
“之前的事，你不想讓我們知道，但我們還是知道的。”三弟捏了捏手指，“你喜歡誰，我們不在意的，只要你能開心。你看我，這輩子還不知道有沒有人願意喜歡……”
餘為心裏一痛，一把按住弟弟的腦袋，狠狠揉了一下：“胡說！全家都很喜歡你！”
三弟揉了下眼睛，悶悶嗯了聲。
餘為按住他肩膀，重覆道：“全家都很喜歡你！我、康康、小梅，爸媽二叔……”
三弟抓了一下餘為的手，很快又放開了：“我知道。”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餘為卻聽出了無邊的迷茫和寂寞。
他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弟弟，也安慰不了。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人生要去經歷，那條路上的風景也只有自己知道。
三弟沒得選擇，他沒做錯任何事，但就是沒得選擇。
自己也沒得選擇……不，自己有選擇的機會，就擺在眼前，卻想視而不見。
餘為一下站起來，醍醐灌頂似的從頭發尖沖到腳底板，渾身毛孔都一下張開了。
他在弟弟疑惑的眼神下，緊緊盯著他的眼睛，道：“會好的。一切都會好的。”
三弟：“？”
他走來走去，抓著手機拿起來又放下，放下又拿起來，再次對弟弟道：“不要，不要把希望放在別人身上，指望別人來填補你空缺的部分。那不現實。但是，但是。”
他仿佛是在對弟弟說，又似在對自己說：“但是如果那個人出現了，你覺得是他，就要抓住。一定要抓住。”
“不是讓他填補你空缺的部分，是你用從他身上學到的東西，愛也好，快樂也好，去填補自己。”
他下定決心，給陸有榮發信息，簡單幾個字卻讓他刪了又打，打了又刪。
陸有榮是在中午放學時才收到了這條消息，只有簡單幾個字：說好了，一起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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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第二節 課下課，廣播裏放起了音樂，學生要下樓去做課間操。樓道裏擠擠攘攘，說話聲打鬧聲不絕於耳，有人看到陸有榮急匆匆朝廁所過去，不嫌事大的喊：“老陸！胡洛洛和冉瑄到底誰是正主啊？”
又有人起哄：“那天被老陸威脅的才是正主呢，坐老陸前頭那個吧？我記得去年運動會是領操員？”
“你怎麽記得這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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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有榮本想罵人，但見最後說話的那個把火力全給吸引走了，於是悶頭進了廁所。
廁所裏有人出來，兩人撞了下肩膀，對方甩著濕噠噠的手“哎哎”了兩聲，趾高氣昂的想教訓人，看清是陸有榮後一楞。
陸有榮沒好氣道：“學霸，麻煩甩手的時候動作小點，不知道的以為你是剛扶完東西甩手。”
被叫做“學霸”的正是“萬年老二”顏升學，他被“扶東西”三個字臊得臉上一紅，先左右看了看沒旁人，才將手在校服上擦了擦：“陸有榮，你長得人模人樣的，嘴可真臭。”
陸有榮抽了抽鼻子，靠近顏升學，顏升學一下緊張起來，以為陸有榮要揍他，就聽陸有榮在他耳邊道：“你是不是在廁所裏偷吃什麽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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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噫。”陸有榮捂住口鼻，趕什麽似的揮了揮手，“趕緊走吧，否則我可真請你吃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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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有榮感到不可思議，回憶了一下剛才的對話，忍不住給餘為發消息：我可能發現了顏升學的秘密。
餘為：？
陸有榮那點因餘為要晚歸的不快轉瞬消散了，興沖沖的給對方打電話。
餘為這回接了，陸有榮將事情來龍去脈說了一遍，餘為也覺得很神奇，一般人怎麽會想到那裏去？而且結合上下對話，也不可能想到是……
但餘為瞬間腦補出了畫面，有些尷尬的咳嗽了一聲。
陸有榮猛的閉嘴了，兩人都安靜下來，氣氛有些怪異。
陸有榮掛了電話，打了視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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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有榮回：放屁，你幹脆說你又死機算了。老人機用慣了，不知道現在手機續航時間都很長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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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有榮懊惱道：“抱歉，我不知道……”
“沒事。”餘為忙哄他，“沒事，真的，你不清楚很正常，別在意。”
陸有榮只得不提之前的事了：“那明天什麽時候到，我去接你。”
