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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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猴正思來想去到底使個什麽辦法將鋪子搞到手,正愁眉不展之際,到是生了件事,讓他樂了。

他那傻子妹妹不小心街上亂躥的時候弄臟了阿惠的衣裙,惹得阿惠氣急了將傻子推到在地,到底是個傻子,倒地後磕破了頭,還傻楞楞地看著阿惠,一個勁地說對不起,想要給她擦擦裙子,阿惠見好好的裙子就這麽臟了,當街罵了起來,拿腳踹開了傻子的手。

阿惠瞪著兩眼,快凸出來一樣,點著傻子,傻子十分害怕阿惠,往後縮。阿惠拎住她朝她臉上罵過去:“你個傻子!我這裙子新做了出來的,一句對不起就成了?你賠?就你們家那臟鋪子,能拿得出多少錢!”

罵完了阿惠低頭看著裙角幾個油斑泥漬,更是氣悶,不解氣似的揪了幾下傻子,傻子便哭了,叫阿爹,阿惠叫著傻子閉嘴,使勁推她。

終有人看不下了,勸阿惠小心些,“我說惠娘子!再是她的不對,如今可全是你的錯了,小娘子腦子有缺陷,天生不好,但也和你說對不住了,你還得理不饒人,小心些被她阿爹知道了,可要找你麻煩的,到時你再這般橫?”

阿惠掐腰,斜眼歪頭道:“喲,可叫他來啊!養了這麽個傻子,還不在家看著,沒得丟人現眼!便是在我面前了我也這麽說!他到還有理了!”

言下之意阿惠便是要尋這傻姑娘的晦氣了,東娘子從點心鋪出來便見妹妹當街罵人,與人吵了起來,當下皺眉,略有不滿。

有人見東娘子來了,便見了救星,阿惠聽聞阿姐來了,心裏一慌,卻又立馬穩住,不見一絲虛意:“阿姐——你瞧瞧我的裙子,都臟成這樣了,可還怎麽去見人啊!我這一去不是白叫人看笑話,侮辱了門楣麽!”

東娘子笑道:“那你這般做便不是侮辱門楣了?”

阿惠臉色一變,蒼白起來,東娘子有意晾著她,扶起還在哭的傻姑娘,拿帕子給她擦眼淚,小聲安慰:“你快別哭了,女孩子哭花了臉可不好看,我妹妹囂張了些,全是她的不對,你千萬不要跟她計較。”

傻子啼啼哭哭,好容易停了哭聲,聽不懂東娘子的話,只覺得帕子香,人也柔和,竟笑了起來,直言這帕子香,東娘子便道:“你喜歡便送給你?”

傻子果然收了,阿惠要阻止,東娘子剜了一眼她。

東娘子體貼大肚,人人稱讚,連如同小兒的傻姑娘都被折服了,捧著新得來的帕子說要家去告訴阿爹,蹦蹦跳跳走了。

“阿姐,你就讓那個傻子走了?我的裙子誰來賠啊!”

東娘子道:“裙子既臟了,何不回去?這樣便不會丟人了。”

阿惠面色一僵,慌亂極了,連忙拽著東娘子的手問道:“阿姐說什麽話呢,我這回去不就是失了諾言,人請我們去他們園子坐坐,我怎麽好說不去呢!於情於理可怎麽說?這與我又是怎麽說呢!”

東娘子卻說:“可你去了不也因這臟裙子失禮了嗎?這裙子是你百般纏著叫人做出來,要和人家娘子做的一樣時興的模樣,臨走前因路有些遠,你又不願意坐車,生怕鎮上的人見不到你穿了新裙子,路上本就意外多多,如今這也是你自討苦吃了。”

“可是阿姐!”

“你回去罷,那邊自有我去來說,怪不到你頭上。”

阿惠咬唇,站在原地不願走,可東娘子鐵了心的,無論如何也不願意帶上阿惠,她滿心憤怒,不得不聽了話,氣沖沖往家走。

這一路回去越想越氣,若不是傻子她哪裏能失了這次機會?

