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第75章 是別的男人的味道

關燈
第75章 第75章 是別的男人的味道

她說的話, 像在平靜的水面投下一顆石子,蕩開一層層的漣漪。

心跟著軟下來,卻還不滿足, 像要亟待得到撫慰, 更多的撫慰。

沈厭回轉過身來,將她擁入懷裏, 低頭親吻:“哪種?”

秦梔墊腳,蹭他下頜:“好看, 聰明, 有手段, 雷厲風行。”

“還有呢?”

“讓我想想。”

沈厭勾了勾唇角, 壓不住內心的浮躁, 又去吻她,她避開,雙手夠到他的臉捧住:“我想不到了,但我知道一點, 對著你這張臉, 便是再看幾年, 十幾年, 我都不會厭煩。”

“十幾年以後呢?”

“那得看你怎麽長了。”

沈厭咬她的唇,她哎呀一聲,踩他的腳, 他便興奮起來。

他總是特別容易被挑逗勾引,像條小狗, 給點好處便搖動尾巴,滿心,滿眼, 全是秦梔。

“不可以有別的狗。”

“你又來。”

“你發誓。”

“我不。”

“秦四姑娘,求你,發誓,不準要別的狗。”

“嗯,我要你,只要你,好不好?”

.......

秦梔覺得自己似乎被沈厭拖進一個死胡同中,看似她在高處俯視,實則每每朝沈厭伸出手來,自己都會一步步淪陷,對他予取予求,無所不應,就像床笫間,他哼唧幾聲後便得償所願的花樣,在秦梔尚未點頭,他只消委屈的垂下眼睫,她便迷失了自己,半推半就間配合他行事。

這夜,革帶綁了手,腕子都勒紅了,她連呼吸都由不得自己,想停止,可他聽不見,自顧自的摸索,探究,直到她惱羞成怒,他才可憐兮兮的擡起頭來,用一種我又做錯了什麽的眼神望著她。

秦梔便什麽法子都沒了。

沈厭的眼睛生的很美,狹長深邃,眼尾微微上挑,不同於沈貴妃的嫵媚,他的眼睛俊秾婉轉,尤其在床上朝自己看來的時候,帶著幾分慵懶多情,直把人看的想要對他疼惜。

秦梔在沈厭身上發現了自己的最大缺點,同情心泛濫,以至於失去原則和底線。

他看似尊重,實則在一點點試探,但凡她有一分松懈,他便得寸進尺,推進許多。

明明知道他用的何等手段,但,秦梔沒辦法拒絕,確切來說,她沒法拒絕那張臉。

充滿蠱惑和欺騙性的臉,令她意醉神迷,完全不能自拔,每當看見他的眼睛,那般濃情的望向自己,她覺得他就算做壞事,也是可以理解的。

“喜歡嗎?”

能說不喜歡嗎?秦梔臉頰緋紅,咬著下唇點點頭,手還揪著他的頭發,眸光朝下,盯著他乍然擡起的臉。

他還在笑,像得到肯定的小狗,而後又埋下頭。

夏末秋初,天那麽冷,屋裏卻燥熱的厲害。

“沈世子,好了嗎?”

“你想我好了嗎?”

“嗯。”

“你是不是受不住了。”他驚訝的反問,像在憐惜,但秦梔知道,這種眼神是佯裝的虛偽,是對她無能的譏嘲。

於是她咬咬唇,哼了聲道:“我怕你累著。”

“我不累。”

“幼帝年紀小,白日裏需要你去輔政操勞,日夜殫精竭慮,我擔心你的身體吃不消。”

“我體格強健,並不吃累。”

秦梔:....

“你讓我..緩緩,下面緩緩。”

沈厭倒是難得聽話,找來巾帕擦了擦手,又給她換了條,擦去額間的汗珠,挪到鼻間輕嗅,薔薇水的氣息混著她的汗珠,格外怡人,他用力又吸了一口,覺得神清氣爽。

臉頰飽滿圓潤,是很健康的紅,唇微微啟著,潔白的牙齒露出來,他趴上去,親她的唇角,然後嘗她的味道,一發不可收拾,瓊漿玉釀都不可比擬,他醉了,醉的昏天黑地。

帳中濡熱,他索性揮手,將那本就單薄的緋羅帳子扯下,胡亂扔到地上,胸腔間湧入了清涼新鮮的空氣,他將她喚醒,嗓音格外柔膩:“秦四姑娘,要不要你來?”

秦梔:....

