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第 26 章 沒穿校服,扣一分……

關燈
第26章 第 26 章 沒穿校服,扣一分……

第26章

兩人誰也沒有開口。

夜色更深了, 書房籠罩一層灰暗,呼入口中的空氣變得稀薄。

被這樣一雙眼睛註視著,金苒有一瞬間的心醉。

不可否認, 江明羧的確很有吸引力, 和剛剛步入青春期的江許黎不同,前者青澀, 單純,看似桀驁, 實則丁是丁卯是卯, 金苒可以輕易看透他的喜怒。

江明羧卻完全相反, 他經歷過太多, 覆雜的少年經歷, 傳奇般的青年創業,以及人過而立,過往的戾氣和鐵銹逐漸被時光打磨,成為更深層的濃稠。

他無疑是強大威嚴的, 但又不止成熟, 偶爾, 金苒還能從中瞥見被壓住的翻滾的肆意。

一種天然塑造的極致矛盾體, 充滿了神秘色彩。

好幾次,她都想要去破解秘密,但最後, 那種出於生物對危險的本能,讓她及時止步。

幾乎拉絲的視線, 在靜謐的夜,成年男女獨處一室,用來調色的燈光被黑暗吞噬, 呼吸瞬間放大,身體不可避免地貼在一起,香氣,觸感、熱量,迥然不同又抵死糾纏。

這樣美好的氛圍,這樣親密的姿態,放在小說中大概是要發生一些什麽不好描述的事情。

金苒卻忽然僵在原地。

倒不是她定力強大,抵住了男色的誘惑,而是她想起一件事。

自己洗完澡後便躺到了床上,所以現在身上穿的是睡衣。

單薄的衣料磨擦著襯衫,在幹燥的夏日點起細小的火苗,稍有不慎,便是燎原大火。

金苒臉色緊繃,一時間,什麽遐想也沒有了,只恨不得趕快離開這是非之地。

究其原因,她可以主動撩男人,可以用無辜的眼神拉扯幾十個來回,但是絕對不可以以這樣一種丟臉的方式!

金苒下意思往後退,察覺到什麽,江明羧動作頓住,隨即面不改色將人扶起來。

兩人順勢拉開一段距離。

凝結的空氣重新流淌,黑暗中,江明羧的聲音恢覆平靜:“燈壞了,時間有點晚,就沒有讓管家他們過來。”

金苒便也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怪不得呢,我還納悶為什麽打不開燈,原來是壞了。”她晃了晃手裏的書,也不管對方看不看得清,便給自己半夜來書房的行為正名,“我是來拿這個的,沒想到這麽晚你還在工作,差點兒以為是小偷。”

“抱歉,有些突發事情需要處理。”

金苒了然,養病期間江明羧的電話就沒有斷過,且不分時間地點,著實屬於大忙人。

相比起來她這個每天最多兩節課,剩下時間都窩在辦公室刷題的代課老師,就輕松多了。

“既然這樣,那我就不打擾你啦,不過書房的燈壞掉,可能得去其他地方。”

金苒微笑著辭別,這次,她說完後等了好久,才聽到對面“嗯”了一聲。

放在往常,她可能會猜測江明羧的想法,但此刻她只覺胸前的衣料發涼,生怕多待一秒就會走光,抱著書本頭也不回離開書房。

直到傳來關門的聲音,站在原地的江明羧才動了動。

他伸手撫平襯衫上的褶皺,不知是被抓的太緊還是什麽,效果甚微,指尖擦過衣料時,似乎還殘留著方才的溫度。

察覺到此,他停下動作,眸色仿佛望不見底的深淵。

金苒回到臥室後,拿起遙控器將溫度調至最低。

冷風迎面撲來,瞬間吹散了身上黏膩的汗意。

好半晌,兩邊臉頰的熱度才降下來,她一邊托著腮,一邊回顧剛才的表現,最後確認對方應該沒有看到什麽不該看的。

至於那些能看到的……金苒並不在意,難道她身材好還有錯了?

自信昂首挺胸,睡覺前,金苒照舊背了半小時時政資料,人一背書就發困,於是這一晚她睡了一個好覺。

自是不知道,別墅裏其他人又是怎麽渡過的。

江許黎拿到新游戲機,沒忍住玩了一會兒,等回過神,時間已經過了十點鐘。

明天還得上學,而且沒記錯的話,明天第一節課是數學課。

江許黎明明才十五歲,這一刻卻變得老氣橫秋,特別想嘆氣。

其實江許黎並不是沈迷游戲,大部分游戲在他看來都很簡單,哪怕一開始不熟悉,只要玩一會兒就基本掌握。

更多時候是覺得無聊,打發時間。

他放下手中的游戲機,準備關燈睡覺,忽然聽到樓下“哐當”一聲巨響,隨即是女人短促的驚呼。

——出事了?

江許黎嚇了一跳,想都沒想就開門跑下樓。

等他氣喘籲籲從三樓跑到二樓,再跑到書房門口,然後就看到了書房裏面抱在一起的兩個人。

準確來說,是他爸將他後媽整個人圈在懷中,高大的身影幾乎將人全部籠罩,只露出一點點柔軟的衣擺。

江許黎渾身僵硬,那一刻,醫學在他身上發生了奇跡,只見他停下的腳步硬生生扭轉了一百八十度,用比下樓還要快十倍的速度,火速逃離現場。

腦海中適景地飄蕩起一首歌:他不應該在車裏,應該在車底!

屋漏偏逢連夜雨,因為跑得太急,進門的時候,江許黎一腳踢翻了喝到一半的碳酸飲料,裏面的飲料全部撒到了校服上。

江許黎:“……”

他怎麽這麽慘啊!

