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事實不用陳述

關燈
事實不用陳述

“將軍派我來確認暮先生是否被綁架,”扮作舞女的是龍鱗軍軍官龐棋君,隸屬龍行軍嫡系部隊。

暮讓白薔薇簪到龐棋君耳邊,暗示名花有主便不會有人再來打擾:“回嬋姐的話,我好好的,下地面半年又想回天上了。”

龐棋君: “將軍猜到了你待不住,若回天上不如去龍行市(閉空城),住得慣些。最近聽了些不可能的傳聞……”

暮伸出手邀請龐棋君進入舞池,“005告訴你們的是真的,林秋深叛逃了。連我都聯系不上他。”

兩人慢悠悠地挪動著,跟著音樂踏著舞步,低語如蟲聲呢喃。

南方聯合監獄,異象中。

高繕照連夜趕回南方在高危異象裏刨找,P區最近送過來的高危異象一定是他的藏身之處!

陰風撩動翠青色的裙擺,高繕照凝視著異象中流蕩的煙。腳邊一條大溝壑,溝壑對岸的煙霧中勉強看得清一個人影。

異象代號「彼岸」,對溝壑兩邊的人來說對方在的位置都是彼岸,而且是永遠不可能到達的彼岸。彼岸異象裏沒有晝夜之分,除了霧蒙蒙雨蒙蒙的煙綠就是流動的白色或灰色的霧氣。

彼岸對面的兩人往同一個方向走,但是不會有盡頭,一直走下去一直平行。大壑是彎是直都保持著固定的距離,沒有相近之處,彼岸一直都在。

「高繕照:你怎麽到對面去的?」

「林秋深:你把我放過來的。」

「高繕照:你可以過來嗎?」

「林秋深:請把我放過去,國王。」

異象彼岸是文字心理游戲,高繕照做不到,做不到把自己和林秋深放在同一邊。他心裏不那麽認為,異象彼岸便不會聽國王的調令。

「高繕照:我想,但我做不到,002,我們不站在同一邊!」

「林秋深:沒關系,就這麽走。」

他們朝同一個方向走,走著聊著。風中傳來鈴聲和誦經聲,兩人停下來生一堆火休息。火焰烤著腿和臉,暖光在人身上搖晃。

「高繕照:你不管神了嗎?」

「林秋深:我的神是人類主義,人類利益高於一切。」

「高繕照:我看不清你,002。」

「林秋深:離太遠了。」

「高繕照:我一個都爭不過,002,別搶我的雲,求你了!」

彼岸的火堆更旺了。

林秋深脫掉外套扔進火堆,用竄高的火堆點煙。微微俯身點燃,口中煙雲和霧氣融為一體。林秋深望著火堆抽一支煙,火焰在琉璃瞳中透露著興奮。

「林秋深:施舍給他們一片怎麽樣,收錢。」

「高繕照:臟!不許他們弄臟屬於我的!」

林秋深擡頭看,雲看著白,就是臟的,灰塵微粒和水汽。

蒼渺天地間一聲輕嘆:“那就沒辦法了。”

「高繕照:你為什麽不理我?」

「高繕照:你別走,我們再聊聊,你別站在陳治新和方雅嵐那邊好不好?」

「林秋深:把雲端服務器分散在多個閉空城中十分不穩定,你考慮過把服務器放進異象,但國王一階無法調度高危異象內的環境。你想脫離地面,但是不現實。

P區可以為我提供大量網卡、數百高危異象安放服務器模塊。用我的服務器,你的雲會更大,遮天蔽日,想在哪裏下雨都可以。」

高繕照抹兩把淚花,「你要給我用服務器?」

「林秋深:北極冰川融化,人跡罕至,天然水冷,讓P區往那裏去。」

「高繕照:你想整死他們?」

密林夠人類喝好幾百壺,北方極寒之地生物稀少,人類更難生存。以現在的條件送服務器去北極,與找死無異。

「林秋深:現在不能殺人,所以制造一些歷史和英雄。」

「林秋深:你成不了英雄。」

異象裏的服務器給P區一點甜頭,林秋深再開口北極。林秋深開口就是002開口,廢土不會有誰比002更權威。

「高繕照:你和金毛都擅長殺人,用權限殺人,用道德殺人。兵不血刃,血都未濺。」

「林秋深:他最近怎麽樣?」

「高繕照:佳人在懷,推杯換盞,紙醉金迷。」

林秋深又點了一支煙,「成語用得不錯。」

然後對話框沈默。

高繕照想他在想什麽,在想念那個晚宴上邀人優雅共舞,欲拒還迎被推到角落用水晶高腳杯灌下一杯又一杯醇香美酒的金發男人嗎?

