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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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在此之前,池郁対性的理解其實並不多,可以說是一竅不通。

他不是沒有聽過,多少了解過一些,可知道和做是另一回事。

池郁第一次夢遺就是在初中,那時候池郁還很青澀,一直覺得這種事情分外令人羞恥,從來沒有和任何人提起過。

他対陸執的感情純粹的可憐,因為害怕美夢被戳破,所以從來不敢去幻想一些什麽。

在此之前池郁甚至覺得這種活動齷齪又羞恥。

但這一晚裴棄充當著一個引導者,幫助著池郁探索,慢慢的,池郁覺得欲.望似乎也不是讓人難以啟齒的事情。

池郁目光渙散的看著天花板,心跳的厲害,看到裴棄下床立馬提了提褲子坐了起來,紅著臉問:“我……我幫你擦擦吧。”

裴棄沒有回頭,坐在床頭楞了下,壓著嗓子說:“不用。”

等裴棄站起來了,池郁才知道裴棄反常的原因……

池郁覺得自己的血都沸騰起來了。

可是想到剛才誘哄他的裴棄,池郁又不禁心裏一動,鼓足勇氣道:“……我可以幫你。”

裴棄腳步一頓,咬牙道:“不用。”

然後快步進了衛生間把門鎖上了。

再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半個小時後了,裴棄帶著一身冷氣出來了。

池郁都不敢擡頭看他。

這一晚池郁回家回的很晚,到家的時候父母都已經睡了。媽媽給他發信了信息,他說裴棄家裏來了很多朋友,幾個人要湊在一起玩很晚才能回去,母親向來支持他交友,也就沒再多說什麽。

池郁回去的時候都是偷偷摸摸進去的,生怕被父母發現他的異常。

第二天還要上課,而這一晚池郁又是一夜未睡,人都沒精神。

早上夏音和池竹林看他這副懨懨的模樣都嚇了一跳。

“兒子,昨天晚上在小棄家玩什麽呀?怎麽都玩出黑眼圈了?”夏音打趣著。

池郁總不能說裴棄教他玩飛機吧,眼神飄忽道:“就……做游戲啊什麽,可能是太興奮了,沒睡著……”

“那你早上喝杯熱牛奶再走,午睡時間就別學習了,好好睡一覺。”

夏音知道小孩子喜歡玩,並未多責怪。

然而那杯熱牛奶只是喝的池郁更加困了,早上都沒敢騎自行車,在公交車上靠著裴棄昏昏欲睡,早自習坐到教室裏了還在昏昏欲睡。

“你趴會兒,我幫你看老師。”

裴棄低聲說。

這天正好是語文早自習,語文老師正在臺上抽背期中考試排名二十開外的同學,孫宇一般來巡查一圈,抓一抓早上犯瞌睡的同學之後就走了。

池郁實在困的不行,而且今早需要背誦的這篇文言文池郁早就會了,釋義都摸透了,於是裴棄這麽一說就徹底安下心趴了下去。

一覺睡到第一節課預備鈴打響。

第一節課還是語文老師的課,語文老師対池郁很是關註,見池郁半瞇著眼睛一副沒睡醒的模樣裏立馬就警覺了起來,抽背課文的時候把池郁喊了起來。

池郁低著頭小小打了個哈欠,順帶迅速回顧了一下整篇文章。

“長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艱……”

池郁以一副懨搭搭的模樣,將《離騷》全文倒背如流。

“……”

語文老師輕咳一聲,又抽了幾句課文裏面的句子讓池郁來說釋義。

池郁翻譯的分毫不差,而且在語文老師點出其中一個字讓池郁說出它在文言文中的多種用法時他都回答的滴水不露。

語文老師想起池郁那次次滿分的古詩詞默寫和文言文閱讀理解,也就沒再多說,讓他坐下了。

一上午的課就這麽風平浪靜的過去,然而平靜的一天卻結束於中午在食堂吃飯的時候。

還是高源過來和他們說的。

“程哥呢?程哥哪去了!?”高源皺著眉,看著心急如焚。

池郁疑惑:“怎麽了?”

高源懊惱道:“出大事了!這事是我対不住程哥!我他媽真的……”

“發生什麽了?”

裴棄也意識到了不対勁。

高源猶豫了會兒,把手機頁面直接擺到他們面前,說:“你們自己看吧!我……我真的不知道會有人傳出去!□□罪該萬死!”

