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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柔藤繞02 想著兩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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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柔藤繞02 想著兩個孩子……

想著兩個孩子家裏沒大人,劉迎又囑咐了一些註意事項,蔣山認真記下,然後把馮水背回了家,小花跟在他身後走著,一路上大家都格外安靜。

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半下午,蔣山把馮水放到了床上,她還是疼得厲害,眉頭皺著,額頭上全是細細密密的汗珠。

蔣山看得心揪,但劉迎叮囑了止痛藥一天只能吃兩次,而且從上午到現在馮水都還沒吃過東西,他把蚊帳給她關好,按照劉迎說的先去廚房給她燒熱水袋,然後打了幾個雞蛋蒸著,又把前天撈起來放水缸裏養的魚給處理了,放鍋裏燉著。

熱水袋燒好,他拿了個帕子裹著,掀了蚊帳進來,準備放到馮水後腰的位置。

馮水蜷縮在床上,半夢半醒間聽見蔣山過來的聲音,哽咽地叫他:“哥……”

蔣山本來心裏就難受,一聽她這聲音,眼淚又有些憋不住,他咬著牙咽了下去,努力笑著應了句:“哥在呢,別怕。”

“哥……我好痛。”

蔣山皺著眉,把熱水袋貼著她後腰,這麽大熱的天,皮膚竟然是冰冷的。

他又擡手摸了下她額頭,還在冒冷汗。

“馮水,冷嗎?”

馮水苦著臉搖了搖頭,向著他側身,手無力地拽住他衣角,眼淚又開始往外流:“哥……”

“我還是害怕……”

蔣山也沒忍住落了淚,他趕緊擡手擦掉,牽著她的手在床沿坐下:“不怕,有哥在呢。”

“而且今天那個阿姨不是也說了嗎,這是正常的。”

“不止我們馮水這樣,別的女孩兒都這樣。”

“哥……”馮水拉著他的拇指吸了吸鼻子。

“別怕。”蔣山輕輕摸了摸她的頭,“哥給你燉了魚,還有雞蛋羹,阿姨都跟哥說了,只要馮水多吃肉和雞蛋,下次就不會這麽痛了。”

馮水聽著,又有兩行淚落下:“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蔣山依舊哄著她,“馮水在這兒等著,哥先去給你盛雞蛋羹好不好?”

“哥……可是你也還沒吃飯。”

“你還背著我跑了那麽久,你先去吃點東西好不好?”

“聽話,哥不餓。”蔣山摸了摸她的頭,起身去給她盛雞蛋羹。

馮水愛吃辣,但劉迎說這兩天吃著藥最好還是清淡一些,蔣山按照她平常的口味加了調味料,然後只加了一點點辣椒油,準備離開竈屋的時候,看見正守在竈臺邊仰著腦袋朝他搖尾巴的小花。

對啊,小花也還沒吃飯。

蔣山把鍋裏的冷粥拿開水燙熱,加了點馮水的魚湯和調味料進去,倒在狗碗裏,又給小花的水盆裏加了水,才趕緊洗了手進屋。

蔣山扶著馮水坐起來,原本想讓她靠在床板上,但她太痛,坐著坐著就往下滑,幹脆還是讓她靠著自己。

像他第一次帶她回家那晚一樣,小心翼翼地抱在懷裏,一點一點餵她吃東西。

馮水本來還沒什麽胃口,但蔣山做的雞蛋羹看著就很香,滑滑嫩嫩的一碗,鹽味精醬油和醋各種調味料都有,有蔥花在上面,還有她最喜歡的辣椒紅油。

她臉上還掛著眼淚,看著蔣山餵過來的那勺嫩滑的蒸蛋卻不自覺地咽了咽,然後張開嘴吃了一大勺。

下一秒,馮水一邊吃一邊苦著臉掉眼淚:“好好吃……”

