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愛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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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愛姐
談銀清感覺到車子被突然踩住了剎車。
車前沒有任何東西, 剎車也只輕輕的一下，就繼續往前開了。
“什麽？”談銀清的耳邊傳來這句話。
她有點後悔，怎麽就這麽說了, 所以挽救似的回了句：“沒什麽。”
談星蔚忽略談銀清這句話，只重覆：“阿絮喜歡女生？”
能挽救就怪了, 談銀清只好發出了事到如今就這樣吧的一聲：“啊。”
談星蔚問：“喜歡女生是什麽意思？”
談銀清心裏虛虛的：“喜歡女生還能是什麽意思, 不就是喜歡女生的意思。”
談星蔚：“她是，同性戀，嗎？”
談銀清轉頭看談星蔚，見她臉上除了驚訝, 似乎還有點別的，談銀清有些捉摸不透：“怎麽, 你不會歧視同性戀吧？”
談星蔚很難想象自己會聽到這樣的話：“我？”
談銀清又道：“女生喜歡女生也很正常的好不好，她們和我們沒有任何分別，就只是喜歡的性別不一樣。”
談星蔚：“……”
談星蔚的人生第一次需要別人來和她說這些。
甚至她這會兒還很想對談銀清說一句，謝謝。
大概見談星蔚沒有回應, 談銀清試探問：“不會吧, 你真不待見同性戀啊？”她還自顧自地去了：“你好土啊談星蔚, 什麽年代了你是不是年輕人啊。”
談星蔚無奈：“我說什麽了嗎？我沒有好吧。”
談銀清雙手環在胸前：“那就好。”
過了一會兒談銀清又道：“你應該不會因為蘇絮喜歡女生，就對她不一樣吧？”
談星蔚頓了頓：“怎麽不一樣？”
談銀清想了想：“比如遠離她啊, 在她面前放不開啊，把她當異類啊。”
談星蔚抿了一下唇。
她以為談銀清要說的不一樣是挨著她，黏著她, 蹭她呢。
那這種的話，還真不好說。
“怎麽可能……”談星蔚說得斬釘截鐵：“我是這樣的人嗎？喜歡女生又不是什麽大事, 她喜歡就喜歡唄。”
談星蔚盡量控制自己的嘴角不要太翹。
“可以，”談銀清終於滿意地點點頭, 也道：“你剛剛那個樣子嚇我一跳。”
談星蔚：“我怎麽了？”
“好像聽到什麽難以接受的事一樣，”談銀清繼續玩她的手機：“因為我影響你們感情我可罪過大了。”
談星蔚在心裏冷笑了聲，她很想說影響感情這事兒談銀清你真沒少做，每次都補刀，刀刀補要害，可閉嘴吧。
“所以呢，”談銀清回頭補充一開始想說的話：“你之前是小屁孩我沒跟你說，你成天找這那的借口去找阿絮我都懶得說你……”
談星蔚插嘴：“你說得還少嗎？”
“我收斂很多了好吧，”談星蔚切了聲：“現在你工作了，這麽大了，別跟晚上似的和阿絮說那麽肉麻的話。”
談星蔚：“怎麽，你怕她喜歡我啊？”
談銀清失笑：“怪不得別人說直女愛幻想拉拉喜歡自己呢，你想挺多，我是讓你有點邊界感，”她說著補一句：“哦，拉拉就是女同性戀的意思。”
談星蔚：“……”
談星蔚真的被談銀清噎得說不出任何話。
這兩個人裏到底誰是彎的，好難猜哦。
“不是……”但是話又說回來：“阿絮姐姐為什麽就不能喜歡我？”
“你不服什麽？”談銀清笑了起來：“不是說你不好的意思，主要是阿絮她喜歡比她大的。”
看吧，說你談銀清會補刀是真沒冤枉你。
談星蔚聲音都小了：“你怎麽知道？”
談銀清：“她自己說的。”
