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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舍不得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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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舍不得怪你

“你也先離遠點,”林秋深能想到暮會首先捉弄誰。暮帶著他的熊貓眼影和深綠色唇彩朝林秋深吹流氓哨:“嘴一個嗎,林秋深?”

林秋深:果然,目標是自己,舌頭會被這個吻腐蝕吧。

林秋深做好了準備等他湊過來,暮湊近了閉上眼睛,卻輕飄飄地說,“不能空腹吃藥啊,林秋深,飯做好了沒有?”

林秋深睜眼,暮得逞的笑臉近在咫尺,又被他耍了。

“等開飯吧。”

林秋深覺得必須叫停暮的非人行為,他已經從拿自己做人體實驗進化到隨便折騰不管不顧了!

“暮,我們聊聊。”

“林秋深,有必要聊嗎?”

林秋深當然知道他在做什麽,嘗試用對生物非傷害性的方式解決人類視角看不到的問題。

“必須聊聊,我還有需要堅持的立場。”

林秋深試著在自己還存在的時間裏保證暮不會脫離人類的形狀;保證暮沒有因為高級觀察者的身份忽略DT科技公司最初是為了留存人類文明;保證暮在掌握主神朗昭的游戲規則後不以游戲的方式對待這個世界。

暮不能變成下一個一走了之的主神,不能讓他成為三神的同謀。即便林秋深這麽談知道對暮是不公平的。

高級觀察者沒有觀點、沒有立場、不因為生物的形狀產生偏頗。暮以難以想象的代價實現了各個層面的階級跨越,擁有不可思議的能力,要求他仍在人類面前保持謙卑確實不講道理,強“人”所難。但002的立場是人類,教院的教義永遠都是“人類利益高於一切。”

保證暮的人類形狀就可以聊,如果能聊就必須聊。

“我的002,我的十長老,聊吧,要談什麽?”暮消退了身體的不良癥狀,笑臉承諾:“放心吧,我剛解決了自己的問題,之後繼續履行公司的承諾。主神答應的一切我作為繼承者都會應允,不是我該插手的事情也會適時旁觀,人類的問題交給人類自己解決最好。”

“空口無憑,”林秋深要卑鄙一些,像牛郎留下織女的羽衣那樣防止暮飛走。作為人類,卻要限制高級觀察者的行動能力。

暮:“有備而來啊,執行官大人想怎麽做?”

林秋深提出條件,“克萊因旋鈕,一半的能量交給我來看守”,無論暮的能量有多少,必須放其中一半進克萊因旋鈕。

“可以,”暮本來也要放置大部分能量,交由林秋深保管他放心,“還有其他的嗎?”

林秋深像哄孩子一樣,“好好吃飯,好好睡覺。”

“唉,”暮最難做到的兩條。

“那不吃超過人類種限度的東西,例如高危化合物,一律禁止。”

暮有異議,他的食物就是亂七八糟的非人類食品,“保證不在除你我二人以外的場合。”

林秋深遞出一碗淋了營養液的沙拉,“你想害我。”

暮吃著碗裏的草,“你第一天知道?”

“……”

金眸幽怨,世界上怨氣最重的人夫名字應該叫林秋深。“遇到不能動手的事,通知我,”他被害還要操心殺手,世界上最會“冷臉洗內褲”的人也叫林秋深。

暮嬉皮笑臉,“一定。”

林秋深散發怨念,“好討厭啊,”對一個要自己命的人還得慣著、哄著,是屬於愛人的特殊和例外。

暮聽著耳熟,“你怎麽跟老爹說一樣的話?”

“因為舍不得怪你。”

暮又要病了,病原體十分強大,臉上浮現紅暈,無法抑制頭腦發熱。他放下碗窩到打鐵的泥房子裏烤火。

魏齊天抵達密林,在藍月藤營地裏建泥房子隔熱,“叮叮當當”待了好些天。頑猴也有傷心的時候,教魏齊天打鐵的朝魯老爺子沒能熬過這個冬天。他趕回農區參加葬禮多逗留了幾天,帶來農十區成散沙軍閥割據的消息。

魏齊天不能解決故鄉的內鬥和戰亂,和暮一樣也不想在廢土大區待了。

他此刻赤著上半身夯實的古銅色肌肉,手中的錘子與鐵塊碰出火星。出土佛像般的泥金色在皮膚下沈默地流動,沁出蜜色皮膚的汗也成了泥金色。

稀奇古怪的妖物擠在泥房子墻根烤火睡覺,偶爾被火星子燎燙一下,身上的矽基寄生種便覆蓋到會被燙的角度形成甲片盾。

李桃花和幼虎擠在魏齊天的吊床上酣睡,暖和的地方總讓人犯困。暮拿毯子給李桃花蓋上,遞水給魏齊天。

“這東西也讓你摳出來了,哥們牛啊!”魏齊天指指胸前的空間鈕吊墜。他還記得這東西,末世戰場上機甲軍使用的空間科技產品,艾小小從DT科技公司帶到軍中的超尖端保密科技。他脖子上這顆空間鈕版本跟普通的機甲空間鈕還不一樣,魏齊天知道暮給他的肯定是好東西!

