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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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一直這般?沒變過?”陽城見著這冷宮,探過門縫,問了這守門的老嬤嬤,老嬤嬤不敢不言,連忙答說這陸皇後自打囚了進來,便不吃不喝,也不開口說話,偶有幾聲也是探問陛下的消息。

老嬤嬤一邊說一邊打量陽城的神色,陽城冷笑,變了臉色:“你在這地方呆久了,也太不會說話了,這裏面的女人可不是什麽皇後了,而是和人通奸的娼婦!還有臉探聽陛下如何!母後不當場將她發落了已是寬宏大量了!”

老嬤嬤連忙應和,道了幾聲是,責備是自個說錯了話。

陽城讓她退下,這便只剩她與玉然二人。

玉然道:“她倒也性烈,可惜誰讓她是陸家的女兒。”

陽城不言,觀望了會子,這冷宮也是叫人開了眼界,不說這古往今來的瘋了多少,死了多少,又是個冷嗖荒涼的地,不比這關在牢裏好幾倍,論起壞處來外頭人家柴房都比這強。

有太後示意,誰敢對這昔日尊貴的皇後好心,“這才幾日,你瞧她露出的手腳,竟跟外頭吃穿不良的災民一樣了。”

玉然同樣探望裏頭,回道:“倒真是瘦骨嶙峋的,奴婢想定是肚子裏還有個孩子,據說這懷了孩子的女人若是不好好保養,這孩子在肚子裏也受苦,就要折磨母親,估計是這緣故,才這樣的。”

說道孩子這事,陽城卻是嘆了口氣,“我原先以為這些破事完了,這陸、馬兩家算是完了,只等著發落,還送了個盧家進來,算是全了母後一件大事,駙馬也算是閑下來,可誰知又要審訊,又是沒幾天好空閑,還叫要孩子,就這般整日兒的不見人的,如何生?”

玉然笑笑,勸說:“好歹再忍忍的,這些事畢竟是正事,處理好了以後就好過了。”

話是這般,可陽城心中不忿,越想越恨,死死盯著屋內女人,帕子都要揪碎了:“哼!你說的輕松!我都等了多少回了!要生的生不出來,不該生的不該懷的竟然還有了!誰不知陛下`體弱,上三天兩頭的病,也沒見他倆比我跟駙馬多親厚,如何突然就有了!”

“殿下慎言,陛下到底是要傳宗接代,要有個小太子繼承大統的。”

“什麽太子!”陽城翻眼,“就算著肚子裏是未來的太子,現在也是個父不詳的野種了!”

“難道這孩子真不是陛下的?”

陽城嘆口氣,看了玉然一眼:“你怎麽也這般蠢笨?倘若真不是陛下的,母後還能暫且縱容她活到這?依我看這孩子十有八九確實是陛下的,只是托生的娘胎不好,若是什麽小宮女小丫頭的,母後不但不除掉,還會真當親孫子養起來,就是因為在她肚子裏,日後才不安生,若是個男孩,更會讓朝堂那些人有文章可做,將來不管如何,這大權不在陛下那便要在這孩子身上,我尋思母後便是因這緣故才想出此計,再來個一箭雙雕,永除後患,到時想要幾個孩子陛下自然能要幾個。”

玉然恍然大悟,“原是這般。”

“不過……”陽城接著道,壓低聲:“我今兒到這來,可不是議論這些,你瞧見那肚子沒有,想必再過個兩三月的,這孩子就要生了,我想把這孩子要來,我養著,也算是全了我這一直沒孩子的遺憾了。”

“這……殿下再是喜歡小孩,但這也不好罷?”玉然聽此滿面為難,更是吃驚,都不曾知何時陽城動起了這念頭,“這抱養別的孩子也是有的事,只是哪怕是從宗室中過繼也比這好,再者親生的比抱養的好,殿下還年輕,將來要幾個孩子都可,何必呢?”