談星蔚千言萬語匯成三個字：“……那好吧。”
談銀清又道：“這你就不懂了，有點門道在裏面的，她們拉拉都很愛姐姐。”
談銀清這莫名驕傲的語氣，談星蔚：“……哇哦你好懂哦。”
談銀清：“開玩笑，和阿絮這麽多年朋友。”
哦喲喲可厲害死你了喲。
談銀清此刻大概已經把談星蔚歸為那種一聽對方是拉拉，就馬上開始幻想自己被對方愛上而擔心為假欣喜為真的直女，甚至覺得談星蔚最後問的幾個問題，是在自信憑什麽蘇絮不能喜歡她。
也好，就這樣吧，談星蔚不想解釋什麽。
她們家很近，很快就到小區了，到了家門口，談銀清說蘇絮回她消息了。
談星蔚一下子就站在了談銀清身邊。
“先開門。”談銀清說。
談星蔚於是腿一邁，把門打開。
“她說她沒有心情不好，”談銀清邊看手機邊道：“還問我為什麽覺得她心情不好。”
談星蔚問：“你怎麽回？”
談銀清：“我說你讓我問的。”
談星蔚睜大了雙眼。
談銀清笑起來：“開玩笑，沒提你，我說我覺得她晚上挺安靜的，就問問。”
談星蔚：“你有時候真的很無聊。”
談銀清被罵了還挺開心：“我也覺得。”
談星蔚又問：“她怎麽說？”
談銀清：“沒回了，她家那麽遠肯定還沒到呢，剛才估計紅燈了回我。”
談星蔚哦了聲：“好吧。”
談銀清：“沒事的，你放寬心，你阿絮姐姐很少有心情不好的時候。”
談星蔚總會因為蘇絮的事而想很多，更別說她今天得到了很多新的信息，她需要好好地消化一下。
姐妹倆就只有一個洗手間，石頭剪刀布了之後，談星蔚得到了優先使用權。
周圍徹底只剩自己一個人了之後，談星蔚的腦子開始瘋狂轉動。
阿絮她喜歡女生。
此刻回憶起這句話，給談星蔚的沖擊感，跳過了在車上的驚訝，開心，不可置信，只剩滑稽。
蘇絮喜歡女生？
談星蔚開始回憶她和蘇絮的一切，不僅是這幾天，不僅是屏幕上的《流星》，不僅是她的網友們聲聲肯定的那句“她肯定不是直女”，還有四年前。
她需要把蘇絮原有的人設敲碎，重新給她貼一個“女同”的標簽，再繼續來看她們的故事。
哦對了，還得加一個“愛姐”。
談星蔚捧一把水在臉上，不管是四年前還是現在，談星蔚擔心自己太小這事，從來沒有錯。
她好像想通了很多，又好像什麽都想不明白，好像什麽都不對勁，但又好像也就這樣又能怎樣有什麽區別。
最後想久了，想深了，她發現她開始無中生有地想亂七八糟的事之後，她決定不折磨自己。
她穿好拖鞋出去，敲響了談銀清的房門。
“睡沒？”談星蔚在外面問。
談銀清：“沒。”
談星蔚：“我進來咯。”
談銀清：“哦。”
房間已經關了燈，黑黢黢的床上手機照著談銀清的臉，見談星蔚越來越近，談銀清疑惑：“怎麽了？有什麽事不能在微……誒誒誒！幹嘛！”
談星蔚掀開了談銀清的被子，躺了進去。
談銀清驚訝：“幹什麽？”
談星蔚：“晚上和你睡。”
談銀清更驚訝了：“你發什麽神經？”
談星蔚：“怎麽了不歡迎？”
“不歡迎，”她嘴上這麽說，但身體往裏挪了點：“什麽意思？看了鬼片不敢睡？”
“沒有，”談星蔚說：“聊聊，放心，一會兒就走，不和你睡。”
談銀清發出了不知道什麽意味的哦：“聊什麽？”
談星蔚不拐彎了：“你怎麽知道阿絮姐姐是彎的啊？她告訴你的？”
談銀清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果然來聊阿絮。”
談星蔚沒空和談銀清鬥別動嘴：“快說快告訴我。”
談銀清：“她自己說的啊，不然呢？”
談星蔚追著道：“不可能好端端地說這個吧，肯定有前因後果，對吧？”
談銀清看著談星蔚好奇的大眼睛，沒忍住笑了：“我真服了你了談星蔚。”