蔣山本來看她又哭起來了還擔心著,聽她說這話一下子沒忍住笑了起來,好一會兒,才回答她一句:“好吃就多吃點。”

從早上起就一直壓在他心頭的那塊兒大石頭到現在才算是真正挪開了,他深吸了一口氣緩了緩,又挖了一勺餵給馮水:“來,小心燙啊。”

“嗯嗯……”馮水嗚咽著點頭嗯聲,張大了嘴又是一口,“哥……”

蔣山看她這樣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該哭還是該笑了,最後還是笑著給她擦了擦眼淚,溫聲答應著:“哎,哥在呢。”

馮水又這樣吃了幾口,攢了些力氣,才眼淚汪汪地擡頭問蔣山:“哥……你怎麽一直笑我。”

蔣山看著她忍著笑,柔著眼神逗她:“不能笑嗎?”

馮水又癟了嘴哭起來,眼淚跟著往下流:“不能笑……”

“好好好。”蔣山沒忍住還是笑起來,嘴上也趕忙哄著,“哥不笑了哥不笑了。”

他轉過去咳嗽兩聲清了清嗓,調整好狀態,才又轉過來一本正經地哄她:“哥真不笑你了。”

說完也不等一直睜著大眼睛看他的馮水反應,就又挖了一勺帶蔥花和辣椒油的雞蛋給她:“快,再吃兩口。”

馮水原本還要確認一下他是不是真的不笑自己了,但一看到餵過來的雞蛋羹就移不開眼了,抽噎著呼吸兩下,還是選擇先吃蛋。

蔣山看著她還是笑了起來,但他沒有發出聲音,馮水也沒有察覺,就這樣一大口一大口地吃完了一大碗雞蛋。

蔣山輕輕給她擦了擦臉上的淚:“還吃嗎?還吃哥又去做,而且鍋裏還有魚,要吃魚嗎?”

馮水靠著他搖了搖頭,自己又抹了把眼淚:“都不吃了,吃不下了。”

蔣山笑著:“那馮水自己躺會兒好嗎?哥去把竈屋收拾一下。”

“嗯嗯。”馮水委屈地點了點,慢慢從他懷裏滑下去,亂著頭發睡在枕頭上,“哥還要記得吃飯。”

蔣山笑著給她撥了撥頭發:“好,哥肯定是要吃飯的。”

馮水敷著熱水袋睡了,蔣山怕她燙著,也怕她熱,把熱水袋稍微給她拿遠了一些,關好蚊帳出去了。

小花盆裏的飯和水都已經吃光了,蔣山熱了飯和菜,又給它添了點,看它光顧著玩兒沒去吃,猜它應該是吃飽了的,才開始吃飯,但吃飯的時候又看見小花那一身白毛上沾著的泥巴,越看越不順眼,三兩口扒了飯,洗了碗之後拿了個大盆出來給小花洗了個澡,剛給它擦幹身體,太陽竟然就要落山了。

他去屋檐下把桌子上放著的布給收了起來,打算明天天亮再給馮水做裙子。

屋裏傳來馮水的聲音,蔣山趕緊進去:“怎麽了?”

馮水站在床邊,一臉無措:“哥……我把床弄臟了。”

蔣山連忙過去看了眼,涼席上果然沾了一片血跡,他又看向馮水的褲子,給她重新拿了條幹凈褲子,拆了包長衛生巾:“能走嗎?不能走哥抱你去廁所。”

“我能走。”馮水拿過衛生巾,悶聲點了點,往廁所走去,她步伐正常了許多,看著像是好些了。

但蔣山還是不放心,一直跟在廁所外面等她,看她拿著帶血的褲子出來了,才問她:“肚子好些了嗎?”

