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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見黃昏
李溪的愛沈默、霸道。
如果這些話，她曾十年前便對雲想說過一次，哪怕是一次，她們二人之間的隔閡也不會如此深。
明明她們有很多次可以心平氣和交流的機會，明明她們可以像普通的母女一樣過一輩子……
可偏偏她們兩個人都是鋸了嘴的葫蘆。
所有的愛都無法表達出口。
所有的話都刺向對方傷疤的最深處。
得到靜安小區爆炸的消息時，李溪和雲志國正各自在車間忙碌。
那天的工作量不算大，但李溪的心卻莫名地發慌。
同事王姐見李溪狀態不好，詢問她：“你要不要坐下休息一會兒，自從你和老雲在市區裏買了房之後，都沒怎麽好好休息過，掙錢也不能這麽拼啊，人還是得勞逸結合。認識的都知道你比我小三歲，可你看看你現在，臉上的褶子都比我多了。”
李溪知道王姐說這話是關心她的身體，可她不能停下來，她要賺錢，只有賺夠足夠的錢，他們的日子才不會苦下去。
王姐見李溪手中的動作依舊沒有停下的意思，嘆息一聲，按住她做工的手。
她一直都知道李溪這麽拼命是為了什麽，可若是毀了自己的身體，賺再多的錢都會賠進去。
“小溪啊，兒孫自有兒孫福，你和老雲再怎麽拼命，她終歸都是別人家的啊。”
李溪和雲志國只有一個女兒，廠裏不少人都勸他們再生一個兒子，湊個好字，到時候還有兒子給他們養老送終。
女兒雖說是貼心的小棉襖，但她終歸是要嫁人的，將來生的孩子也都是別人家的姓，怎麽都不如有個兒子照顧體貼。
雲志國聽到這話只是笑笑，偏頭看了眼李溪。
李溪見雲志國的眼神看過來，偏頭掠過了他的目光，只低頭繼續做工，不願理會他們之間的話題。
可他們並沒有要收斂的意思，“你們掙這麽多錢，不再生個兒子，實在是可惜了。就生一個吧，到時候把這錢給你們兒子，他將來的生活也能好過些。你們老了，也能上心些。”
“畢竟女兒嫁人之後，總得顧及著婆家那邊，對娘家這邊是上不了多少心的。”
李溪原本做工的手突然停住。
那人見李溪停下了動作，以為李溪將她的話聽了進去，臉上的笑容再也抑制不住，就連雲志國也楞了一下，以為李溪真的將話聽了進去，卻沒想到，李溪偏頭看向他們的神情冷得可怕。
她直勾勾地望著那些勸說她生兒子的人：“我媽也只有我一個女兒，我出生不久我爸就去世了，那時候日子過得苦，我媽沒有因為日子過得苦便丟了我，反而一直供我讀書，供我考大學，可是我不爭氣，考了幾次都沒考上。這種情況下，我媽都沒有放棄我，我又怎麽能因為我嫁了人，就不要我媽了呢？”
“如果不是為了生計，我又怎麽不想陪在我媽的身邊呢？又怎麽會不想將女兒帶在身邊呢？”
“我是只有一個女兒沒錯，我的女兒也不在我的身邊也是事實，我和她或許不親近，但這並不代表我的女兒是外人。她是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是我的親人。只要她願意陪在我的身邊，我永遠敞開大門歡迎她。”
“我和雲志國是因為愛而生下她的，並不是為了所謂的傳宗接代，養老送終。更何況，誰又規定女兒不能傳宗接代呢？難道只是因為她是女兒，她生下的孩子就沒有她的血嗎？”
“我不跟我媽姓，我女兒也不跟我姓，可這麽多年，我的女兒一直替我留在我媽的身邊。”
“我女兒剛出生那會兒，一直都是我媽在照顧，我媽沒有因為她是外姓人便不養她。我女兒也沒有因為我媽和她不是一個姓就離開她。以前我媽照顧我女兒，現在我女兒可以幫我照顧我媽。”
“我這個做媽的回不去，每個月只能將工資打給他們，做生活費用。如果不是不得已，我怎麽會不願意陪在他們的身邊，又怎麽會不願意帶著她一起挑選自己喜歡的東西呢？”
“我家沒有皇位要繼承，不需要將所有的東西都留給兒子。更何況，也不是只有兒子才能繼承這所謂的皇位。”