“我買的票很早，大概中午之前能到，趕上下午的課。”餘為道，“你不用來，我直接回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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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為意識到，自己現在是陸有榮心裏最重要的事，他矛盾、糾結又享受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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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有榮問他：“換了手機，還能聽廣播嗎？”
“能啊。”
“我是說，一起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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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聽廣播。一起。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他也不是那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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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三弟從門外進來，小聲道，“二哥睡了。”
“……好。”餘為勉強收拾起滿腦子的渾噩，“我，我……你最近學習如何？我幫你看看吧？有什麽不懂的趁現在都可以問我。”
“好。”三弟點頭，去拿了書本過來。三弟不是學習那塊料，在學校也沒有朋友，學得很是艱難，一心只想學一項謀生的技能，能盡早出來賺錢幫到家裏，“哥，你回來這兩天心神不寧的，是學校那邊又有事嗎？還是爸的事？”
他一臉操心的道：“關鍵時期，你不能再轉學了。爸的事你不要管了，不能影響到你考試。”
餘為見他一副小大人的模樣，語氣很像二叔，忍俊不禁：“我知道，我有分寸的。一定好好考試，不讓你們擔心。”
“最好是。”三弟坐在一邊，晃了晃腿，“哥，要不你別看了吧，這些題我都亂寫的。”
餘為嘆氣：“看出來了。”
他指著一題，筆尖在紙頁上點了點：“這答案可真厲害，簡直是神來之筆。神把筆忘家裏了，借了你的筆用，亂塗一氣。”
三弟楞了一會兒，隨即開始嘎嘎笑，趴在桌上側頭看著餘為：“哥，你變幽默了啊？”
餘為一楞。
“新學校開心嗎？”
餘為想起了陸有榮，嘆氣：“開心。”
“開心還嘆氣？”
“有些開心，需要嘆氣。”餘為想了想，“不然不知道該怎麽形容。”
三弟似懂非懂的，道：“我看你之前跟人視頻，誰啊？”
“一個……很會撒謊騙人的哥哥。”
“啊？那可不好！”
“對。”餘為看向手機，將筆一丟，往後靠進椅子裏，“對心臟不好。”
兩兄弟難得安安靜靜聊了一會兒，那種疏離和客氣的感覺消散了不少。
三弟靠在餘為身邊，挨在哥哥旁邊，總讓他不太好意思，又很快樂。在他心裏，大哥是很厲害的，聰明冷靜，什麽事都能扛下來，他從沒見大哥哭過，他總是有計劃的向前，一直向前。
三弟道：“哥，我們都希望你能開心。”
餘為一楞。
“之前的事，你不想讓我們知道，但我們還是知道的。”三弟捏了捏手指，“你喜歡誰，我們不在意的，只要你能開心。你看我，這輩子還不知道有沒有人願意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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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弟揉了下眼睛，悶悶嗯了聲。
餘為按住他肩膀，重覆道：“全家都很喜歡你！我、康康、小梅，爸媽二叔……”
三弟抓了一下餘為的手，很快又放開了：“我知道。”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餘為卻聽出了無邊的迷茫和寂寞。
他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弟弟，也安慰不了。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人生要去經歷，那條路上的風景也只有自己知道。
三弟沒得選擇，他沒做錯任何事，但就是沒得選擇。
自己也沒得選擇……不，自己有選擇的機會，就擺在眼前，卻想視而不見。
餘為一下站起來，醍醐灌頂似的從頭發尖沖到腳底板，渾身毛孔都一下張開了。
他在弟弟疑惑的眼神下，緊緊盯著他的眼睛，道：“會好的。一切都會好的。”
三弟：“？”
他走來走去，抓著手機拿起來又放下，放下又拿起來，再次對弟弟道：“不要，不要把希望放在別人身上，指望別人來填補你空缺的部分。那不現實。但是，但是。”
他仿佛是在對弟弟說，又似在對自己說：“但是如果那個人出現了，你覺得是他，就要抓住。一定要抓住。”
“不是讓他填補你空缺的部分，是你用從他身上學到的東西，愛也好，快樂也好，去填補自己。”
他下定決心，給陸有榮發信息，簡單幾個字卻讓他刪了又打，打了又刪。
陸有榮是在中午放學時才收到了這條消息，只有簡單幾個字：說好了，一起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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