陽城回頭瞪了一眼玉然,道:“我才不稀罕那些個宗室的,都叫了別的好幾年的阿娘了,我湊上去,叫我什麽?更何況還養不熟,眼前就有個現成的,出聲娘親不在,是我親手養大了的,心甘情願叫我阿娘,難道不強?”

“那……日後殿下有了親生骨肉……”

“你這有何怕?”陽城擡頭,輕蔑道:“既是我養大了,還能翻出天去?”

她又叫玉然少些廢話,叫她派些人手守著,務必要讓陸皇後活著生下她的孩子。

出了冷宮,陽城盤算著出宮前再去太後那瞧瞧,順便求求母後能叫駙馬早些回來,不管這些破事了。

這一路走,方到太後寢殿外一臺階處,便見殿內宮人對著傅戴林說話,沒說幾句自行進去了。

玉然道他來做什麽?宮內上下早傳遍了,說太後對傅家屢次越權之事不滿,也厭棄了這傅戴林,怎麽還有臉來見太後?

“自是怕失了恩寵,上趕著見我母後唄。”

“這倒也奇,我聽聞別的人說他還在家做郎君的時候,便說過永不出仕的話,就喜好個花花草草,詩文丹青的,如何做了這奸人行徑。”

陽城笑出聲,停下捂住嘴,道:“你這話對了,這傅戴林長了張不食人間煙火的臉,以前還說什麽謫仙般的人品,依我看呸,還不是欺負當年母後勢單力薄,既無娘家人幫扶,朝中又沒個什麽勢力,一家子趴在母後身上喝血,比父皇當年還要威風百倍,這傅戴林就是看中母後,否則哪來這般好心,也不顧君臣之禮,忘了本,哪裏還知曉母後是父皇的夫人!”

玉然拉拉陽城,暗自提醒咬牙切齒的她,說這傅戴林過來了。

“怕什麽!現今母後連陸家,馬家都收拾的了,待時機一到,你看他們傅家還多威風!”

陽城不聽勸,迎面朝著傅戴林走去,心中怨氣未消,將傅戴林作了透明人越了過去。

不想傅戴林叫住了陽城,盡了禮數,陽城不得不胡亂叫了聲,連身也不擺一個姿態。

傅戴林也不惱,面上也從來冷淡得很,柳白月面上也不大顯,只是比傅戴林會笑,這二人放一起,便是這傅戴林是個什麽神仙人物,也多是選柳白月得多,比起傅戴林,柳白月更討人喜歡。

陽城本以為這般便好,轉身想走,傅戴林卻是極力想討好她的一般,聽來像是要與陽城拉親近,說起了小時陽城叫傅戴林叔父的事,他不會說話,更不會討好人,學得來朝堂,卻學不來這些個平常,說這事不過是因為只有這件能說,大約這也是他不討人喜歡,尤其是太後的喜歡。

陽城自然聽著刺耳,心道你傅戴林算我哪門子叔父,更覺惡心,“我小時不懂事,不知道什麽是親什麽是疏,只以為常來找我母後的便是什麽親近的人,後來知道了,尤其是這一年,更是想明白了,我堂堂陽城長公主,父皇親封,哪有什麽亂七八糟的叔父,要真說起來,我倒沒叔父,可卻有個不在這,很遠的傻子弟弟呢!”

傅戴林露出尷尬的神色,好一個男兒郎,在陽城面前丟盡了顏面,更不知笑笑遮掩,陽城朝他翻了個白眼,傅戴林也未說什麽。

什麽緣故他心底極為清楚,才對陽城如此寬容。

陽城一見了太後便抱怨在門口遇見了傅戴林,像是什麽晦氣東西,說個不停,她不累太後也聽得不耐煩了,“好了,不過是個傅戴林罷了,你倒嚼了半天說個沒完了,不嫌煩?”

陽城當即閉嘴,不敢言語,說知錯了,“可是我一想到他是個奸邪小人,害母後委曲求全,現今還要跟他周旋,甩脫不開,就覺得心裏不忿,真想一個□□將他毒死算了!”