“不要。”

她想說睡吧,但沈厭曲解了她的意思,甚至還未等她喘勻呼吸,便急不可耐的發起下一波撻伐。

他該去代州鎮守邊關的,他簡直太過驍勇也太過堅韌了。

秦梔如是想著,只不過片刻,便什麽都想不了了。

兩個小床挨在一起,乳母將餵飽的孩子放進去,分別蓋了條薄毯,秦梔忙躬身,舉著撥浪鼓叮叮咚咚的轉動,兩個孩子跟著瞪大眼睛,圓溜溜的葡萄異樣的眼珠,柔亮的小嘴砸吧著,好奇的跟著轉動腦袋。

“他們倆前後出生,可樣貌卻不怎麽相似,雲哥兒眉眼像你,英武俊俏,英姐兒像姐夫,濃眉大眼,跟年畫裏的娃娃似的,真是越看越可愛。”

秦熙拄著胳膊,看煩了賬簿,往前一推,打著哈欠道:“我都分不出來,難為你辨的如此清楚。”

“打從孩子滿月後,你便整日奔波在外,得虧姐夫得空便陪孩子,連母親都說,你能嫁給姐夫,也算燒了高香。”

秦熙高興的緊:“現在覺得他好了,知道他好了?”

秦梔笑:“就想讓我誇你,對吧?”

“那倒不是,你多誇誇他,我也高興。”秦熙起身,拉過另外一個杌子坐下,隨手捏捏孩子的臉,忍不住感嘆,“我也沒覺得過了多久,這便生了兩個孩子,也沒怎麽伺候,他們又一股腦兒長這麽大了,嘖嘖,時間過得可真快。”

秦梔歪頭看她,忍不住問:“聽你的口氣,是想再接再厲?”

秦熙趴在床欄上,理所當然道:“你姐夫人真的很好,孩子都隨我姓秦,秦雲秦英,他一句怨言都沒有,當然,他本來就不該有,畢竟成婚前我們早就約定好了。

但一胎得了兩子,其實他可以跟我提出冒犯的要求,我試探了幾次,他索性戳穿我,告訴我不管孩子姓什麽,都是我和他的骨血,是我和他...”

秦熙摸著通紅的臉,不知是得意還是喜悅:“共同努力得來的,他不在意那些虛的。”

魯岳明到工部後,簡直是如魚得水,背後又有秦明景扶持幫助,他很快便開始執掌大型營造工程,嘉文帝遷入帝陵之事,他也參與過,但資歷淺,同上峰走了個過場而已。

“我看著他和孩子,便想生多些,最好能坐滿這桌子。”

秦梔呆了:“分我一個行嗎?”

她和秦熙不同,她對生孩子有著天生的排斥,不是不喜歡孩子,而是不喜歡自己生孩子,說不出緣由,就是沒有多大的責任感,不想被圈住,失去自我。

當然,如果是身為妻子該做的事,她也會硬著頭皮履行義務,過程不重要,結果不相欠,這是她的態度。

秦熙果然戳她:“胡說什麽,我生多少都不舍得分你。”

秦熙忽而擡頭,輕笑:“當年二叔和三叔還想將自己的孩子過繼給父親,也不知他們怎麽想的,也是好狠的心。”

“為名為利,就算不舍得,但誰讓父親底下有諸多誘惑呢。”

“話說回來,最近二叔家不甚太平。”

“怎麽了?”秦梔的確不知道,沈厭監國後,依次遴選出輔政大臣,如今朝中將將安穩,她這邊也不得空閑,需得應付勳貴官眷的登門拜帖,還得周旋在各方勢力之中,安國公府的門檻快被踏平了,從早上到傍晚,已經好些日子沒有歇息了。

就是今日歸寧,也是早晨見過客,好容易擠出來的時間,上車時,紅景摸到她的腰,忍不住感嘆她瘦了好些,秦梔這才意識到,自己臉頰不如從前那般滋潤,眼窩也能看出烏青,整個人泛著淡淡的疲味。

沈厭監國,秦家三房地位不覺間跟著長了起來,他們雖都未聲張,但很多官員女眷像聞著味似的,早早接觸,寧可錯抱,也不放過秦家的腿子。

秦熙瞟了眼門外,也是一臉不屑:“自古以來不患寡而患不均,二房如今誰最得力,當然是二娘秦襄,可除了她,大郎二郎和五娘,都是平庸之輩,且不說娶的門戶低,五娘的親事至今都還沒有著落。”

秦梔納悶:“前不久不是說定了祭酒家的小郎君嗎?”

