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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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見黃昏

林洽沒有對雲想說實話,但也確實沒有騙她。

她確確實實接到了風鶴樓的十五周年布置,許存之也確實說了要請雲想吃飯的事情。

她唯一騙她的,就是隱藏了她和許存之的那一段,她自以為的為了雲想好的對話。

畢竟騙人的時候,總是要真假參半才最可信。

只是林洽沒想到,她說了那麽多,雲想竟然只聽到了許存之要請她吃飯那一句話。

算了,沒談過戀愛,有點戀愛腦也是正常的。

林洽扶額嘆息一聲,望著雲想笑了笑,隨後轉身下了樓。

昨天將雲志國和李溪從警局接出來後,雲想便來到了林洽的花店。

雖然她已經知道了李溪這麽多年和她產生隔閡的原因,但她始終邁不過心中的那道坎。

同樣的,李溪也是。

雲想打開微信,有雲志國發來的消息。

雲志國讓她有時間回家看看,畢竟他們都是一家人,不該有隔夜仇。

這一次,雲想沒有忽視他的消息,而是回了句“嗯”,表明自己看到了。

經過昨天的事情,雲想真是怕了。

她怕再不回他們消息,他們是真的會再一次報警。

還好她去接雲志國和李溪的時候是晚上,警局裏只有幾名值班的警察,雲想和他們解釋了一番才帶著二人離開。

昨天熱搜的事情一直都是李知晴在幫忙處理。

視頻是被掐頭去尾過的。

視頻內的雲想慌慌張張地跑到了火災現場,拍攝的角度十分刁鉆,像是雲想沖了進去找人,然後便結束了。

微博的視頻下方罵聲一片,都是罵雲想為什麽要給消防員添亂。

李知晴讓雲想發微博澄清一下。

雲想應下,編輯好文字後便選擇了發送,並@了春暉消防,表明自己以後不會再靠近危險處。

許存之也給雲想發了很多的消息,其中也有幾通未曾接通的語音電話。

前幾條消息都是問她有沒有受傷的消息,很明顯,許存之知道她去了火災現場,也知道她是先去了火災現場後才趕到的醫院。

他的文字裏滿是擔憂,沒有表露出任何的責備,可隱隱約約中卻透露著怒意。

他在生氣,氣她為什麽明知道那裏危險還是會跑過去。

許存之生氣和關心的表達方式與李溪是完全相反的。

那一個又一個未曾接通的語音來電,間隔的時間不長,幾乎是剛掛斷便立刻撥打了下一個。

沒有她的消息,他很擔憂,很著急。

他留給她的最新消息,是淩晨兩點時發來的。

他問她有沒有時間一起吃個晚飯。

雲想回了一句“嗯”,而後去衛生間簡單洗漱了一番便回了家。

回到家後,雲想從衣櫃內挑了幾件日常穿的簡單款,一個又一個地在鏡子面前照了許久,最終選擇了一件淺黃色的碎花裙。

這條裙子的顏色很明媚,穿在她的身上顯得整個人開朗很多。

選擇好衣服後,雲想來到了和許存之約定好的地點。

趕到餐館時許存之已經在包房內等她了。

飯桌上的兩人異常的沈默,似乎又回到剛剛重逢的那天。

因為被許存之知道了她偷偷去火災現場找過他的事情,雲想不敢擡眸看他。

許存之是去工作的途中經過那片林子,想起過段時間會有同事去周圍作業才過去看一眼。

只是沒想到他一去就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而她去那裏便顯得……

許存之見雲想一直沒怎麽動桌上的飯菜,主動張口問她:“不合你胃口嗎?”

聽到許存之聲音的雲想楞了下,她低頭看了眼桌上的飯菜,搖搖頭說了聲:“沒有,我挺喜歡吃的。”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些放到跟前的盤子裏,適時提起,“過兩個月我要去夏臨市開演唱會,晴姐說讓我控制飲食,這才吃得少了些。”

“我不是有意要減肥的,”她擡眸看著他解釋道:“你別誤會。”

“是嗎?”望著雲想解釋的模樣,許存之倏地笑了聲道:“不過,今天這些菜都挺清淡的,你可以多吃些,不長肉。”

雲想自然知道許存之點的這些菜都很清淡,也都是她喜歡吃的,可她就是有些心虛。

她“嗯”了聲,拿起筷子繼續吃了兩口。

許存之沒有跟她提昨天的事情,似乎準備假裝不知道,就這麽過去了。

兩個人吃完晚飯後,許存之問她:“有沒有時間一起去散散步?”

