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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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見黃昏

雲想確認了許存之的心意之後並未立刻戳破兩人之間的窗戶紙,而是再度投入了忙碌的工作之中。

她想讓《不見黃昏》快些面世,到時候親口唱給他聽,表明她對他的心意。

投入工作之後的日子過得很快。

一切都準備好後,雲想去了錄音棚錄制。

將歌錄好已經是淩晨兩點。

從錄音棚離開去地下停車場,手機傳來“叮”的一聲。

雲想低頭打開手機看了一眼,是雲志國發來的消息。

【爸爸】:想想,今天是你媽媽生日,晚上回來吃飯吧。

收到這條微信的雲想視線微沈,她並沒有立刻回覆雲志國的消息,只掃了一眼便收回了手機。

她打開車門,坐下,系好安全帶,握著方向盤深吸一口氣後才緩緩啟動車輛。

李溪每年生日雲志國都會叫雲想回家吃飯,但她每次回家,李溪看她的眼神都一如十年前一樣如仇敵。

畢竟對於李溪來說,她是殺了她外婆的罪魁禍首。

李溪今年的生日禮物雲想早早地便準備好了,只是一直沒有做好心理準備親自給她送過去,畢竟她年初才和李溪大吵一架。

雲志國每次發來微信,都是在互相給她們二人臺階下。

只是每一次見面都是不歡而散。

母親節那天她送給李溪的花,她也沒有親自收。

其實雲想一直都知道許存之說的是善意的謊言,是不想讓她傷心。

她和李溪的關系一直處於尷尬期,就算她再怎麽示好,李溪也不會正眼瞧她一次,她又怎麽可能親自接花呢?

那些插在花瓶裏的花,也是雲志國做的。

回到家已經是淩晨三點,雲想隨意地收拾了一番便睡了。

再睜眼已近黃昏。

雲志國問雲想什麽時候回來,他好把魚燉上。

雲想看了眼時間,大致回了雲志國的微信,隨後才從床上爬起來,轉身去浴室洗漱。

她已經將近半年沒有回過靜安小區了,再路過靜安小區的門前時,那日爆炸的場景還是會瞬間浮現於腦海之中。

雲想將為李溪準備的生日禮物從後備廂內取出來,按下電梯,等待數字變化。

當電梯停到13樓的那一瞬間,雲想瞬間屏住呼吸,足足楞了三分鐘才走出電梯。

和李溪大吵一架之後雲想便將新家的鑰匙還給了她。

雲想走到門前,輕按門鈴。

門開得很快。

是雲志國。

雲志國身上系著圍裙,肩膀上還掛著毛巾,見雲想來了,臉上瞬間帶上笑,帶著雲想進屋。

雲想的拖鞋一直都在鞋櫃裏,他將拖鞋從鞋櫃裏取出來。

雲想的拖鞋並沒有積灰,也沒有他人穿過的痕跡。

看到拖鞋的一瞬間,雲想下意識地偏頭看向客廳。

客廳內空無一人。

雲志國捕捉到了雲想的目光,“你媽她出去買醬油去了,還沒回來呢。”

雲想“嗯”了聲,拎著禮物進了客廳,將它放到茶幾上。

新房子的布局和之前一樣,屋內的裝飾也和她剛到來時沒有什麽變化。

雲志國給雲想倒了杯水。

肩膀上的毛巾已經被他重新放回了衛生間,他坐到雲想對面的沙發上,問她近況。

廚房內燉肉的聲音咕嚕嚕地響著,有香味兒飄進客廳。

雲想接過雲志國倒好的水喝了一口,放下水杯後才回道:“挺好的,不用擔心我。”

“開演唱會辛苦嗎?”雲志國雖然沒有去過演唱會現場,但也在短視頻軟件上刷到過雲想,知道演唱會會唱三個小時左右,“一直唱歌會不會很累?嗓子會不會不舒服?你耳朵現在可以適應那些音樂嗎?”

雲想每次回家雲志國都會問她許多問題,每一次都相同。

看似關心,其實只是例行慰問,畢竟現在的她對他們來說,只是一個有血緣關系的親戚,而不是女兒。

每一次回家,她都像是一個客人。

客人就該有客人的自覺。

雲想照例回答了雲志國的問題,朝他笑了笑。

問完那些話後,兩人之間便陷入了沈默。

就這樣坐了兩分鐘後,雲志國突然起身回了臥室,將母親節那天雲想送給李溪的花取了出來。

“母親節那天你送的花,你媽媽她收到了,她很喜歡。”

雲志國取來的花已經不在花瓶內,而是被制作成了幹花,裝在了相框內。

相框內的花看似得到了永生,實際上已經慘敗,失去了所有顏色。

生命之源早已枯竭,卻被冠以永生之名。

“花養了兩天就有些枯了,但又舍不得扔,你媽媽就說把它制作成幹花,制成相框,現在就放在臥室的床頭櫃上。”

提起李溪,雲志國便打開了話匣子,說著李溪這些日子的情況。

“想想,其實你媽媽她……”

雲志國想說什麽,雲想其實心裏都明白。

她沒等雲志國繼續說接下來的話,張口打斷了他,只留給他一句“我知道了”,便將相框還給了雲志國。

以雲想對李溪的了解,李溪恨不得讓她永遠都不要出現在她的跟前,她又怎麽可能會將她送給她的花制作成幹花放在臥室內呢?