“好些了。”

蔣山盯著她看了會兒,額頭上沒有汗,嘴唇看著也沒那麽慘白,似乎確實是比上午好多了。

他這才放下心來,趕緊回了竈屋把魚和飯熱好,和馮水一起吃過飯後看著她把藥吃了,拿了條幹凈帕子進屋擦馮水睡的涼席。

他沒有處理血跡的經驗,耽誤了這麽久,血早就已經幹了,而且涼席是竹編的,血跡已經滲進去,好多縫隙都擦不幹凈。

馮水站在一邊,一臉愧疚地捏著衣角:“哥……對不起。”

蔣山剛把自己睡的那張換了過來,聽她這麽說看她一眼,反駁說:“沒什麽好對不起的啊馮水,今天那個阿姨不是說了嗎,這些都是正常的。”

“你先睡哥這張,明天白天哥把涼席洗了曬幹你就又可以用了。”

但馮水明明看見他把沾了血的涼席放到了他的床上。

馮水走過去擋在他床前:“哥,這上面有血。”

“我的血。”

“我自己睡。”

蔣山低頭看著她皺眉,沒明白這是什麽道理。

本來都要哄了,但看她這一臉愧疚又抱歉的可憐樣,竟忽然起了些逗樂的心思,笑著說了句:“就不給你睡。”

話都說完了,他才一下子反應過來,他怎麽能這麽對妹妹說話。

果然,下一秒,馮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看著他癟了嘴,苦了臉仰頭哭了起來。

“哎不是……”蔣山笑著摸了摸後腦勺,慌忙上前一步把馮水抱進懷裏,一下一下地摸著後背哄著,“哥不是那個意思。”

“哥就是想說,沒關系。”

“而且我睡的話,我明天一起床就可以拆了洗,洗好曬幹也快,但如果是你睡的話,那哥還得等你起床,或者哥一大早就得把你叫起來。”

“你起得來嗎?”

馮水埋在他懷裏哭著:“起……不……來。”

蔣山又笑起來。

最終馮水還是睡在了蔣山睡過的那張涼席上,蔣山搖著扇子把她哄睡著,點了燈拿著她的褲子去院子裏洗。

劉迎說洗帶血的褲子最好是用冷水,而且能有內衣皂的話洗得會更幹凈。

內衣……

他皺起眉。

說起來,馮水的衣服好像一直是他給洗的,內褲也一直是,過兩天等她月經結束去鎮上買了內衣,估計也是。

前年他決定不再和她分房睡的時候,確實是想過,從此以後把馮水當親妹,所以也無所謂什麽男女有別了。

但現在……

“你妹……現在就算是正式進入青春發育期了啊。”

劉迎的話猶在耳畔,馮水也確確實實如她所說,進入了青春發育期。

劉迎還說,無論男孩兒女孩兒,青春期的長身體都不只是長高,還有第二性征的發育,女孩兒主要表現為來月經和胸部發育,男孩兒則是長喉結和……遺精。

蔣山視線慢慢往下。

大概去年的時候,他就有過這樣的情況,剛開始還以為是尿床,後面去藥店賣草藥的時候問過老板,才知道這是男生性發育的現象。

也就是說,現在馮水和他都進入了青春期。

兩個第二性征正在逐漸發育完善的人,該怎麽僅憑一句“我們是兄妹”就忽視男女有別的問題?

他擰著眉煩躁地嘆了口氣。

那怎麽辦?難道現在就要和馮水分開嗎?

他停下手上的動作,轉頭看了看別處。

或者……讓馮水來做決定呢?

反正他一開始就說了,他會一直陪馮水睡到她不再需要他陪著睡。

蔣山眉毛打結了幾秒,決定還是繼續保持現狀。

他回過頭,重新拿起褲子搓了起來。

反正他是做哥哥的,不能食言。

才不是因為舍不得分開。

他肯定地點了點頭,繼續給馮水搓著褲子。

做哥哥的,幫妹妹洗幾件衣服也是理所應當。

沒什麽大不了的。

反正……決定權在她。

什麽時候她覺得這樣不好了,他一定立刻放手。

哪怕就在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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