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定義的方程式

第七十章：未定義的方程式

殘缺霓虹燈的光暈在唐霧護目鏡上晃動，溫度讓她想起母親臺燈的玻璃罩——小時候偷摸上去會被燙得跳腳，此刻護目鏡內側竟凝起水霧，像極了眼淚蒸發的濕熱。破音響爆發出的跑調旋律裏，突然混入母親舊唱機的雜音，某個破音的位置正好是她童年時故意搗亂敲錯的琴鍵，當時母親笑著彈了下她額頭，說：「這才是自由的節奏。」

法典水漬的星圖突然發燙，母親的指甲刻痕滲出溫熱的液態金屬，觸感如融化的蠟油。新生星球的金字塔表面，孩童塗鴉的顏料帶著柑橘香——和母親教她畫畫時，調色盤散發出的氣味完全相同。當唐霧將機械心臟嵌入缺口，整座星圖開始旋轉，離心力扯得她頭發打結，恍惚間回到六歲那年，母親把她扛在肩上轉圈，發梢掃過她臉頰的癢意，與此刻星塵拂過皮膚的觸感重疊。

母親的全息影像在量子流中閃爍，機械義眼與唐霧的義眼共振出尖銳蜂鳴。她的機械心臟突然停跳一拍，隨即以從未有過的頻率狂跳——不是金屬瓣膜的碰撞聲，而是血肉心臟才有的擂鼓般震顫。唐霧的指尖不受控地在空氣中畫著π符號，尾勾最後落點的位置，正好是母親墓碑上未刻完的童謠音符。星圖深處滲出的暗紅液體滴在她手背上，不是血液的溫熱，而是記憶芯片過載時的灼燙，而她的舌尖，嘗到了七年前零咳血時濺在她嘴角的鐵銹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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