她對她來說一直都是礙眼的存在,她又怎麽可能允許這個家裏有她存在的痕跡呢?

門外傳來鑰匙開門聲。

雲想和雲志國一同朝著玄關處望去。

是李溪買醬油回來了,除了醬油,她的手邊還有一袋米。

雲志國見李溪手中拎著很多東西,立刻走上前去接過了她手中的物品。

李溪將手中的東西交給雲志國,擡眸間看到了站在客廳內的雲想,微微楞神。

對上她雙眸的那一瞬間,雲想瞬間明白了她產生這副神情的原因。

雲志國並未告訴她,他今日邀請了她來家中做客。

李溪略過雲想的視線,和雲志國低聲絮叨了兩句,隨後徑直走去了主臥。

雲想已經習慣了被李溪忽視的生活。

哪怕在註意到她這副神情時依舊會失落,但她已經可以控制住那眼角的淚水了。

往後,她只願自己不再為她的眼神而落一滴淚。

雲志國見李溪徑直回了主臥,連忙打圓場,說了兩句後便再度去了廚房忙碌。

雲想本想幫著雲志國在廚房收拾收拾,雲志國拒絕了她,讓她去外面歇著。

無奈,雲想只得回了客廳坐著。

李溪回主臥簡單的收拾了一番,出來後的她依舊沒有和雲想說一句話,而是徑直去了廚房,和雲志國低語說著什麽。

兩人的聲音不大,但雲想依舊可以聽出李溪話語間的不悅。

雲想不願再去聽他們那些話,掏出包內的耳機,戴好後刷起了小視頻。

只要不聽、不看、不想便不會影響到她。

可她還是高估了自己,哪怕她已經盡力去找有趣的視頻來吸引視線,可她還是控制不住自己去想那件事。

鼻頭的酸澀感永遠縈繞。

因為戴著耳機,雲想並沒有聽到雲志國叫她吃飯的聲音。

直至肩膀處多出一雙手,雲想才緩緩起身,摘下耳機落座。

許是怕雲想和李溪再次吵起來,雲志國這次特意坐在了兩人中間。

吃飯期間雲志國給雲想夾了很多菜,也給李溪夾了不少。

畢竟是李溪的生日,桌上的菜都是她喜歡吃的。

吃飯間,雲志國有意無意提起母親節那天的事情。

“那天送花來的那個小夥子,”雲志國偏頭看向雲想,明明心中已經有了答案,但還是想親自確認一下,“我看著像是你高中同學,好像是考了高考狀元那個,你們重新聯系上了?”

雲想“嗯”了聲,“重新聯系上課。”

“挺好,挺好。”雲志國雖沒見過許存之幾面,但知道他是個體貼的好孩子,“你們現在還和以前一樣嗎?”

“和以前一樣,”雲想夾起桌上的魚肉,拌著米飯輕輕攪動,“畢竟是同學。”

“他叫什麽?”雲志國繼續問他,“在哪裏工作?家裏幾口人?是做什麽的?”

聽到雲志國這些話的李溪突然橫了他一眼,雲志國意識到自己問得不妥,也慢慢閉上了嘴巴。

雲想放下手中的筷子,按例回答了雲志國的問題。

“還有一個哥哥?”雲志國似乎想到了什麽,情緒不如剛剛高漲。

雲想“嗯”了聲,倏然想起和他們一同去五臺山的那一年,“他哥哥在春暉一中當老師,你們不是見過嗎?”

“原來是他啊,”雲志國恍然大悟,似是剛剛回憶起那些舊時的記憶,“我記得他們家裏條件很不錯。”

“他哥哥的職業聽著也不錯。”也不知是不是雲志國替人操心的毛病上來了,他又繼續問:“他哥哥結婚沒有啊?結了婚的話,女方那裏怎麽樣?要是沒結婚,以後準備找個什麽樣的女孩啊?他們一家人好不好相處啊?”

再度被問了一系列問題的雲想徹底沒了胃口,她徹底放下了剛拿起的筷子,眼底的耐心不再。

“那是他們的家事,我無權幹涉,更沒有必要去打聽他們家裏的情況,窺探他人隱私,”雲想偏頭看向雲志國時視線瞥過李溪,因著她的態度轉變過快,李溪也不由得擡起了雙眸,手中的筷子也不再動,就那般靜靜地聽著雲想的話,“我知道你打聽這些是要做什麽,但我們什麽關系都沒有,你打聽再多也是無用功。”

雲想放下筷子,站起身來,“飯我吃飽了,”她拎起掛在椅背上的包,只留下一句“不打擾你們二位吃飯了”便欲轉身離開靜安小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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