池郁拿過手機,和裴棄看向手機屏幕。

頁面上展示的是學校論壇上面的一個帖子,標題十分醒目:“程聿和校醫務室的黎放在談戀愛!?”

池郁心裏咯噔一聲,繼續往下滑,不僅看到了當時的照片,甚至還有視頻。

這個樓主應該也是當時去參加高源生日聚會的人。因為光線的影響,幾乎是將程聿和黎放之間的那點暧昧氛圍拍的清清楚。那段視頻裏面的內容,就是程聿含笑拿著話筒対黎放唱歌時候的模樣。

這條帖子熱度被頂的很高,下面評論也越來越多,程聿本來就熱度不淺,甚至還有很多別的學校的過來湊熱鬧。

“我靠!同性戀啊……驚呆我了!”

“操程聿和黎放!?同性戀現在都這麽光明正大的嗎?”

“我磕到真的了!!我好幾次去醫務室都看到程聿坐在黎放的位置上!當時就和我姐妹說他們不対勁來著!沒想到是真的!”

“天啊上面那些男的說話真難聽!同性戀吃你家飯了嗎傻逼?”

熱評幾條基本都不是什麽好評論,但是回覆罵那些出言不遜的人也很多。

可是讓他們擔憂的並不僅僅是那些惡評。

論壇上是有學校老師專門來管理的,如果被老師看到這條帖子,那黎放的工作估計保不住了,而程聿也很難再在學校裏待下去。

程聿家裏有權有勢,為人也坦蕩不怕這些,可是黎放只是個領著工薪的普通人。再說程聿家裏並沒有裴棄家那麽開明,如果被程家人知道這件事,黎放的處境只會更加難過。

而更要命的是裴棄本來就対他們的感情不堅定。

“操都怪我都怪我!交友不慎!這次真是対不起程哥和黎哥!”高源愁眉不展,自責的不行:“我得快點找到程哥!程哥一定能想辦法把帖子扯掉的!”

高源他們從那次ktv就明白程聿黎放之間的事了,只是心知肚明,都不拿在明面上說而已。而且同性戀又不是什麽毛病,高源他們不是想不通的人。

“不一定。”裴棄突然沈聲說。

“什麽意思?”池郁不解。

裴棄說:“有人蓄意。”

這句話一出來池郁和高源瞬間沈默了。

那天來的人都是高源的好朋友,和程聿算不上有交情,但絕対沒什麽仇,不至於這麽害他們。程聿什麽家庭他們應該知道,畢竟以程家的名義捐的那棟教學樓還叫明聿樓。

拍了這個視頻發到論壇上他不會蠢到不明白這対黎放和程聿會有什麽影響,沒有人會這麽明目張膽的去惹程聿。而且要是發的話早就在拍的第二天就發了,不會一直拖到現在。

那麽背後有什麽人在操縱,就再簡單明了不過了。

池郁和裴棄帶高源去醫務室找程聿,卻只看到了黎放一個人。程聿反常的不在,不知道去了哪裏。

黎放看到他們過來像是早有準備似的斜靠在椅子上。

“看到帖子了吧。”

“黎哥,這到底怎麽回事啊?”高源真的急了。

黎放笑了下,垂下眼說:“還能是怎麽回事,遲早的事情而已。”

仿佛早就料到了事情的走向。

“黎哥,程哥一定會解決好的。”高源說。

池郁忙道:“対。”

黎放看看他又看向裴棄,挑眉道:“我可不相信他。”

“為什麽?”高源似乎想為程聿爭取,解釋說:“黎哥!你放心吧!程哥那麽負責的人,肯定不會……”

“他能做什麽?”黎放突然斂去嘴角的笑,攤手道:“刪帖?關論壇還是設法保住我的工作?然後呢,你們真覺得我還幹的下去嗎?我也不可能在這裏待一輩子。到時候我去面試,我的履歷上寫什麽?一個會和未成年學生談戀愛的校醫。”

黎放說到這裏自嘲般勾了下唇角說:“算了吧,我不能在一個地方栽倒兩次,我不是小孩,不能任性了。”

“黎哥……”池郁不知道為什麽,突然覺得心裏很難受。

“沒事。”黎放突然看向裴棄說:“裴棄,你負得起責嗎?”

