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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 96 章 二人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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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 96 章 二人空間

第96章

“哪個餐廳?我吃過沒有?”

“游輪就算了, 太遠了,我還要準備明天的教案。”

“哎呀,第一次見江總這麽積極, 到底給兒子慶祝還是給我慶祝啊?”

昨日下了一場雪, 學校的硬化地面積攢了些許,踩在上面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江許黎斜眼看向走在前面的金苒, 聽到她的話忍不住撇撇嘴。

真作!

再看路過的其他學生,一個個恭敬地打招呼, 有些人甚至害怕打擾金苒的工作, 提前躲得遠遠的, 江許黎更想撇嘴了。

他們絕對想不到, 讓學生們畏懼的新任教導主任, 正因為一點兒小事對著丈夫胡攪蠻纏,爭風吃醋。

兩人坐上車。

金苒負責開車,江許黎理所當然地占據了副駕駛——就像他的電動車永遠給她留位置一樣,這輛車的副駕也被他單方面劃為自己的專屬座位。

如果他爸在, 副駕駛自然是他爸的, 但今天江明羧不在, 這個位置就必須是他的。

江許黎的邏輯很簡單, 副駕駛是留給最親近的人的,他得防著那些不長眼的年輕男人。金苒知道他的想法後,直接翻了個白眼, 覺得他純屬瞎操心。可江許黎不這麽認為,自從金苒升任教導主任, 他可是沒少見年輕男老師有事沒事就往她辦公室跑。

對此,江許黎憤憤不平,“他們難道不知道你是已婚人士?!”

金苒無語又好笑:“……邱老師只是問一下調課的事情, 我總不能見人便說自己是已婚吧。”

她又不是傻子,更不想被人當成傻子。

兩人一路吵吵鬧鬧,等到達餐廳後還沒有分出勝負,一看到江明羧,金苒便跑過去攬住他的胳膊,大聲告狀:“你兒子真的好煩!而且總是汙蔑我!”

江許黎氣到跳腳:“我什麽時候汙蔑你了,我那是未雨綢繆!”

“不管,反正你得替我做主,等會兒飯上來,把素菜都擺在他面前!”

聞言,江明羧沒有提醒她餐廳的桌子是旋轉桌,只順著意思溫聲道:“挑食不長個子,正好多吃點素菜。”

江許黎:“……”

好狠毒的一條計謀!

長個子難道不更應該多吃肉蛋白嗎?憋了又憋,沒憋住,對著江明羧小聲吐槽:“昏君!”

他以為自己壓得很小聲,實際在場所有人都聽到了,金苒頓時笑彎了腰,江明羧則一臉無奈地搖頭。等父子倆視線對上時,江許黎早已一個箭步竄到餐桌最遠端,位置離兩人隔開十萬八千裏。

臨近年關,每個人都陷入了忙碌之中。

江明羧再次出差,明技集團的海外業務擴張正如火如荼,作為公司總裁,他必須親臨現場坐鎮指揮。

如此,家裏只剩下金苒和江許黎,但兩人也都各自忙得腳不沾地。金苒新晉教導主任一職,這可不只是個虛名,而是實打實的責任重擔,除了日常的教課,她還要統籌全校的教學安排、管理教師團隊、處理各種行政事務。

每天回到家,常常累得連飯都顧不上吃,倒頭就能睡著。

然後再被江許黎強行叫醒。

也是因為他的監督,金苒才不至於身體垮掉。

與之相比,江許黎的忙碌倒顯得輕松許多。

拿到奧數競賽的獎牌後,少年心中隱隱有一條想要走的路。

放在之前,不用太早,哪怕半年前,他都沒有思考過自己的未來。江家背景覆雜,從小父母的缺席,讓他比其他同齡人要早熟許多,像個石縫中的小草,跌跌撞撞成長起來。

所以叛逆,孤傲,處處和父親作對,但現在想想,何嘗不是一種另類尋求關註的表現?

後來他爸娶了新老婆,江許黎至今還記得第一次見面,他被她的年齡震驚得久久不能回神——當時的金苒看起來完全和大學生似的。

但很快,他就不再關註細枝末節,因為這位新來的後媽開始全方位幹涉他的生活,他覺得煩,便開始躲著。

情況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改變的呢?

也許是因為金苒成為他數學老師,也許是在朝夕相處中,他漸漸感受到了那份真誠的關懷。

看著周圍的同學都在為高考而努力學習,哪怕是成績中下游的學生,金苒也絕不放棄,抽空便給他們補課,只為了讓學生們考上一個好大學。

在這樣的環境中,饒是懶怠如江許黎,也忍不住思考自己的未來。

他未來要做什麽?或者說,能做什麽?