原本還要勸說李溪生兒子的那些人在瞬間閉嘴。
李溪瞪了眼一言不發的雲志國，轉身繼續做工。
雲志國是想再要個孩子的，但是李溪不想生，雲志國也沒強迫她。
王姐和李溪在廠裏的關系還算不錯，對她平常多有照顧，偶爾也會勸一勸她，勸她再要一個孩子。
自從聽了李溪那句話之後，王姐再也沒有張口勸她。
畢竟李溪是個倔脾氣，誰勸都勸不過，到時候把關系弄砸了就不好了。
王姐雖然比李溪只大三歲，但她結婚早，孩子自然也生得早。
前年的時候孩子要結婚，王姐一家拿出所有積蓄才給大兒子在城裏買了房。
可買了房遠遠不夠，她還得給兒媳婦買五金，還要給孩子買車，還要裝修房子……
零零總總加起來，還要五六十萬。
王姐焦頭爛額，最後選擇了貸款。
自從孩子結婚之後，王姐再也沒提過讓李溪生兒子的事情。
畢竟他們那個年代，生孩子就是多張嘴的事情，所有人都住在一個院子裏。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什麽都要準備。
自從廠內同事的孩子陸續結婚之後，那催生兒子的聲音漸漸少了，甚至有人開始羨慕李溪和雲志國夫妻兩個，說他們只有一個女兒，壓力小。
可即便如此，雲志國和李溪也依舊拼命工作，絲毫沒有松懈的意思。
“你們夫妻兩個就一個女兒，供她讀書畢業結婚就結束了，這麽拼命幹什麽？攢夠錢退休啊？”王姐好奇地問李溪。
“我想給我女兒也在市裏全款買一套房子，讓她將來的路走得更輕松一些。”李溪做工的手沒停，溫聲回答。
王姐一驚：“就是個女兒，買什麽房子啊。”
“正因為是女兒，她更需要一套房子。”李溪沒有擡眸看王姐，只繼續低著頭。
王姐不解：“什麽意思？”
“給她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家。”李溪停下手中的動作，昂首看向廠房內的燈，就像是看到太陽一般，笑了笑說：“給她的生活留一條退路。”
“可她終究是一個女兒啊，你給她買房子，最後也是帶到婆家去的。”王姐覺得李溪傻，“你對她那麽好，她最後記不記得你的好都不一定。”
說著，王姐偏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杜姐：“你看杜姐，杜姐也是一兒一女，女兒自從嫁人之後便再也沒回過家，聽說和她斷絕關系了，真是養了個白眼狼。”
李溪沒有順著王姐的方向看，只道：“如果我是她的女兒，我也不會回來看她。”
杜姐和女兒之間的事情，李溪是知道的。
她為了兒子的彩禮和買房子的錢，將女兒嫁給了一個比她還大十歲的男人。
那不是嫁女兒，是賣女兒。
因為這件事，杜姐的女兒恨她，不回來看她，再正常不過了。
“我家想想不會這樣的，我也不會像杜姐那樣，去逼迫她嫁給不喜歡的男人，也不會逼迫她去嫁人。”
“畢竟，一個女人將自己的一生托付給一個男人，是一個非常愚蠢的決定。”
“用毀掉自己一輩子的方式去托舉一個隨時會拋棄自己的家庭，更是愚蠢。”
聽到李溪這話的王姐瞬間沈下眼簾。
她想到了自己，再說話時，帶上了鼻音：“可人的一輩子，不都是這樣嗎”
“只要去改變，是可以走出去的。”
李溪和王姐聊了聊天之後，慢慢忘記了剛剛心慌的感覺。
王姐和李溪聊的時間長了，手上的工作還沒做完，提醒李溪道：“我知道你和老雲這麽努力是為了孩子好，但你們給孩子的陪伴太少了，孩子不一定會領你們的情。”
“而且……”王姐沈下眼簾，嘆息一聲道：“你也別怪姐說話難聽，但這畢竟是實話。你和老雲出來打工是為了掙錢，但你們要清楚，打工是掙不了大錢的。”
李溪當然知道王姐的意思。
她自然也想要掙大錢，可他們沒本事，也沒有那個勇氣去脫離這個壞境，只能適應，只能盡他們所有給孩子最好的保障。
“我知道，”李溪沒擡眸看王姐，沈默良久才回道：“謝謝王姐。”
王姐望著李溪搖搖頭，起身離開。
她這兒剛剛起身，剛從外面回來的杜姐突然慌慌張張地跑到李溪跟前，對李溪喊道：“小溪啊！你們小區出事兒了！”