第二日,江許黎把校服丟到洗衣機,等著傭人拿去清洗,自己只能先穿了一件衣櫃裏的衣服。

其他人也陸陸續續起床,上班的上班,上學的上學。

金苒沒有忘記今天是她值周的日子。

文承中學的值周制度由來已久,不僅是學生會成員參與,每天還會有一位值班老師共同監督。

而早上的這段時間,主要負責在學校門口檢查學生的儀容儀表和遲到情況。

所以她用比平常更快的速度吃完早飯:“我今天得早點去學校,等會兒先走一步了。”

江明羧放下筷子:“一起吧。”

只剩下江許黎。

少年立刻表態:“我自己走!”

雖然不能逃課,但他堅決不要早到一分鐘!

金苒打量了幾眼變成熊貓的少年,有些疑惑,黑眼圈這麽重,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晚上放牛去了。

她對繼子的睡眠毫無掌控欲。

但對方熬完夜後,萬一在她的課堂上睡覺怎麽辦?

即便不睡覺,熬夜也會影響註意力,阻礙大腦發育,繼而影響到她的“搭檔”學習法。

這是金苒絕不能忍的。

於是打定主意,抽空要和少年談談人生。

——人生沒什麽大不了的,有什麽心事,說出來就好了!

車子從別墅駛離。

碩果灣的物業最近在搞綠化,道路兩邊移栽了許多垂柳,金苒坐在副駕駛,望著一片片養眼的綠色出神,突然聽到江明羧說:“明天是你爺爺的壽辰,我大概晚上才有空,賀禮已經讓程管家準備好了,或者你還有什麽想拿的,也可以說。”

說實話,如果不是金靜提醒,她真不記得原身爺爺的生日,搖了搖頭:“我沒什麽想拿的,都聽你的吧。”

江明羧頷首:“今天晚上會有造型師過來,下班後早點回來。”

金苒一楞:“什麽造型師?”

江明羧看了她一眼,似乎不理解她的疑問:“你爺爺八十歲整壽,屆時大概會有很多人到場,你作為他的孫女,宴會的穿著打扮不能太普通。”

何況這是他們結婚後第一次出現在眾人面前,勢必會引起不少關註。

聽到他的話,金苒後知後覺意識到一個問題。

這也是她先入為主了,在她想象中,原身是個落魄的大小姐,破產的金家不說住在貧民窟,也該捉襟見肘。

可現在看來,人家破產是破產了,但生日宴照樣舉辦,甚至還有很多人捧場。

一時間,金苒覺得世界可真魔幻現實主義。

不過很快,她又想到了某種可能。

金家雖然沒落,人脈底蘊尚在,邀請的賓客想必非富即貴,根本不是她一個普通中學教師能夠接觸到的,更不是文承中學那些老師可以輕易搭上的角色。

校長最近正因為企業撤資焦頭爛額,如果她能借著這次機會,在壽宴上牽線搭橋,幫學校拉到新的資金……

金苒越想越激動,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等到下次推選教導主任時,校長自然會記得這份人情!

“好,我都聽你的。”

金苒非常乖巧地點頭,眉眼笑得彎彎如月,明媚的笑意灑進陽光裏,捧起了一抹夏色。

江明羧定定看了會兒,片刻後移開目光。

襯衫領口蹭過喉結,癢意激得忍不住滑動了下。

/

學校門口,江許黎剎停摩托車,長腿一邁下地。

陳訓良今天把他那輛改裝摩托給開了出來。

不過看到江許黎的Icon Sheene,還是忍不住殷羨:“黎哥,什麽時候把小紅借我開一把過過癮啊。”

江許黎直接把鑰匙扔過去:“隨便開。”

可把陳訓良驚喜壞了,其他小弟見狀也紛紛開口求開,江許黎居然都答應了!

這下,小弟們終於發現江許黎今天似乎心情不錯,不,是非常不錯!

後者隨意道:“沒什麽,昨天晚上玩fly玩得開心。”

“靠!那不是TC的最新游戲機才帶的游戲嗎?!黎哥你買游戲機了?得八千多吧!”

江許黎勾了勾嘴角,用漫不經心的語氣說:“家裏買的,我也不知道多少錢。”

小弟們不知道江許黎家裏具體情況,聞言都羨慕起他有個善解人意的父母,只有陳訓良奇怪地撓了撓頭。

感覺黎哥怪怪的。

就好像,故意說給他們聽似的。

但轉而想到,連黎哥後媽都給他買游戲機,自己親媽反而把壓歲錢給拿走,他也有點兒想要後媽了怎麽回事?

一群少年浩浩蕩蕩走進學校。

“這位同學,請站住一下。”

在他們踏進校門的時候,站在角落裏的一位年輕漂亮的老師喊住了幾人。

視線移過去,看到金苒的瞬間,江許黎有些緊張。

她把自己叫住是想做什麽?

雖然這段時間他們相處的還算可以,但在學校裏,他覺得還是保持距離為好。

可他如果直接說出來,她會不會生氣?

正在江許黎糾結之際,金苒走到了他的面前。

拿出一個小本本,公事公辦詢問:“這位同學你是幾年級幾班的?”

“什麽?”他一楞。

金苒眼睛已經瞥向胸口的胸牌,自問自答:“高一三班,江許黎,”她手快速在本子上記錄著,而後宣判道,“沒穿校服,違反學校紀律,扣一分學分!”

清亮的女聲擲地有聲,聞言,身後的小弟們突然集體噤聲。

一只知了在樹上撕心裂肺地叫起來,樹影婆娑,斑駁光點灑落在江許黎肩膀。

而少年的耳尖,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