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好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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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好翹啊。

晚上給餘瑭補習時,餘為終於懂了陸有榮的那句“他沒有自覺性”的意思。寫半小時的作業,一會兒去廁所,一會兒去客廳拿吃的,一會兒覺得熱了,一會兒覺得冷了。

那座椅上像是長了釘子,就是沒法安安分分地待上一會兒。眼看這作業進度是打算拖到後半夜去了,餘為終於沈下臉,按住了餘瑭又要起身的肩。

“坐著。”他道,“要拿什麽我去拿,我一次都給你拿過來。”

餘瑭扁嘴:“我想上廁所……”

“五分鐘前你才去過,你腎虛?”

“……”

“不寫完這一頁你什麽都不能做。”餘為正說著,就見餘瑭拿了手機看,伸手將手機拿了過來,“手機也不能看。”

“陳朝那個煩人精給我發消息了。”餘瑭道,“我看看他是不是罵我。”

“寫完這一頁。”餘為手指在習題冊上敲了敲,“否則他就是罵到你家門口,你也不能動。”

“……”

餘瑭不高興了,臉垮下來,吊兒郎當的晃了晃腳尖:“餘哥,你得擺正你的位置啊。我只是看一眼手機也沒幹嘛呀,再說了要不是表哥讓我幫你,我也不會請你當我的家庭老師,我這個成績根本就不用補課。我是不缺這個錢,請你也沒什麽關系,你就當是找了份閑工,你忙你的我忙我的,你錢照收,不挺好嗎?”

餘為再次明白了陸有榮的那句“他脾氣怪,翻臉跟翻書”的意思。平日不招惹他,處處順著他,他便似個甜蜜的小天使,討人喜歡極了,但凡只要哪裏惹了他不喜,哪怕你是天王老子,該不給面子也不會給面子。

餘為道:“我收了你的錢,就該對你負責。你的卷子我看過了,還有提升的空間,你的確很聰明,只要稍微花上一點心思就可以。再說了,如果我什麽都不管,任由你想怎麽做就怎麽做,我又怎麽對得起陸有榮的一番好心?”

“你也太較真了。”餘瑭嘖道,“你不說我不說,他怎麽會知道?”

“下次月考你分數下滑,他就會知道。”

“不可能!”餘瑭拍桌,“我會保持住的!”

“好,證明給我看。”餘為起身去行李箱裏翻了翻,拿出自己高一時候做過的一本習題冊,拿過空本子抄了幾道題出來,往餘瑭面前一拍,“二十分鐘之內做出來,我就任由你想做什麽做什麽。”

“餘瑭最近不對勁啊?”體育課,陸有榮挽著校服袖子和褲腿,靠在籃球架下道,“做題好認真。我中午去找他,他居然待在自己位置上哪兒也沒去,嚇死個人。”

餘為唔了聲,把之前的事說了,陸有榮這兩天沒跟著去餘瑭家,回了自己家,聞言瞪圓了一雙眼睛:“真的假的?拿幾道題就治住他了?這是個什麽原理?”

“我給他的題超綱了一些。”餘為道,“但憑他的能力是能做的,只是二十分鐘內做不完。他話都撂下了,不能沒面子,自然要跟我硬剛到底。”

“那……他哪天要是二十分鐘內做完了呢?”

“那我也沒什麽可教他的了。”餘為聳肩,“到時候他確實就不需要家庭老師了。”

“……”陸有榮擡手,比了個大拇指。

“餘瑭還是很要強的,也要面子。”餘為道,“稍微激一下就行,但不能激太過。對了,他不是說跟陳朝沒關系嗎?怎麽還有陳朝的聯系方式?”

陸有榮翻了個白眼:“就不能按常規思路去想他,他哪天說有米國總統的聯系方式,我都不會意外。”

餘為吃了一驚,隨即又覺得好笑,道:“你們倆兄弟還真有意思。”

陸有榮湊近過去:“怎麽個有意思法?”