聽到杜姐這話的李溪心臟突然如同針紮一般，驚恐地望向杜姐：“怎麽了？”
杜姐手裏拿著手機，她打開微信群聊裏的視頻。
是靜安小區底商爆炸的視頻，火焰一瞬間將街邊的車輛吞噬，迅速向上蔓延。
那棟樓，恰好是李溪和雲志國買的一單元。
看到視頻的李溪瞬間慌了神，她脫下袖套，慌慌張張地跑向雲志國所在的車間。
雲志國也並不知曉靜安小區爆炸的事情，李溪將事情和雲志國說了後，兩人立刻驅車離開了工廠。
李溪一遍又一遍地撥打著母親劉春眠的電話，無人接聽。
“你開快點！”李溪催促雲志國。
雲志國知道李溪著急，也一直穩著最大限速向前沖。
往家趕的途中，李溪一遍又一遍地咬著指甲。
因為太過慌張，雲志國路上追尾了。
處理交通事故耗了將近兩個小時。
兩人趕到靜安小區前的時候，火已經被熄滅。
李溪本以為雲想那個時候已經離開家去了學校，可她卻一眼望到了站在小區門前踱步的雲想，幾次欲沖進小區裏。
望見雲想的那一瞬間，李溪的怒火瞬間湧上心頭。
她跑到雲想跟前，直接一耳光扇了過去。
這個時間雲想應該在學校才是，她為什麽會在這裏？
她又看到了多少？
她不害怕嗎？
她不知道危險嗎？
李溪有太多的話想要問她，問她為什麽不早些去學校，問她為什麽不跑，問她為什麽一直在最危險的地方徘徊。
可所有關心的話在她看到她的那一瞬間，都只化作了一個帶著怒氣的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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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她們兩個人都是鋸了嘴的葫蘆。
所有的愛都無法表達出口。
所有的話都刺向對方傷疤的最深處。
得到靜安小區爆炸的消息時，李溪和雲志國正各自在車間忙碌。
那天的工作量不算大，但李溪的心卻莫名地發慌。
同事王姐見李溪狀態不好，詢問她：“你要不要坐下休息一會兒，自從你和老雲在市區裏買了房之後，都沒怎麽好好休息過，掙錢也不能這麽拼啊，人還是得勞逸結合。認識的都知道你比我小三歲，可你看看你現在，臉上的褶子都比我多了。”
李溪知道王姐說這話是關心她的身體，可她不能停下來，她要賺錢，只有賺夠足夠的錢，他們的日子才不會苦下去。
王姐見李溪手中的動作依舊沒有停下的意思，嘆息一聲，按住她做工的手。
她一直都知道李溪這麽拼命是為了什麽，可若是毀了自己的身體，賺再多的錢都會賠進去。
“小溪啊，兒孫自有兒孫福，你和老雲再怎麽拼命，她終歸都是別人家的啊。”
李溪和雲志國只有一個女兒，廠裏不少人都勸他們再生一個兒子，湊個好字，到時候還有兒子給他們養老送終。
女兒雖說是貼心的小棉襖，但她終歸是要嫁人的，將來生的孩子也都是別人家的姓，怎麽都不如有個兒子照顧體貼。
雲志國聽到這話只是笑笑，偏頭看了眼李溪。
李溪見雲志國的眼神看過來，偏頭掠過了他的目光，只低頭繼續做工，不願理會他們之間的話題。
可他們並沒有要收斂的意思，“你們掙這麽多錢，不再生個兒子，實在是可惜了。就生一個吧，到時候把這錢給你們兒子，他將來的生活也能好過些。你們老了，也能上心些。”
“畢竟女兒嫁人之後，總得顧及著婆家那邊，對娘家這邊是上不了多少心的。”
李溪原本做工的手突然停住。
那人見李溪停下了動作，以為李溪將她的話聽了進去，臉上的笑容再也抑制不住，就連雲志國也楞了一下，以為李溪真的將話聽了進去，卻沒想到，李溪偏頭看向他們的神情冷得可怕。
她直勾勾地望著那些勸說她生兒子的人：“我媽也只有我一個女兒，我出生不久我爸就去世了，那時候日子過得苦，我媽沒有因為日子過得苦便丟了我，反而一直供我讀書，供我考大學，可是我不爭氣，考了幾次都沒考上。這種情況下，我媽都沒有放棄我，我又怎麽能因為我嫁了人，就不要我媽了呢？”