多狼狽啊,夢弧系統最高權限執行官002逃到異象裏,逃到沒有夢弧系統的世界,與過往所有榮光背離。

「高繕照:林秋深,你是不是被他耍了?」

林秋深想,大概是。暮的形狀下是七級文明成員代號賭徒,賭徒拋出了誘餌,不咬鉤怎麽讓他贏。

「高繕照:林秋深你真喜歡一個人喜歡到失心瘋了!」

「林秋深:事實不用陳述。」

高繕照站起來,恨不能飛過這條溝壑到對面揪著林秋深的領子噴他一臉唾沫:「臭不要臉!呸!狗屎一坨!你這個自暴自棄的混蛋,金毛的相好比星星都多,你自我感動個什麽勁!」

林秋深抽著煙往空曠深遠的地方走,遠離大溝壑,隱入塵煙。背後是高繕照的嚎叫,一聲聲罵和挑釁。

紅蝶群在溝壑上方椋鳥般徘徊,空中漂浮著肉眼看不見的紅色人影,玫紅色眼睛的神色覆雜濃稠成黑色恐怖。

……

忍空城,宴會廳。

喬裝打扮的龍鱗軍士兵穿著禮服,披著各色浮誇顏色的假發,戴著名貴的珠寶,手中捏著高腳杯圍著一個人影灌。

“喝我的,才喝了一半,快全喝下去~”

“餵,棋君姐,可以了吧,”暮小聲求饒,龍鱗軍七八人滲透進宴會會場,每個人至少餵了他三杯。

“將軍說為了防止你酒後亂/性,得替大人看著,灌暈了帶回去,娘娘們不會欺負你的啊,乖,喝~,喝下去!”

“唔,姐姐~喝不下了~”暮試圖撒嬌蒙混過關,但娘娘們的意圖是把他灌醉帶走。他開始裝醉,身形不穩往人身上貼,“姐姐,鞋跟那麽高,腳疼不疼啊?”

“噓,別說話,喝酒~好乖,喝下去了!”

“再喝我的,再來再來!”

暮又喝幾杯枕著龐棋軍肩窩擡不起頭,“姐姐~你在抖唉~”,他一把抱起來龐棋軍,“是不是不舒服,我帶你回房間給你檢查好不好?”

“不,不用……”龐棋軍眼神求救同伴,怎麽就成了酒後亂性的對象!!!

暮抵著她的額頭,“姐姐摟緊哦,我幫你脫鞋,小心掉下去。”他單手托住人,另一只手勾著一雙高跟鞋轉身離開會場。

同伴們偷偷朝龐棋軍揮手送別:姐妹,祝你好運。

暮走出宴會廳立刻有幾位龍鱗軍假扮的伴酒舞女視線集中過來。龍鱗軍來了不少人,她們滲透進忍空城帶不走他會順手炸掉這裏。暮在人類世界不可能躲掉這些麻煩。

「暮:小桃花,快帶小白走,龍鱗軍幫教院搶人了。」

「李桃花:去哪?」

「暮:下密林,找國王泥泥借片地方。老辦法,我拖一會兒進異象。」

暮無意害龍鱗軍暴露,回房間的路上將龐棋軍弄暈裝進空間鈕獨自走開,離開了會場一陣子身後跟上來小隊人馬。暮突然跑起來,龍鱗軍踹了不方便的高跟鞋立刻追,紛紛從華麗的裙擺底下摸出了近身武器。

暮嘆惋這可不是熟人開玩笑的程度!潔白細膩的掌心出現一顆高危異象往空中丟,暮從艦船邊緣跳進異象裏懷裏抱著龐棋軍出現在酒吧。

莫西裏正在擦洗杯子,“老板,要來一杯壓壓驚嗎?”