這樣一想,江許黎居然茫然了。

雖然經過上學期的補習,他的成績確實有所提升,但越往高處攀登,阻力就越大,最近他明顯感覺到自己卡在了一個難以突破的瓶頸期。

反倒是數理化,學得很輕松。

在某次早餐的“家庭會議”中,江許黎做好心理建設,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接下來的時間,我想專註學習數學。”

說這話的他已經做好了應對各種可能性,比如反對,比如質疑,也準備好了長篇大論說服家裏人的理由,唯一沒有想到的是,金苒根本不會反對。

甚至猜出了他的想法:“你想沖擊國家集訓隊,走保送路線吧?”

不等回答她已經讚許地點頭:“這個規劃很明智,以你現在的全科成績,高考沖擊211院校問題不大,但如果能進國家集訓隊,清北就是囊中之物了。”

高考難嗎,很難,尤其江許黎偏科嚴重。

加上他暫時不想出國,所以競賽路線是眼下的最優解。

獲得支持後,江許黎的學習狀態明顯改變,金苒也針對他的情況重新制定了學習計劃。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當專註於一件事情的時候,其他事情勢必會忽略。

年前的第一次模擬考,江許黎的文化課成績出現了明顯下滑,班主任特意找金苒談話,語文老師也表達了不滿。

金苒硬是頂住了壓力,堅持讓江許黎繼續學習高等數學。

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一周後,官網公布集訓名單後,江許黎的名字儼然在其中。

一月中旬,氣溫更冷了,大雪覆蓋了這座北方城市,仿佛被裹進了一層柔軟的棉絮中。

金苒和出差回來的江明羧一起送江許黎去機場。

集訓基地在北京,為期三周封閉式訓練,因為非假期緣故,這次只能他自己一個人去。

金苒免不得細細叮囑:“記得穿秋褲。”

“冬天喝熱水,不能喝涼水。”

“別給家裏省錢,該吃吃該花花,反正你爸有的是錢!”

被提及的後者表情無奈,道:“你金老師說得對。”

江許黎臉上一副不耐煩的樣子,嘴角卻是高高翹起:“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金苒並不認同:“無論你多大,我們都比你年長,所以在我們面前,你永遠是小孩子。”

小孩子永遠有小孩子的特權。

江許黎沒想到她會這樣說,差點感動哭了,連忙眨眨眼睛,把眼眶的淚水給憋回去:“知道了,大不了聽你的。”

“那我們可說定了,做不到是小狗。”

任誰看了,都是一副溫馨的畫面。

然而等人一登機,方才還“兒行千裏母擔憂”的金苒立刻收起不舍的表情,激動地轉身挽住江明羧的胳膊:“快快快,林太太給了兩張溫泉票,再晚該預約不上了。”

平日江許黎在家,熱戀中的夫妻倆不得不註意分寸,如今難得有獨處的機會,怎麽也得好好享受二人空間。

林太太推薦的是日式私湯。

竹簾半卷,氤氳的熱氣在自然光下繚繞,整個空間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室外木質屋檐積雪低落,凝結幾串冰淩,倒真有幾分富士山下的意境。

夫妻二人換好衣服,金苒怕冷,從室內出來便急忙下了水,她坐在邊緣的石階座位上,鼻尖是淡淡的硫磺味,溫熱泉水慢慢上升,沒過腳踝,然後是膝蓋,最後停在胸口位置。

被冷風吹得發僵的身體逐漸恢覆熱量,金苒長舒一口氣。

這才是人生啊。

天知道這段時間她忙成了什麽,白天處理學校事務,放學後給學生補習,還要提前安排即將到來的寒假考試,用同事的話說,牛馬哪有假,只有駕駕駕駕駕。

這次能抽空出來泡溫泉,還是她硬擠出來的周末時間。

身後傳來衣料摩擦的聲響,金苒漫不經心地擡起頭,恰好看見江明羧脫下上衣。

蒸騰的霧氣中,男人的手臂線條流暢有力,水珠順著腹肌的溝壑緩緩下滑,最後滑入浴巾的縫隙。

金苒盯著那滴水珠,眼睛一眨不眨。

或許是那抹視線太過強烈,想忽視都忽視不了,江明羧無奈回過頭,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匯,金苒非但沒有被抓包的窘迫,反而勾起唇角,目光自上而下將他打量個遍,故意拖長聲調:“最近練得不錯啊。”

江明羧不說話。

見狀,金苒玩心大起,拍了拍自己身邊的水,擺出貴婦姿態:“我預約了你們店的金牌按摩師,怎麽來得這麽晚啊,還不快過來給我按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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