“如果不是為了生計，我又怎麽不想陪在我媽的身邊呢？又怎麽會不想將女兒帶在身邊呢？”
“我是只有一個女兒沒錯，我的女兒也不在我的身邊也是事實，我和她或許不親近，但這並不代表我的女兒是外人。她是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是我的親人。只要她願意陪在我的身邊，我永遠敞開大門歡迎她。”
“我和雲志國是因為愛而生下她的，並不是為了所謂的傳宗接代，養老送終。更何況，誰又規定女兒不能傳宗接代呢？難道只是因為她是女兒，她生下的孩子就沒有她的血嗎？”
“我不跟我媽姓，我女兒也不跟我姓，可這麽多年，我的女兒一直替我留在我媽的身邊。”
“我女兒剛出生那會兒，一直都是我媽在照顧，我媽沒有因為她是外姓人便不養她。我女兒也沒有因為我媽和她不是一個姓就離開她。以前我媽照顧我女兒，現在我女兒可以幫我照顧我媽。”
“我這個做媽的回不去，每個月只能將工資打給他們，做生活費用。如果不是不得已，我怎麽會不願意陪在他們的身邊，又怎麽會不願意帶著她一起挑選自己喜歡的東西呢？”
“我家沒有皇位要繼承，不需要將所有的東西都留給兒子。更何況，也不是只有兒子才能繼承這所謂的皇位。”
原本還要勸說李溪生兒子的那些人在瞬間閉嘴。
李溪瞪了眼一言不發的雲志國，轉身繼續做工。
雲志國是想再要個孩子的，但是李溪不想生，雲志國也沒強迫她。
王姐和李溪在廠裏的關系還算不錯，對她平常多有照顧，偶爾也會勸一勸她，勸她再要一個孩子。
自從聽了李溪那句話之後，王姐再也沒有張口勸她。
畢竟李溪是個倔脾氣，誰勸都勸不過，到時候把關系弄砸了就不好了。
王姐雖然比李溪只大三歲，但她結婚早，孩子自然也生得早。
前年的時候孩子要結婚，王姐一家拿出所有積蓄才給大兒子在城裏買了房。
可買了房遠遠不夠，她還得給兒媳婦買五金，還要給孩子買車，還要裝修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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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姐焦頭爛額，最後選擇了貸款。
自從孩子結婚之後，王姐再也沒提過讓李溪生兒子的事情。
畢竟他們那個年代，生孩子就是多張嘴的事情，所有人都住在一個院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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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廠內同事的孩子陸續結婚之後，那催生兒子的聲音漸漸少了，甚至有人開始羨慕李溪和雲志國夫妻兩個，說他們只有一個女兒，壓力小。
可即便如此，雲志國和李溪也依舊拼命工作，絲毫沒有松懈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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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給我女兒也在市裏全款買一套房子，讓她將來的路走得更輕松一些。”李溪做工的手沒停，溫聲回答。
王姐一驚：“就是個女兒，買什麽房子啊。”
“正因為是女兒，她更需要一套房子。”李溪沒有擡眸看王姐，只繼續低著頭。
王姐不解：“什麽意思？”
“給她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家。”李溪停下手中的動作，昂首看向廠房內的燈，就像是看到太陽一般，笑了笑說：“給她的生活留一條退路。”