吐槽完，她這才開始娓娓道來。
前因不長，事情發生在她們四個剛認識的時候，彼時她們是新鮮的身份剛轉換的大一新生，對什麽都很好奇，包括感情。
開學不久，因為學校的許多新生活動，蘇絮展現了她許多方面的優秀，於是自然的，有許多追求者。
舍友之間和睦又快樂地相處，必然導致大家會起哄，比如“我可看見咯他給你送了早餐”，“還是三號男嘉賓更帥一點”，“哇靠我是不是看見情書了”……
“蘇絮的態度一直都在否認，”事情有些久遠，談銀清回憶得有些艱難：“後來是怎麽來著，有天晚上熄燈了，我們問蘇絮，這麽久了，一個都沒有看上嗎？就是這個時候，她坦白的。”
談星蔚這事發出了她聽故事之後的第一聲響：“哦～”
“於是後來我們就開始留意她和哪個女生走得近了。”談銀清說。
一句話，讓談星蔚神經一緊。
“那，”談星蔚問：“那她有嗎？”
談銀清說：“太有了，和她走得近的女生別太多，我們問都問不過來。”
談星蔚：“……你們也太會問了。”
談銀清笑：“我們仨當時沒見過世面，一開始真的很好奇，我還有點不好意思，陳婧她比較大膽，什麽都問。”
談星蔚問：“問了什麽？”
談銀清想了想：“問她喜歡女生是在喜歡什麽，女生和女生在一起會親親嗎，女生她們要……”談銀清的話戛然而止，她換了句：“現在想來挺冒昧的。”
談星蔚表示理解。
“那阿絮姐姐，”談星蔚抓著被子邊邊問：“她有喜歡的人嗎？”
談銀清：“現在應該沒有。”
談星蔚抓住重點：“以前有？”
談銀清想了想：“不知道，她大學有段時間和一個學姐走得很近，不過我們當時問的時候，她說沒有。”
談星蔚心跳砰砰的：“他們倆現在呢？”
談銀清：“早就沒聯系了吧。”
談星蔚：“你怎麽知道？”
談銀清頓了一下：“也是啊，那我確實不知道。”
談星蔚：“……”
談星蔚也挺會自己給自己找不痛快的。
好像還有挺多問題可以問的，但突然的又不知道要問什麽了，房間因此安靜了下來。
很安靜，窗簾很緊，談銀清關掉了手機，深深的黑眼前的一切都只能看見一點點的輪廓。
“你好久沒有過來和我一起睡了。”片刻後，談銀清突然說。
談星蔚回憶了一番：“上次什麽時候？”
談銀清答得很快：“我三年級的時候，我們剛搬來海城。”
談星蔚：“那麽小的時候啊。”
談銀清嗯了聲：“你睡覺很不老實，搶被子還踢我，占我的位子，睡了幾天我說我不要和你睡了，你還哭。”
談星蔚：“真的假的？”
“真的，”談銀清繼續道：“那個時候你很黏我，天天跟在我屁股後面姐姐姐姐，還說不上幼兒園了，要和我一起去上小學，爸媽說不行你就哭，最後得我們三個把你送到幼兒園，他們才能再送我去小學。”
談星蔚雖然想不起來了，但她可以說：“你肯定很煩我吧，叫我不要跟著你。”
談銀清：“你更想阿絮當你的姐姐吧。”
沒頭沒尾的，一聽就猜對了，談星蔚冷笑：“當然，你就是很討厭。”
談銀清這次難得的沒有嗆回去：“是蠻討厭的，”她接著又道：“後來不知道什麽時候，你就不黏著我了，也沒再來和我睡。”
談星蔚啊了聲，沈默了。
談銀清也沈默了。
最後是談銀清先笑起來：“搞這麽溫情。”
談星蔚：“誰搞的？”
談銀清：“我。”
談星蔚：“我懷疑這是你想要趕我走的手段。”
談銀清：“那你還不走？”
談星蔚坐起來：“行，拜拜。”
談銀清：“拜拜。”
談星蔚掀開被子下床穿好鞋一氣呵成：“晚安，討厭的姐姐。”
談銀清笑了起來：“晚安。”
只是談星蔚沒走兩步，談銀清又喊了聲：“哦對。”