原來是鎮上來了對兄妹,傳言是從都城來的,因妹妹身體不好,因此挑了這麽一個清凈地方,買了地,建了莊子住下了。

鎮上繪聲繪色說那見到的小娘子驚為天人,如天仙下凡,比東娘子還要美麗幾分,一時多了許多迎嘆美貌的酸詩。

傳到阿惠耳中便有了好奇計較,總想見見,不過多久便來了機會,要給妹妹尋個投緣的女伴,好不那麽孤獨,因此縣長引薦了東娘子。

阿惠聽聞有這麽個機會使勁央求了許久才得了準許,多加了個她,她有心穿了最好的衣裳,待留個心眼好好見識一下那小娘子美成了什麽模樣!到不想去了莊子頃刻移不開眼了,只見到人間美境,瓊瑤美釀,鮮衣佳麗,到處惹眼,看都看不過來,也處處顯得她寒酸,連同東娘子似也不大適應,更是步步小心。

阿惠四處察看,只覺得艷羨,席上雖不見小娘子的兄長,卻見一缺衣角,便動了春心,此處此人此景,可不叫人心動!

因此這次她定是做了新衣裙,好叫人刮目相看!

她狼狽到家,叫年幼弟弟見了,當即笑起來,覺得臟兮兮的,阿惠氣急敗壞罵了幾句,叫阿爹聽見了,罵了她,弟弟是你罵的嗎!還不快滾回你的房裏去!

阿惠含著委屈,一時不忿弟弟狂的,竟敢笑他,也不過仗著阿爹多疼男孩罷了,是他的老來子!一時覺得都是傻子的錯,趴在榻上痛哭,心腸都碎了,如同美夢破滅,天昏地暗,可外人看來不過是去了一趟莊子,她倒是已想了許多真的,如今才這麽傷心起來。

皮猴目睹了這一切,知道這阿惠報覆心重,此事怕是不能善了,果真他見後幾日阿惠總是在鐵鋪外徘徊,是想找個機會教訓教訓傻子。

不想陸照陽機警,很是關心傻子,幾乎沒讓阿惠尋到機會,這傻子又十分聽陸照陽的話,這幾日竟乖乖在家中,連鋪子都不大去了。

阿惠暗狠陸照陽輕蔑,仿佛知道她想法,更是沒了臉面,皮猴見時機差不多了,便假模假意安慰她。

阿惠哪裏認得皮猴,只當是個什麽乞丐,先是被皮猴猥瑣面容嚇了一跳,暗自起了戒備。

可皮猴又不在意,阿惠入不得他眼,樣貌還不如他的傻子妹妹,一副戒備模樣,卻不知自個什麽樣都傳了個遍了,更有陸照陽的事,誰不知她與陸照陽的恩怨。

本意挑起她對傻子的毒意,而他又似是而非,挑挑揀揀,從傻子如何喜歡陸照陽,拿哥哥看,跳到陸照陽身上,說自己身世可憐,投奔了叔叔來卻又如何被陸照陽打壓,連鋪子都沒辦法繼承。

“你到底要說什麽?”

“上次街上,別人都覺得你錯了,我倒不覺得,我那傻子妹妹向來惹人生氣,到難為你受了委屈。”

“難不成你還好心想替我報仇?”阿惠輕蔑地掃了一眼皮猴,“懶□□想吃天鵝肉!”

皮猴心中一梗,面上還要帶著笑:“實不相瞞,我因這妹妹也吃了不少苦頭,見了這事感觸不少,你可不知若不是她,陸照陽當初何曾能留下來,學我叔叔一手的好本領?可恨我身為叔叔的親侄兒,卻要低人一等,隨隨意意就要在人家手底下過活,我叔叔疼這女兒,因此糊裏糊塗,什麽都不管不顧,我勸著也沒用,自己也遭了不少罪,仔細想來都是我這妹妹的錯。若有個辦法治得了她,我倒還有一命。”

阿惠聽了幾個字眼,心下勾起一絲同病相憐,“什麽還有一命?”

皮猴繼續說:“哎,別說了,我倒是能繼續留在鋪子裏就燒高香了。”

“所以?”