“你既然覺得不忿,何苦來哉到我面前說,是找我不痛快呢?”太後冷笑,“毒死他?你倒去啊,整日說話不過腦子,你別看他以前如何,現在宮內禁軍,一半軍權都在他手上,不然你以為當初傅家為何幫我?”

“那也是他先看中的母後美貌,這才有的歪心思,況且他既然迷戀母後,母後早該當初上位後趁機奪了這禁軍兵權,也不用到了今天,還要仰仗他家的勢力,看著呼風喚雨的風光,實則根本就是提線木偶!”

太後捏著額角,叫她閉嘴,陽城閉上嘴,知道怕了,連話也不敢說。

太後揮手叫陽城下去,沒事別進宮煩她,陽城還要再說,太後已叫了人送,陽城沒法,只好咽下未說的請求,帶著玉然打道回府。

自然,這夜駙馬仍舊未歸,說是仍在府衙,審問三家犯人。

陽城在家中發脾氣,撕東西:“就一個陸婠娘沒抓到而已,何必追著不放!她既然沒了娘家又沒了夫家,就是逃了還能報仇不成?”

“玉然!”陽城吼道,“你去府衙,就說我的命令,說我身子不大好,想駙馬了,叫駙馬回來看看!”

玉然躊躇道:“可是,這是太後吩咐的差事,貿貿然請了回來,太後會不會怪罪殿下誤了政事?”

“你——!”陽城壓著氣,將嘴唇咬出血,啞口無言,只好又生了一陣悶氣,捶打床褥枕頭等物。

玉然見此怕她氣壞身子,忙道:“橫豎也就這些天了,駙馬定會忙完了回來,再過幾月,殿下連孩子都有了,到時想要什麽沒有?何苦動這些氣!”

陽城憋了氣,冷靜了下來,吩咐廚房給駙馬做羹湯,交由玉然送去,玉然松了口氣。

又過幾日,一些事塵埃落定,駙馬是半夜裏頭回來的,誰也沒驚動,陽城本該立馬驚醒,卻不想這些日子裏真是身子不適,精力也不濟,睡得比往日沈,只有玉然醒了察覺,柳白月不讓她叫醒陽城,說會睡書房。

玉然心想殿下左盼右盼的,總算將人盼了回來,這醒來一看人突然在身邊,怎麽不會高興?

玉然護主,自是道著讓駙馬留下與殿下安寢的意思。

柳白月思索片刻便點頭同意了,玉然上前替駙馬更衣,陽城善妒,但凡能親自動手的料理的事,決不讓第二人碰到柳白月,也就一個玉然還算能忍受,可也次數極少。

玉然低頭,手也規矩,拿了臟衣,便退了出去,拿著交給守夜的,明兒吩咐洗了去,她到了明處,要將衣裳外衫疊好,突然心生奇怪,衣裳看著到是家常,也沒什麽不同,過會玉然搖頭,暗笑自個是睡迷了,這幾日陪著陽城折騰,時刻照顧著,也沒睡好,便是陽城自個也有幾件壓箱底的,不常拿出來,玉然自個也記不大請的,更何況陽城每月都要給駙馬裁剪新衣,又極為忌諱別的人接手,玉然不清楚也能明白。

太陽照常升了,是個晴日,陽城果如玉然所料,醒了來見柳白月恬靜地睡在身邊,當即興奮地尖叫起來。

玉然也在旁偷笑,偷偷退了出去,不沾這個,有小丫頭問她玉然姐姐何故如此高興?

玉然道:“自然是高興,天氣好,我不能高興?”

小丫頭滿頭霧水,大為不解地走開了。

午後,下了一陣秋雨,將庭前的葉吹落了不少,又要冷了,玉然嘀咕這昨還熱呢,下了雨,冷凍得不行,又該添衣了。

(誰說鬼話?誰會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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