接著談銀清道：“剛剛我跟阿絮說，我把她是女同這事告訴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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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前沒有任何東西, 剎車也只輕輕的一下，就繼續往前開了。
“什麽？”談銀清的耳邊傳來這句話。
她有點後悔，怎麽就這麽說了, 所以挽救似的回了句：“沒什麽。”
談星蔚忽略談銀清這句話，只重覆：“阿絮喜歡女生？”
能挽救就怪了, 談銀清只好發出了事到如今就這樣吧的一聲：“啊。”
談星蔚問：“喜歡女生是什麽意思？”
談銀清心裏虛虛的：“喜歡女生還能是什麽意思, 不就是喜歡女生的意思。”
談星蔚：“她是，同性戀，嗎？”
談銀清轉頭看談星蔚，見她臉上除了驚訝, 似乎還有點別的，談銀清有些捉摸不透：“怎麽, 你不會歧視同性戀吧？”
談星蔚很難想象自己會聽到這樣的話：“我？”
談銀清又道：“女生喜歡女生也很正常的好不好，她們和我們沒有任何分別，就只是喜歡的性別不一樣。”
談星蔚：“……”
談星蔚的人生第一次需要別人來和她說這些。
甚至她這會兒還很想對談銀清說一句，謝謝。
大概見談星蔚沒有回應, 談銀清試探問：“不會吧, 你真不待見同性戀啊？”她還自顧自地去了：“你好土啊談星蔚, 什麽年代了你是不是年輕人啊。”
談星蔚無奈：“我說什麽了嗎？我沒有好吧。”
談銀清雙手環在胸前：“那就好。”
過了一會兒談銀清又道：“你應該不會因為蘇絮喜歡女生，就對她不一樣吧？”
談星蔚頓了頓：“怎麽不一樣？”
談銀清想了想：“比如遠離她啊, 在她面前放不開啊，把她當異類啊。”
談星蔚抿了一下唇。
她以為談銀清要說的不一樣是挨著她，黏著她, 蹭她呢。
那這種的話，還真不好說。
“怎麽可能……”談星蔚說得斬釘截鐵：“我是這樣的人嗎？喜歡女生又不是什麽大事, 她喜歡就喜歡唄。”
談星蔚盡量控制自己的嘴角不要太翹。
“可以，”談銀清終於滿意地點點頭, 也道：“你剛剛那個樣子嚇我一跳。”
談星蔚：“我怎麽了？”
“好像聽到什麽難以接受的事一樣，”談銀清繼續玩她的手機：“因為我影響你們感情我可罪過大了。”
談星蔚在心裏冷笑了聲，她很想說影響感情這事兒談銀清你真沒少做，每次都補刀，刀刀補要害，可閉嘴吧。
“所以呢，”談銀清回頭補充一開始想說的話：“你之前是小屁孩我沒跟你說，你成天找這那的借口去找阿絮我都懶得說你……”
談星蔚插嘴：“你說得還少嗎？”
“我收斂很多了好吧，”談星蔚切了聲：“現在你工作了，這麽大了，別跟晚上似的和阿絮說那麽肉麻的話。”
談星蔚：“怎麽，你怕她喜歡我啊？”
談銀清失笑：“怪不得別人說直女愛幻想拉拉喜歡自己呢，你想挺多，我是讓你有點邊界感，”她說著補一句：“哦，拉拉就是女同性戀的意思。”
談星蔚：“……”
談星蔚真的被談銀清噎得說不出任何話。
這兩個人裏到底誰是彎的，好難猜哦。
“不是……”但是話又說回來：“阿絮姐姐為什麽就不能喜歡我？”
“你不服什麽？”談銀清笑了起來：“不是說你不好的意思，主要是阿絮她喜歡比她大的。”
看吧，說你談銀清會補刀是真沒冤枉你。
談星蔚聲音都小了：“你怎麽知道？”
談銀清：“她自己說的。”
談星蔚千言萬語匯成三個字：“……那好吧。”
談銀清又道：“這你就不懂了，有點門道在裏面的，她們拉拉都很愛姐姐。”
談銀清這莫名驕傲的語氣，談星蔚：“……哇哦你好懂哦。”