“最近想起來這東西了。”暮瞅著魏齊天的金色眼影琢磨,莊重的金色削減了痞氣,亦聖亦凡的邪氣倒重了。

魏齊天抹了抹不掉色的眼影,解釋他姐出的主意,把微米機器人挪到眼皮就能擁有盜版火眼金睛,“老姐說帥的,讓我以後好好用臉,註意表情管理。誰打架的時候還顧得上表情管理?”

“哈哈哈哈,打贏就是帥的!猴哥,借你的爐子燒幾塊玻璃。”

“對吧,我也覺得打贏才帥!你燒玻璃是要弄更多這東西嗎?”

細沙、白雲石、石灰石、石堿、硼砂、芒硝還有從金烏眼睛裏扣出來螢石磨成粉放進封閉爐裏,鼓風充分反應,燒出無色透明玻璃。

“猴哥,平磨機拿出來。”

魏齊天依言從空間鈕裏拿出來他要的東西。

暮把玻璃用膠粘在小鐵棒子上放到平磨機打磨切割。

魏齊天拿起像素切割過的玻璃,豐富的彩色反光朦朦朧朧讓人看不清玻璃內部。暮練手切割出來的玻璃仿佛一塊塊指節大小的馬賽克,充斥著崩壞感。

“和師父切的感覺不一樣啊,哥們兒手生疏了。你是想覆刻末世機甲軍?”

暮從平磨機前擡頭,拿起一枚剛切出來的玻璃遞給魏齊天,露出久違的驕傲神情,“猴哥,依你看廢土的機甲軍什麽水平?”

魏齊天也是從第一站副本出來的,和廢土機甲軍交過手,“哥們別罵人了,他們根本沒見過真正的戰甲!”

不是所有的機甲都能成為戰甲,艾小小的個人定制和初代特區的科技加持,不誇張的說以一敵萬。

末世戰場應對的變異種是進化到適應母星自清潔極端環境的最強種類,人類依靠金屬仍有一戰之力,戰甲的存在仿佛擎天柱。末世戰場的天塌下來,機甲一連頂上,其他戰士才能在這片欲陷之天底下繼續作戰。末世戰場的擎天柱當然不是廢土上連真正的戰役都沒經歷過機甲軍可比。

暮告訴他,“我的意識領域裏有所有的戰甲。”

“哥們你……”魏齊天反覆觀摩,暮非常平靜,“你沒事了?”

魏齊天記得從第一站副本出來完全不能和暮提任何有關末世戰場的事,暮在北境軍營中時應激創傷反覆受刺激,發作連個人樣都沒有。魏齊天不敢提,更不讓其他人在暮面前提,他知道暮做什麽都有緣由但許多說不出口。

暮閑散地拋著馬賽克玻璃玩,“哥們現在無敵,就是手生了。”

魏齊天朝睡熟的李桃花撇撇嘴角,用末世機甲軍的手勢暗語溝通:現成的機甲師幹嘛不用?

暮用手勢回覆:小家夥是大漏勺,她知道林秋深就知道了。林秋深很聰明的。

魏齊天拍拍後腦勺,思考的事他不擅長:(手勢)我去廢土機甲軍給你抓兩個?

暮搖搖頭:(手勢)你身上有帶異象嗎?

“好安靜,你倆比劃什麽呢?”織紅茵聽說暮恢覆正常了,過來看看。

兩人原地分開胡亂比劃了一陣,各忙各的。暮晃動著胳膊,“鍛煉呢,副官有什麽事嗎?”

織紅茵:“機甲軍支援部隊過來了,將軍問你見不見客?”

暮和魏齊天眼神對上,交流一番。魏齊天收到信號往身上潑了幾瓢水擦洗,穿上標志性的紅皮夾克要上軍艦。

“爺兒去見識見識他們長了什麽新本事!”

織紅茵向暮詢問,暮搖搖頭,織紅茵便帶著魏齊天單獨返回航空艦。

魏齊天返回龍行軍軍艦聽說房雨嬋應邀出席觀看機甲演武,心下有不好的預感。織紅茵也察覺到機甲軍的意圖不善,魏齊天讓她待在龍行軍中,自己有辦法。

房雨嬋和淤洪洋分別代表龍行軍和拓荒軍前往,本意是接受剛剛抵達密林的機甲軍加入聯合司令部,表達友好。但這場演武二人越看越火大,統戰中心在自由軍面前亮肌肉挑釁,扣著兩人不讓走。

房雨嬋要離席, “老娘上廁所也不行,你們別太過分!”