雲想眼睛一亮,應了聲“好啊”,就拿起包跟許存之出來餐館。

許存之自然地從雲想手中接過她的包。

好在雲想平常沒有穿高跟鞋的習慣,要不然還真沒辦法和許存之一起去跑步。

兩個人去的孝仁公園,公園裏有一條長達兩千米的跑道,每天晚上都有不少健身達人跑步,也有一些小情侶手拉手在前面散步。

因為雲想的特殊身份,所以和許存之並肩站在一起的時候,雲想總是戴著口罩的。

如此愜意輕松的時刻,雲想突然有點感謝疫情那段時間大家養成的戴口罩的習慣,讓她不再是異類。

跑道兩側的路燈很亮,將地面的影子照得很清晰。

他們兩個人已經很久沒有這麽並排走過了。

雲想望著跑道上倒映的影子,他們緊緊貼在一起,由遠及近,在由近及遠……

雖然在春暉市住了十幾年了,但雲想還真從來沒有來過孝仁公園散步,更沒見過那在廣場中央跳舞的中年女人。

那些中年女人身側,都拉著一個模樣看起來五六歲的小孩子。

與其說他們是來跳廣場舞陶冶情操的,不如說他們是來遛娃的。

與他們共舞的不再是那汙名化的交換伴侶,而是血緣關系最近的孫子、孫女。

他們攜手共舞。

每個人都很快樂。

每過一個小廣場,雲想總能看到一個小方隊。

除了那些跳舞的小方隊外,還有組織競走的長隊。

隊長穿著一身休閑的運動裝,頭戴一頂紅色的帽子,腰間別著一個小音響,放著當下流行的DJ曲,一起向前走著。

望著他們這充滿精力的模樣,雲想不由得投出來羨慕的目光。

她想著,如果她也能像他們這樣有活力就好了。

可是她沒有他們那樣的活力。

自從高中畢業之後,雲想便再也沒有提起過精神來了。

她每天都很困,工作完以後只想在床上一癱,哪裏都不想去,也不想動。

可唱歌時的她就又是另一副模樣了,仿佛永遠精力充沛。

唱完兩個小時後,她覺得她還能再來兩個小時,甚至可以決戰到天明。

但當她走下舞臺時,她便失去了所有力氣,只想睡個昏天黑地。

以往若是突然讓雲想徒步走個兩千米她是很累的,可這一次,她身邊站著的人是許存之。

只要是和他在一起,哪怕是不說話,時間也總是過得很快很快。

走完一圈之後的雲想並沒有覺得很累,周邊的音樂聲慢慢小了些,有部分跳廣場舞的分隊開始撤退了。

許存之也註意到了周邊的情況,可現在還沒有到他們進入公園時的入口,還要走一會兒。

周邊慢慢清靜之後,兩個人靜的可以聽到對方的呼吸聲。

雲想擡眸看他。

許存之地視線一直落在前方。

明明他的腿很長,平常走路時邁的步子也很大,為了跟她在一條起止線上,他總是在遷就她的步伐。

周邊靜謐的氛圍令兩人都有些尷尬,互相對視一眼後,是雲想先張了口。

雲想努力尋找話題,想到昨天許存之那樣匆忙離開是為了去醫院看他的嫂子。

“對了,你嫂子得了什麽病啊?”問出這個問題後,雲想瞬間閉嘴,甚至很想扇問出這個問題的嘴巴兩下。

她怎麽專挑他人隱私去問啊?

“大概是七年前,我哥和嫂子婚後度蜜月去爬山,到山頂的時候遇到了高中的同學,嫂子和那人多聊了兩句,便從山上滾下去了,變成了植物人。”

“啊?”雲想不可置信地看向許存之,良久才緩緩吐出一句:“怎麽會這樣?”

“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將嫂子從山頂推下去的,推她的人當天便被捕了,那人也因為故意殺人罪而判了二十年有期徒刑。”

“對不起,提起你們的傷心事了。”雲想抱歉地看向許存之。

“你沒必要抱歉,現在嫂子已經醒了,這對我們一家人來說,都是好事。”許存之回頭看她,良久才道:“我嫂子你也認識。”

“啊?”雲想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我也認識嗎?”

許存之點頭“嗯”了聲說:“是我哥高中時的同班同學陳織杳。”

有了許存之地提醒,雲想慢慢回憶起了他口中的那位“嫂子”。

在雲想的記憶中,陳織杳是很端莊的長相,是和許存周齊名的學霸。

她還記得在學校優秀生公告欄處看到過陳織杳的名字,她的名字就在許存周的右面,他們都是很優秀的人。

在學校時雲想也見到過許存周和陳織杳兩次,兩個人說過的最多的話便是這道題該用什麽解法,他/她有一個新的方法……

那時他們的眼中絲毫沒有對對方的愛慕,只有將對方踩在腳下的決心。

不止她,就連許存之也是這樣以為的。

直到跨年夜的那一天,他們看到了一起逃課出來的許存周和陳織杳。

兩個人靠在一起,攜手望著那升上天空的煙花,燦然一笑。

而站在他們不遠處的二人,恰巧記錄下了眼前的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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