談銀清：“開玩笑，和阿絮這麽多年朋友。”
哦喲喲可厲害死你了喲。
談銀清此刻大概已經把談星蔚歸為那種一聽對方是拉拉，就馬上開始幻想自己被對方愛上而擔心為假欣喜為真的直女，甚至覺得談星蔚最後問的幾個問題，是在自信憑什麽蘇絮不能喜歡她。
也好，就這樣吧，談星蔚不想解釋什麽。
她們家很近，很快就到小區了，到了家門口，談銀清說蘇絮回她消息了。
談星蔚一下子就站在了談銀清身邊。
“先開門。”談銀清說。
談星蔚於是腿一邁，把門打開。
“她說她沒有心情不好，”談銀清邊看手機邊道：“還問我為什麽覺得她心情不好。”
談星蔚問：“你怎麽回？”
談銀清：“我說你讓我問的。”
談星蔚睜大了雙眼。
談銀清笑起來：“開玩笑，沒提你，我說我覺得她晚上挺安靜的，就問問。”
談星蔚：“你有時候真的很無聊。”
談銀清被罵了還挺開心：“我也覺得。”
談星蔚又問：“她怎麽說？”
談銀清：“沒回了，她家那麽遠肯定還沒到呢，剛才估計紅燈了回我。”
談星蔚哦了聲：“好吧。”
談銀清：“沒事的，你放寬心，你阿絮姐姐很少有心情不好的時候。”
談星蔚總會因為蘇絮的事而想很多，更別說她今天得到了很多新的信息，她需要好好地消化一下。
姐妹倆就只有一個洗手間，石頭剪刀布了之後，談星蔚得到了優先使用權。
周圍徹底只剩自己一個人了之後，談星蔚的腦子開始瘋狂轉動。
阿絮她喜歡女生。
此刻回憶起這句話，給談星蔚的沖擊感，跳過了在車上的驚訝，開心，不可置信，只剩滑稽。
蘇絮喜歡女生？
談星蔚開始回憶她和蘇絮的一切，不僅是這幾天，不僅是屏幕上的《流星》，不僅是她的網友們聲聲肯定的那句“她肯定不是直女”，還有四年前。
她需要把蘇絮原有的人設敲碎，重新給她貼一個“女同”的標簽，再繼續來看她們的故事。
哦對了，還得加一個“愛姐”。
談星蔚捧一把水在臉上，不管是四年前還是現在，談星蔚擔心自己太小這事，從來沒有錯。
她好像想通了很多，又好像什麽都想不明白，好像什麽都不對勁，但又好像也就這樣又能怎樣有什麽區別。
最後想久了，想深了，她發現她開始無中生有地想亂七八糟的事之後，她決定不折磨自己。
她穿好拖鞋出去，敲響了談銀清的房門。
“睡沒？”談星蔚在外面問。
談銀清：“沒。”
談星蔚：“我進來咯。”
談銀清：“哦。”
房間已經關了燈，黑黢黢的床上手機照著談銀清的臉，見談星蔚越來越近，談銀清疑惑：“怎麽了？有什麽事不能在微……誒誒誒！幹嘛！”
談星蔚掀開了談銀清的被子，躺了進去。
談銀清驚訝：“幹什麽？”
談星蔚：“晚上和你睡。”
談銀清更驚訝了：“你發什麽神經？”
談星蔚：“怎麽了不歡迎？”
“不歡迎，”她嘴上這麽說，但身體往裏挪了點：“什麽意思？看了鬼片不敢睡？”
“沒有，”談星蔚說：“聊聊，放心，一會兒就走，不和你睡。”
談銀清發出了不知道什麽意味的哦：“聊什麽？”
談星蔚不拐彎了：“你怎麽知道阿絮姐姐是彎的啊？她告訴你的？”
談銀清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果然來聊阿絮。”
談星蔚沒空和談銀清鬥別動嘴：“快說快告訴我。”
談銀清：“她自己說的啊，不然呢？”
談星蔚追著道：“不可能好端端地說這個吧，肯定有前因後果，對吧？”
談銀清看著談星蔚好奇的大眼睛，沒忍住笑了：“我真服了你了談星蔚。”
吐槽完，她這才開始娓娓道來。
前因不長，事情發生在她們四個剛認識的時候，彼時她們是新鮮的身份剛轉換的大一新生，對什麽都很好奇，包括感情。
