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街區的幽靈

第五章：第七街區的幽靈

老K的破吉他在廢墟中自動彈奏，每根琴弦末端的齒輪都刻著我機械心臟的編號——079。指尖觸到冰冷的金屬弦時，小銀突然在視網膜投下警告：「檢測到3.14159Hz共振，與母親實驗室初代心率監測儀同頻。」聲波震顫順著指骨爬進胸腔，我突然聞到七歲那年的消毒水味——母親第一次讓我摸她機械心臟時，就是這個頻率，混著蘋果營養液的甜膩。

琴弦突然繃緊，像被無形的手撥動。特寫鏡頭裏，某根E弦的裂紋中滲出藍光，和零掌心芯片的光芒如出一轍。「小霧，記得我們改造你心臟那天嗎？」老K的臨終錄音從吉他共鳴箱裏溢出，電流聲裏夾雜著金屬器械碰撞的叮當響，「零偷偷把自己的基因片段……」

話未說完，零突然暴起掐住我的脖子。他掌心的溫度低得驚人，和七年前那個雨夜一模一樣——當時他為了護我擋下機械蜂群，指尖就曾這麽冰涼。混沌之力灼燒著我的機械皮膚，喉間的金屬瓣膜發出「哢嗒哢嗒」的異響，像卡殼的懷表。祭壇碑文在煙霧中浮現：「混沌密鑰，本是為79號實驗體準備的牢籠」，而我在他瞳孔深處，看見觀測者符號正在吞噬他虹膜的藍色——那是他十二歲時，第一次失控毀掉實驗室的相同征兆。

「零……你的手在抖。」我抓住他手腕，摸到內側極淡的π形疤痕——那是七年前調試螢火蟲納米劑時，他被意外灼傷留下的。記憶突然閃回：手術臺上，母親將他的基因註入我心臟，他卻在麻醉前對我比口型：「別怕」。此刻他顫抖的指尖，正無意識地重覆著當年敲在我掌心的摩爾斯電碼。

「小銀，啟動格式化程序。」我笑著按下後頸的毀滅按鈕，銀色紋路爬滿全身。按下按鈕的剎那，老K吉他的E弦應聲斷裂，迸出的齒輪在空中旋轉，齒牙間反射的陽光裏，我看見零六歲時畫的歪扭π符號——邊角還留著他咬過的齒痕。齒輪落地時卡進地面的裂縫，正好與我胸口紋路的缺口嵌合，發出「哢嗒」一聲輕響，像母親給我扣上項鏈時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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