“可她終究是一個女兒啊，你給她買房子，最後也是帶到婆家去的。”王姐覺得李溪傻，“你對她那麽好，她最後記不記得你的好都不一定。”
說著，王姐偏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杜姐：“你看杜姐，杜姐也是一兒一女，女兒自從嫁人之後便再也沒回過家，聽說和她斷絕關系了，真是養了個白眼狼。”
李溪沒有順著王姐的方向看，只道：“如果我是她的女兒，我也不會回來看她。”
杜姐和女兒之間的事情，李溪是知道的。
她為了兒子的彩禮和買房子的錢，將女兒嫁給了一個比她還大十歲的男人。
那不是嫁女兒，是賣女兒。
因為這件事，杜姐的女兒恨她，不回來看她，再正常不過了。
“我家想想不會這樣的，我也不會像杜姐那樣，去逼迫她嫁給不喜歡的男人，也不會逼迫她去嫁人。”
“畢竟，一個女人將自己的一生托付給一個男人，是一個非常愚蠢的決定。”
“用毀掉自己一輩子的方式去托舉一個隨時會拋棄自己的家庭，更是愚蠢。”
聽到李溪這話的王姐瞬間沈下眼簾。
她想到了自己，再說話時，帶上了鼻音：“可人的一輩子，不都是這樣嗎”
“只要去改變，是可以走出去的。”
李溪和王姐聊了聊天之後，慢慢忘記了剛剛心慌的感覺。
王姐和李溪聊的時間長了，手上的工作還沒做完，提醒李溪道：“我知道你和老雲這麽努力是為了孩子好，但你們給孩子的陪伴太少了，孩子不一定會領你們的情。”
“而且……”王姐沈下眼簾，嘆息一聲道：“你也別怪姐說話難聽，但這畢竟是實話。你和老雲出來打工是為了掙錢，但你們要清楚，打工是掙不了大錢的。”
李溪當然知道王姐的意思。
她自然也想要掙大錢，可他們沒本事，也沒有那個勇氣去脫離這個壞境，只能適應，只能盡他們所有給孩子最好的保障。
“我知道，”李溪沒擡眸看王姐，沈默良久才回道：“謝謝王姐。”
王姐望著李溪搖搖頭，起身離開。
她這兒剛剛起身，剛從外面回來的杜姐突然慌慌張張地跑到李溪跟前，對李溪喊道：“小溪啊！你們小區出事兒了！”
聽到杜姐這話的李溪心臟突然如同針紮一般，驚恐地望向杜姐：“怎麽了？”
杜姐手裏拿著手機，她打開微信群聊裏的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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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棟樓，恰好是李溪和雲志國買的一單元。
看到視頻的李溪瞬間慌了神，她脫下袖套，慌慌張張地跑向雲志國所在的車間。
雲志國也並不知曉靜安小區爆炸的事情，李溪將事情和雲志國說了後，兩人立刻驅車離開了工廠。
李溪一遍又一遍地撥打著母親劉春眠的電話，無人接聽。
“你開快點！”李溪催促雲志國。
雲志國知道李溪著急，也一直穩著最大限速向前沖。
往家趕的途中，李溪一遍又一遍地咬著指甲。
因為太過慌張，雲志國路上追尾了。
處理交通事故耗了將近兩個小時。
兩人趕到靜安小區前的時候，火已經被熄滅。
李溪本以為雲想那個時候已經離開家去了學校，可她卻一眼望到了站在小區門前踱步的雲想，幾次欲沖進小區裏。
望見雲想的那一瞬間，李溪的怒火瞬間湧上心頭。
她跑到雲想跟前，直接一耳光扇了過去。
這個時間雲想應該在學校才是，她為什麽會在這裏？
她又看到了多少？
她不害怕嗎？
她不知道危險嗎？
李溪有太多的話想要問她，問她為什麽不早些去學校，問她為什麽不跑，問她為什麽一直在最危險的地方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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