開學不久，因為學校的許多新生活動，蘇絮展現了她許多方面的優秀，於是自然的，有許多追求者。
舍友之間和睦又快樂地相處，必然導致大家會起哄，比如“我可看見咯他給你送了早餐”，“還是三號男嘉賓更帥一點”，“哇靠我是不是看見情書了”……
“蘇絮的態度一直都在否認，”事情有些久遠，談銀清回憶得有些艱難：“後來是怎麽來著，有天晚上熄燈了，我們問蘇絮，這麽久了，一個都沒有看上嗎？就是這個時候，她坦白的。”
談星蔚這事發出了她聽故事之後的第一聲響：“哦～”
“於是後來我們就開始留意她和哪個女生走得近了。”談銀清說。
一句話，讓談星蔚神經一緊。
“那，”談星蔚問：“那她有嗎？”
談銀清說：“太有了，和她走得近的女生別太多，我們問都問不過來。”
談星蔚：“……你們也太會問了。”
談銀清笑：“我們仨當時沒見過世面，一開始真的很好奇，我還有點不好意思，陳婧她比較大膽，什麽都問。”
談星蔚問：“問了什麽？”
談銀清想了想：“問她喜歡女生是在喜歡什麽，女生和女生在一起會親親嗎，女生她們要……”談銀清的話戛然而止，她換了句：“現在想來挺冒昧的。”
談星蔚表示理解。
“那阿絮姐姐，”談星蔚抓著被子邊邊問：“她有喜歡的人嗎？”
談銀清：“現在應該沒有。”
談星蔚抓住重點：“以前有？”
談銀清想了想：“不知道，她大學有段時間和一個學姐走得很近，不過我們當時問的時候，她說沒有。”
談星蔚心跳砰砰的：“他們倆現在呢？”
談銀清：“早就沒聯系了吧。”
談星蔚：“你怎麽知道？”
談銀清頓了一下：“也是啊，那我確實不知道。”
談星蔚：“……”
談星蔚也挺會自己給自己找不痛快的。
好像還有挺多問題可以問的，但突然的又不知道要問什麽了，房間因此安靜了下來。
很安靜，窗簾很緊，談銀清關掉了手機，深深的黑眼前的一切都只能看見一點點的輪廓。
“你好久沒有過來和我一起睡了。”片刻後，談銀清突然說。
談星蔚回憶了一番：“上次什麽時候？”
談銀清答得很快：“我三年級的時候，我們剛搬來海城。”
談星蔚：“那麽小的時候啊。”
談銀清嗯了聲：“你睡覺很不老實，搶被子還踢我，占我的位子，睡了幾天我說我不要和你睡了，你還哭。”
談星蔚：“真的假的？”
“真的，”談銀清繼續道：“那個時候你很黏我，天天跟在我屁股後面姐姐姐姐，還說不上幼兒園了，要和我一起去上小學，爸媽說不行你就哭，最後得我們三個把你送到幼兒園，他們才能再送我去小學。”
談星蔚雖然想不起來了，但她可以說：“你肯定很煩我吧，叫我不要跟著你。”
談銀清：“你更想阿絮當你的姐姐吧。”
沒頭沒尾的，一聽就猜對了，談星蔚冷笑：“當然，你就是很討厭。”
談銀清這次難得的沒有嗆回去：“是蠻討厭的，”她接著又道：“後來不知道什麽時候，你就不黏著我了，也沒再來和我睡。”
談星蔚啊了聲，沈默了。
談銀清也沈默了。
最後是談銀清先笑起來：“搞這麽溫情。”
談星蔚：“誰搞的？”
談銀清：“我。”
談星蔚：“我懷疑這是你想要趕我走的手段。”
談銀清：“那你還不走？”
談星蔚坐起來：“行，拜拜。”
談銀清：“拜拜。”
談星蔚掀開被子下床穿好鞋一氣呵成：“晚安，討厭的姐姐。”
談銀清笑了起來：“晚安。”
只是談星蔚沒走兩步，談銀清又喊了聲：“哦對。”
接著談銀清道：“剛剛我跟阿絮說，我把她是女同這事告訴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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