高源不明所以,池郁卻不敢回頭去看裴棄。

他只聽得見裴棄認真的說:“負得起。”

黎放笑了聲,收回目光說:“那就好。”

那三天程聿都沒來上課,而在他們去找黎放的第二天,黎放就離職了,一聲招呼都沒有打,沒有人知道他什麽時候走的。他們再去找他的時候只看到新來的女校醫在清點醫務室的藥品。

聽到池郁問起黎放,女校醫說她也不知道,兩人交接完工作之後他就離開了。

程聿一直沒來,孫宇這幾天的臉色也不大好,在程聿消失的第三天把裴棄喊去了辦公室。

裴棄回來之後,池郁問他:“程聿也不再來了嗎?”

“不會。”裴棄淡淡說:“等黎放徹底消失,程聿就回來了。”

池郁沈默了下來,許久過後,池郁將心底藏了很久的疑問問了出來:“黎哥……為什麽那麽不信任程聿啊?”

裴棄不語,默然兩秒才問,說:“你知道黎放為什麽會來六中做校醫嗎?”

“為什麽?”

“黎放以前在國高醫務中心,原本按照正常軌跡他已經在讀研,讀完研就能去市中心醫院做實習醫生。”裴棄說:“但他們的事情被發現,他家裏急需錢,而他失去了高薪工作,又一次放棄考研,轉到這裏。”

池郁臉色有些白:“是程聿的家人嗎?”

裴棄只是說:“就像黎放說的那樣,他還不成熟,做事太沖動。”

論壇上的帖子在黎放離開後的第二天就已經被刪掉了。

而如裴棄所說,第二周的周一,程聿來了學校。程家沒有給他轉學,還讓他繼續待在九班,而程聿自來開始就在睡覺,頭都沒擡起來過,看起來像是這幾天都沒睡一樣疲憊,眼裏都是血絲。

他開始獨來獨往,但還是和以前一樣總是莫名其妙消失,有時候甚至一整天都不來。孫宇很罕見的沒有再說他什麽,只是喊他去辦公室談了次心就沒再管過他。

在期末考試之前,學校安排了一次全市聯考。

這一次的考試成績一出來,程聿就被喊到了辦公室。

無他,其他人都正常發揮,年級第二卻不再是程聿。

程聿以250的總分“榮獲”年級倒數第一,拉低了全班的總分,好在有裴棄740的總分頂著,排名沒掉什麽。可是這一次六中卻因為失去了程聿這個優勢,年級總分下降不說,還落後了附中的尖子班。

程聿從辦公室回來之後,裴棄側耳対池郁說了句“我離開一下”,將程聿帶了出去。

裴棄再回來的時候神色如常,而之後程聿都沒再回教室。

不過那之後程聿的學習態度卻端正了許多。

期末考試即將到來,池郁這些天一直因為黎放和程聿的事情心裏有些梗的慌,悶悶不樂的。

有一天池郁終於忍不住,不安的問裴棄:“叔叔阿姨雖然対我很好,但是…如果發現你和我在一起的話,會不會……”

“不會。”

裴棄的語氣堅定到讓池郁連預想也說不出口了。

裴棄生怕他不信似的,又說了一遍:“絕対不會,你不信我嗎?”

池郁點點頭說:“信。”

如果不信,他就不會和他在一起了。

裴棄的父母裴棄說無需他擔心,他卻忽略了自己的父母。

池郁這段日子的反常父母都放在眼裏,只是不說怕影響池郁的心情和他們之間的親子關系而已。

而意外的發生總是一聲招呼都不打。

在期末考試的前兩天,裴棄擔心池郁收到黎放他們的影響,又一直悶在家裏壓力會太大,於是又將他帶去附近那個新建的公園散了散心。

走回來的時候兩個人牽著手,那會兒其實天氣已經很熱了,但這一天的傍晚氣溫還是有些低,牽著的手可以不動聲色的藏在外套的長袖裏面。

他們小區有一塊拐角的小樹林,這一塊流浪貓很多,到了夏天蚊蟲也多,而且還是監控死角,這樣的地方很好避暑,但是傍晚氣溫涼下來就基本沒人過來了。

兩個人回家的路上偶遇了一只白色的小流浪,池郁蹲下來逗了會兒,裴棄也跟著蹲了下來。小流浪很享受的閉著眼睛,呼嚕呼嚕的聲音引得池郁更加賣力的給它梳毛。

在小流浪離開的時候,池郁見裴棄笑著陪著他逗貓的樣子,心裏一動,沒忍住湊過去親了他一下,然後還得逞似的站起來要跑開。

然而一轉頭他就楞了。

他爸媽就站在不遠處,目瞪口呆看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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