熱烘烘的一大團靠過來,餘為想起頭一天的尷尬事件立刻轉開了頭,往旁邊讓了讓:“不是什麽好話,你最好不要知道。”

“嘿你這人。”陸有榮不幹了,擡手攬了餘為肩膀,硬是將對方拉過來,“你這叫什麽你知道嗎?你這叫過河拆遷,白眼狼行為。”

餘為發現陸有榮似乎一點都不在意,心裏升起一點不清不楚的滋味。他打開他的手,體育老師在吹哨子集合,他雙手插兜慢悠悠走了過去。

少年身姿在日光下筆直挺立,讓人看了就想……陸有榮在後頭摸了摸下巴,就想怎麽的?

陸有榮歪著頭,仔仔細細地看了一會兒,一直到對方轉頭來叫他,他笑了一下,追了上去。

家長會還有一周就開始了,餘為的二叔聯系了他。

二叔聲音沙啞,像喉嚨裏永遠堵著化不開的痰,每次聽他說話都忍不住想幫他清清喉嚨。

“不是還得去趟派出所嗎?我幫你爸收拾了一些行李,到時候給他送過去,開庭是什麽時候?”

餘為坐在小吃街的餛飩店裏,對面是陸有榮和餘瑭兩兄弟,這兩兄弟從坐下就開始吵,到現在還沒停。餘為轉過身,手指在膝蓋上輕敲:“還早。”

“你說你爸也是,那麽大一筆錢啊,我人都嚇傻了。”他頓了頓,陰陽怪氣道,“這麽多錢也不說寄回來一些,家裏要是用上了,他進了牢裏也值啊。媽的我連錢的影子都沒見著……”

“先說好,還是不可能幫他還的。”二叔點了根煙,含糊道,“這些年幫你們父子照顧這一家老小的,我已經仁至義盡了。”

餘為許久沒說話,陸有榮敏感地看過來,他調整了一下表情,道:“知道了。”

“家長會的前一天我過來。”二叔道,“放心,二叔穿體面一些,不給你丟人。”

餘為沒了食欲,垂下眼眸:“謝謝二叔。”

“你二叔啊?”餘瑭聽到了,轉過頭來問,“他來參加你的家長會?”

“嗯。”

“沒事嗎?”陸有榮觀察他的臉色,“你要不想他來就別讓他來。沒人給你開家長會也沒事,大不了讓鐘姨幫你開。”

餘瑭道:“對啊,鐘姨幫我開好多回了,這流程她熟。”

餘為:“……”

餘為覺得好笑,仿佛再沈重的事情,在這二人面前也都煙消雲散了。

他擺擺手,拿起筷子:“先吃飯吧。”

餘為今天食欲確實不好,只吃了一小碗餛飩,肉餅和蒸餃都沒吃。

陸有榮已能精準用“胃口”來判斷餘為的心情,從餛飩店出來,他便去超市買了些面包餅幹,提在手裏。

餘瑭吃完飯就跑得沒影了,不跟他們一起,跟個撒手沒的哈士奇似的。餘為奇怪地掃了那口袋兩眼:“你沒吃飽?”

陸有榮目視前方,十分淡定:“嗯,以防萬一。”

快晚自習的時候,餘為果然餓了。

他最近都吃的很飽,自從認識了陸有榮,似乎就很少饑一頓飽一頓了。這種燒灼著胃部的感覺竟讓他有些恍惚,差點忘記了,這種狀態才是他曾經的常態。

人這種生物很奇妙,正所謂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習慣了多年的饑餓,現在竟讓他感到難以忍受。

他一邊做題,一邊輕輕的揉著自己的胃,晚自習教室裏安安靜靜的,他聽到一聲很響的“咕嚕”,是從自己的肚子發出的。

他耳朵燒得通紅,左右看,似乎沒人註意到。

片刻後,後桌同學碰了碰他的肩,從桌下遞給他一樣東西:“老陸給你的。”