蓼藍和達奚魘打扮成飛盜坐在吧臺前喝無醇雞尾酒,“老板,有任務嗎?”他們畢業之後就混進了飛盜團夥,蓼藍從不敢讓爸媽知道她在什麽地方上班,要是知道她一畢業就加入飛盜該嚇暈了。

暮把暈厥中的龐棋軍交給蓼藍,“看好她。”

“嗯。”蓼藍把人捆住用右手臂扛起來塞進飛艇看著。

暮臉上帶著酡色眼神迷離,和達奚魘一起趴到吧臺上一動不動。莫西裏一副見過世面的表情,繼續擦洗杯子。

李桃花拽著白閩出現在酒吧裏,和莫西裏打過招呼兩人架著暮上樓。三人鉆進鉆後廚的簾子爬樓梯到二樓倉庫改裝的臥室。

糯米糍正睡覺,三顆人頭往白虎肚子上一枕。糯米糍的鼻子比眼睛更先認出來人,晃了晃厚實的毛絨尾巴繼續“咕嚕咕嚕”地睡。

白閩問,“我們為什麽躺糯米糍的狗窩,那不是有床嗎?”

李桃花:“我們三個躺一張床上像什麽話,躺狗窩!”

白閩:“躺狗窩就像話了?”

暮伸展胳膊壓到兩人的脖頸,金發糊兩人臉上,“躺狗窩我們就是四個躺一張床了,嘿嘿。”

白閩:“你哥酒勁上來了,給他弄床上去!”

兩人坐起把暮架到床上,然後躺回狗窩。

……

……

……

“什麽人在追殺我們?”白閩反應過來他逃過了一場追殺,在地面大區沒經歷過這些以至於有種劫後餘生的後怕。

李桃花機械地回答:“龍鱗軍,房雨嬋將軍的部下。”

白閩聽說暮和龍行軍的將領交好,沒想到堂堂將軍竟然背刺。白閩登錄雲上世界立刻看到世界頻道的熱搜:忍空城宴會遇襲,暮博士在場疑似身亡。

“小暮爺,外界傳聞你沒了!”

暮翻個身,“外界傳聞我起碼沒了七十次,”不是病危就是綁架遇襲,“龍行和忍空開戰的理由而已,她們早就想打忍空城,我剛好在那裏。我不能成為開戰理由,小白發聲明!”

白閩在研究所的官方號發布消息辟謠,暮讓他把一款新產品信息傳上去轉移註意力。暮用自己空蕩蕩的賬號發布一條:「各位想怎麽打都可以,在下只想治病救人,別拿將死之人當殺人借口。目前安好,勿念。」

瞬間質疑聲、狂熱粉、純黑粉紛至沓來,暮到了雲下不再管。

李桃花:“哥,抓緊時間畢業吧,三玖教院教唆龍行軍抓人,206教院要卡你論文怎麽辦?”

暮把全息蟲洞權限撤回,除了魏齊天,三玖教院和所有授權方都不再能使用「武器信息化傳輸」,一個跟頭十萬八千裏的本領往後齊天大聖戰甲獨一份。

暮:“老師不會的。深哥跑到政區之後三方都覺得可以拿我做文章,小瞧誰啊?”

白閩: “南丁格爾的程序正義可以把你卡在程序裏。外界一直質疑你的學術實力,你要真延畢,他們更吵吵了,”

白閩也催,四年間雖有不少成果奠定暮的權威,但暮又實在像花瓶,學術界潑臟水也離不開那一套。

李桃花“嘁”,“兩年修夠博士學分,再拖一年也是正常畢業時間。廢土如今的博士不值錢才顯不出來差距,教院的含金量不是地面能比。一群狗崽子跟真狼群叫囂。”

暮腦袋暈乎乎的,調出論文看兩眼,「精衛,助我!」

他閉眼到天明,收到206教院的答辯通知。答辯之後南丁格爾找暮談話,兩人直接聊林秋深。聊完南丁格爾松口氣,「公司內部有人懷疑你是董事長。晨星長老不可能叛變系統,教院更願意相信他接受了秘密指令。」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