三米左右的輕甲端著激光槍往房雨嬋和她帶的四個衛兵面前站,攔住去路,“請將軍不要離席,演武還沒結束。”

淤洪洋的情況也是一樣,真想上廁所也走不開, “你們想打仗嗎?”要是因為想上廁所開戰可就貽笑大方了。

房雨嬋:“我看你們是想挨炮仗,老娘的脾氣可不好!”

機甲軍官:“我們邀請各位來參加演武,大家一起看看機甲賽,和和美美,房將軍為什麽要點火?”

房雨嬋:“蒙個鐵烏龜殼子覺得我不能找你算賬是吧,下三濫的手段也想老娘栽這裏丟人,鹽都沒吃明白還敢算計你奶奶!”

軍艦和警艦的代表一言不發,默許機甲軍的行為。兩邊還在言語拉扯,魏齊天突然無視機甲軍艦的電磁護盾出現在演武場,左看看右拍拍,旁若無人走到房雨嬋身旁湊近乎。

“他怎麽在這?”

“誰啊?”

房雨嬋見熟人來了,問:“小猴子,你來找架打?”

魏齊天四周看,熟人不少,他都打過:“嬋姐,沒法打,我不穿戰甲他們都打不過。”

房雨嬋:“什麽說法?

魏齊天剛拿回自己的戰甲正美著呢,恨不得向全世界炫耀他的齊天大聖。一架天外神兵憑空突現,齊天大聖戰甲的金箍棒將機甲軍艦的特制演武場甲板夯了個窟窿。

“嬋姐~,花拳繡腿看個什麽勁啊?”

魏齊天從空間鈕中放出戰甲,場面一度十分尷尬。機甲軍宣稱廢土除神力以外排行第一的戰力,不過想擺擺威風,出出風頭,但他們和魏齊天對上過,知道魏齊天有架真打。

房雨嬋上前查看威風凜凜的齊天大聖戰甲,此刻沒人敢攔著了。房雨嬋大眼一瞧就想到這東西來自於誰之手:“小猴子,新玩具不錯嘛!”

魏齊天:“那是!這可是齊天大聖!”

“他怎麽在這?”

“我哪個曉得,拓荒來的?”

魏齊天有「教廷特使」的名聲在外,但若眾人仔細回想他還有拓荒元老的身份。所謂特使意義是權限特殊,只聽神女的話,代表教廷勢力但不絕對服從教廷安排。民間傳聞,魏齊天拓荒有功被一代神女獎賞,破例登上昆侖丘成仙。魏齊天成仙與首次拓荒積累的功德脫不開,如今再度拓荒積功累德也不奇怪。

“現在怎麽辦?”

“送走啊!”

還能打不成!

魏齊天的機甲不用鏈接神經元卻靈活異常,機體外操控無延遲無卡頓,突然出現和消失——神力,眾人只能想到神力。機甲軍不會跟魏齊天硬碰硬,更不想跟他的神力戰甲碰上。

“嬋姐,今天晚飯吃什麽?”魏齊天和房雨嬋說著要吃老兵青蠍烤的大油邊,和白象妹子比誰吃的多,對龍行軍的成員的熟悉程度可謂如數家珍。

魏齊天虛握手心,一桿金箍棒憑空出現,肩頭扛著棍子和淤洪洋勾肩搭背: “老淤,去你們軍艦上摘點菜啊,包肉吃!”他看向在座的那些個軍官,“龍行軍請客吃龍鱗烤肉,你們去不去?”

軍官們尷尬地推辭。

房雨嬋陰陽, “別拒絕嘛,有來有往,我請大家一起吃個飯,和和美美,今天的事就此揭過。連頓飯都吃不到一個桌上,大家怎麽在聯合司令部共事呢?”

“我們農區一向在飯桌上湎恩仇,”淤洪洋看向聯合機甲軍折辱自由軍的統戰中心軍官和警艦執艦官,提醒今天的事沒完,“飯不吃,事就過不去。”

無論廢土軍方的軍官有什麽理由,還是被拓荒軍請到軍艦上吃了一頓延遲拉肚子的飯。

——

房雨嬋和魏齊天把薄肉片貼到熟睡的赤龍鱗甲上,熟了夾起來蘸蘸醬料往嘴裏送。

“你那機甲……”

魏齊天不依,“是戰甲!跟他們那破銅爛鐵可不一樣!”

“好好好,戰甲齊天大聖,什麽時候造的?”

“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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