皮猴笑道:“我到能告訴你一點讓你解氣的法子。只是因是我叔叔,我討口飯吃,怎麽也不能出氣,可惠娘子你可不一樣,既有了氣,何必像我這般窩囊忍著,不如痛快出一口,不枉這麽人世一遭了。”

“這話說得倒有些道理。”

皮猴告訴阿惠他妹妹怕黑,只求阿惠能給他妹妹一個教訓。

阿惠應了,正好自己也能出口氣,那日皮猴先無意說了門外好像陸照陽來了,傻子果真跑外面去,阿惠便帶了收買的人敲暈了她,將她帶至一處荒廢地方,關了起來。

阿惠只想關她一日,到未曾想那麽多,不想後幾日傻子阿爹便找了縣長,說女兒丟了。

因他女兒是個傻子,人人都覺得傻子必定是無人的時候跑出去玩,認不出地方來了,或是掉了水坑裏淹死了,找不到人消息傳得越來越離譜,阿惠起先不信,後來留心打聽了才知這傻子是真不見了!

她心中一驚,想她只讓人關上一天,到時在神不知鬼不覺放出來,誰知道發生了什麽?

如今鬧大了,保不齊會暴露出來,因此阿惠去找了皮猴,暗中見了面,皮猴拍著胸脯保證,說此事肯定是個意外,他那妹妹走丟的事數不勝數,還保證自個絕不會出賣阿惠,那幾人都是可信的。

阿惠狐疑著心,在家中等了幾日,果真皮猴信守承諾,至今未曾查到阿惠頭上,她便松了心,想或許果真如他人所言,怕是出意外死了,死了也好,免得生出事端。

她這廂想得好,卻不知她收買的人,連同關押地點都是皮猴暗中指示好的,那幾個人都是地痞流氓,皮猴與其要好,臭味相投,根本不怕一條人命,在阿惠親眼見了人關押的地方後,他們便趁著夜色將人轉移到了更遠的一處荒井,除了人來,傻子根本爬不上來,更有夜晚詭秘,白日荒涼,人人不應,傻子如何能逃得出?

鎮上尋人也只是訓著或許是掉到了哪邊,哪裏想得到傻子已離得這麽遠了?

女兒失蹤,生不見人死不見屍,想及愛女或許早已遇到不測,皮猴的叔叔當即倒下,再也爬不起來,日夜嚎哭,幾夜後人便沒了。

皮猴也嚎哭不止,叫著叔叔,扶著屍身哀傷過度,幾日不曾緩好,後又強打起精神打了副薄棺,將他安葬了。

說來也巧,傻子偏在其父下葬之日回來了,癡傻不已,認不清人了,皮猴抱著妹妹痛哭,眾人見傻子還叫著阿爹,不知其父早已去了黃泉,不由悲從中來,一時也不怪這平日傻子諸多行為,各個都爭著來吊唁,有些生了女兒的娘子們,摸著傻子懵懂的腦袋,給了點錢,沒錢的就給點好吃的,只叫她今日後沒了父親的庇護,希望得到個良人,給些安慰。

皮猴一面謝了,一面哭腫了眼,此番做派到讓人改觀了,但凡祭拜之人都能得到一席酒,吃些東西,眾人吃著簡樸的飯,吃得沒味道。吃不下這些飯菜,便聚在一起誇皮猴,道這皮猴雖不算正經,吃喝嫖賭,但到底還是親人,心中悲痛可不是裝出來的,不然怎麽舍得花錢,設了靈堂,念了經,好讓他往生極樂呢?

皮猴就豎了起孝順的旗子,好讓人一陣稱讚,久久不散。

不日,撤了靈堂,皮猴忍著悲痛,卻對陸照陽道:“咱們兄弟一場,這幾日你也裏外忙活,可有一件,不知為何阿妹聽了你的名字就哭鬧不止,叫人愁,這病總也好不了,大夫說不該讓她看見你,,更別聽到你的名字,為了阿妹,委屈你,從今往後這裏不用來了。”

陸照陽看著皮猴,鋪子裏的人也都看著陸照陽,同時站在皮猴身後,一步也不曾動。

他掃視了一圈,突然盯著壯哥,壯哥被盯著久了,竟有些不適,皺眉道:“你看我做什麽?”

陸照陽很快扯一下了嘴角,沒去了眼,不見一絲光,究竟什麽神色也沒被人打探到。

陸照陽毫不猶豫地就走了。

第一場冬雪也下了,阿雪回了家,吃了飯,開始等他,等啊等,等到他睡著了,再醒了,阿雪突然光腳跑到院子裏,什麽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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