餘為伸手接過來,低頭一看,是一包餅幹。

他回頭去找陸有榮,陸有榮卻沒看他,將課本立著,整個人趴在後頭,只能看到翹起的發尖。

餘為抿了下唇,輕輕拆開包裝,偷摸將餅幹塞進嘴裏。

香濃的巧克力在舌尖化開,甜蜜的滋味一路流進心底,讓他鼻尖發酸眼眶發熱,又覺得無以為報,心裏愧疚發虛,總之是打翻了五味瓶,什麽滋味都齊了。

他從沒在課堂上偷吃過東西,這會兒卻忍不住一片又一片。

吃的太急,有些噎著了,後桌同學又敲他肩膀,遞來小瓶裝的可樂:“老陸給你的。”

餘為:“……”

下課的時候,餘為桌子裏已經堆滿了飲料、餅幹、面包。

後桌無語了,對陸有榮道:“就不能一次給完嗎?煩不煩?”

陸有榮蹲在過道上,身高馬大的,將過道堵了個嚴實。他一手撐在餘為膝蓋上,一手去掏餘為的課桌:“明天給你也帶點吃的,行了吧?餵,還有什麽剩的沒?我也餓了。”

餘為忍不住想抓他翹起的頭發,忍了半天沒忍住,最終還是將手放上去,將翹起的頭發按了按,很快收回了手:“面包還有。你別亂翻了,我給你拿。”

接下來的幾天,餘為的銀行卡,打工情況,流水明細被警察翻了個底朝天,同時老家的親戚們也都挨個被調查。

二叔打電話來抱怨:“現在傳的人盡皆知,還說是我貪了錢!我呸!都是你爸害的,討債的人全都來了,你說我怎麽解釋?啊?怎麽解釋?”

餘為語氣平平:“二叔,你之前蓋房子買車,借了別人的錢沒還是事實。別人來討債也是應該的。”

“可我沒錢啊!”

這話理所當然到跟人就該吃飯拉屎一樣,竟讓人生不出質疑的心情。

二叔的話音一轉:“你看,這情況我也解釋不清了,討債的根本不信我。不如你先幫二叔還一點。”

餘為午後的困意微微散了,他坐在乒乓球桌邊,手裏還拿著陸有榮硬塞給他的熱咖啡。他本來是趁著午休刷題,被陸有榮拉了出來,說是一直看書對眼睛不好。陸有榮有病一樣,趴在地上做俯臥撐,兩手做完單手做,在維持胸肌這件事上,他十分執著。

胡洛洛和章皓、許瞎子也在,蹲在另一頭,胡洛洛拿新做的指甲戳他手臂上鼓起的肌肉。

餘為眼睛落在胡洛洛的指尖上,看著她戳了一下又一下,有些想去把人拉開。

原本應該因為二叔而郁悶的心情被分了神,回話的語氣也就十分隨意:“二叔,我怎麽可能有錢。”

“你爸一分錢沒給你?那麽多錢呢,他不給你給誰?”

原來這才是二叔來電話的真正原因。

“胡洛洛你再戳我把你手擰斷!”

“你來!”

“我把你新做的指甲剪了!”

“……你好惡毒。”

餘為忍俊不禁,心頭的陰暗就像被日光一點點擠開,倒也沒有那麽難受了:“真的沒有,警察最先查的就是我,學校都知道了。”

“……”二叔嘖了聲,借口有事,直接掛了電話。

陸有榮爬起來,撩起衣服擦汗:“怎麽樣?你來試試?”

胡洛洛嘖道:“你怎麽欺負人呢,學霸這麽瘦……”

餘為看了他一眼,把咖啡放在球桌上,挽起袖子趴下,才做了兩個,陸有榮就在後頭道:“雙手算什麽呀,你單手試試!”

餘為便用單手,一手放在背後,確實要難很多,他手臂微微發抖,但也不是不能做。只是陸有榮立刻就得意起來:“你看!不行吧?”

餘為還沒說話,陸有榮就又大庭廣眾地道:“你屁股好翹啊。”

餘為一下沒撐住,直接趴地上了。

作者有話說:

求求海星!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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