秦熙嘖嘖:“原是這麽回事,但衛戍闊不是新領了半副禁軍的職嗎,京中便都傳,下任禁軍統領定是衛戍闊了,衛家跟沈家交好,衛戍闊又是幼帝未來的師父,怎麽看都是前途無量了。

二嬸嬸便動了點小心思,將二娘叫回家中,一同游說,打量著苦口婆心能得到二娘的支持,沒成想,二娘不僅不應,還讓二嬸嬸依著約定同祭酒家趕緊定下婚約,省的叫人說三道四。

二嬸嬸什麽人,當即便惱了,罵她白眼狼,不僅不幫著兄弟還不幫她唯一的妹妹,撕扯時,二娘摔倒在地,驚動了衛戍闊,二嬸嬸才知,二娘已有兩個半月的身孕,一時間臉色煞白,哪裏還敢胡鬧,就看著衛戍闊慍怒的將人抱走,半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這種情境下,衛家對二房自然不會給好臉子。

“虧得二娘沒有大礙,二嬸嬸松了口氣卻也後怕,簡直不敢想,若她親手將孩子推沒了,衛戍闊會怎麽看她,看整個二房。就為了這個,向來滑不溜秋的二叔也跟二嬸嬸大吵一架,還搬到書房睡去了,也不知現在回屋沒。”

秦梔聽聞,心中唏噓不已:“二房這般行事,終究是自食惡果,只是苦了二姐姐,無端跟著受累,也不知往後的日子還能不能消停。”

二嬸嬸主意打的好,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她是想讓衛戍闊將自己的兒子女兒全照應到,最好都弄進高門望戶裏,就算讓兒子休妻也可,入贅怕是也能商量。

簡直,做的太不入流。

傍晚,袁氏從二房那邊折返,同來的還有秦明華和宋世衡。

秦明華看見秦梔,先是一楞,繼而笑盈盈走上前握住她的手,很是感慨寒暄了一番,或許是長期浸淫於官夫人之間,她說好聽的話也很自然,不叫人覺得突兀難忍,秦梔就算知道她是場面話,但不得不說,很是受用。

“真是棋差一著,偏偏就這麽巧,碰上先皇大喪,婚事只能推遲再辦。”

秦明華面帶愁容,擡眼看向坐在下手位的宋世衡,臉色愈發難看,他們和慶王早就定下來了,可太史局幫忙選了幾個日子,慶王都道不吉,便一直拖了下來,一拖就拖到了陛下崩逝,這回可好,少不得要一年不見喜事。

一年的光景,足以生出多少變故,她心力交瘁,宋吉安也好不到哪裏去,夜裏兩人躺在一塊兒,難免唉聲嘆氣,感嘆是不是他們命途不濟,所以才會恒生波折,是不是這輩子的運數只能做到這個份上,再怎麽努力都是白費心機,兩人甚至去崇華寺塑了兩尊金身,還請福清大師解卦寬心,但還是輾轉難眠。

倒是宋世衡,一如既往的沈靜從容。

“衡哥兒有自己的命數,何必瞻前顧後,上天既然如此安排,興許是有更好的在前頭等著,慢慢來,郡主看重衡哥兒,自然是看重他這個人和才華,早一點晚一點都不打緊,兩人感情和睦才最要緊。”

袁氏這番話,卻是說到了秦明華的痛處,若是宋世衡對郡主死心塌地便也罷了,可顯然,他只當是署衙辦差一樣,若那時慶王推遲婚事,他能出來說一嘴,也不至於臨了改期,拖到現在被動狀態。

秦梔覺得姑母著實焦慮,便咳了聲,將宋世衡解救出來。

院裏的葡萄架已經敗了,只剩巴掌大的葉子附著在藤蔓上,風一吹,窸窸窣窣,很愜意。

宋世衡笑:“有勞四妹妹了。”

秦梔跟著福禮:“大表兄客氣,姑母只你一個孩子,心眼自然都盯在你的身上,不管她怎麽說怎麽做,大表兄全聽著,但也別聽進去,你這樣有主意,肯定比我想的都好。”

宋世衡嘆了聲:“不怪她,是局勢變動讓她煩躁,往後就好了。”

秦梔明白,他說的局勢變動,無非是幼帝登基後,朝堂權力的重新劃分,原先深受嘉文帝倚重的慶王府,被沈厭和輔政大臣通過幾方手段,弱化許多,像他一樣的,還有寧王殿下,兩人雖一直看不順眼,但在對這件事的態度上,卻是出奇的一致。

他們都上表了數封奏疏,以自己身子不適為由,罷朝多日。

原以為沈厭會先低頭,不成想,短短五日他便添設了有司衙門,正式接管寧王和慶王分管的京中事務,美其名曰代勞,實則就是徑直取締。

慶王府中的幕僚或多或少都有退意,就連宋家,也不得不趕緊為各自打算。

“大表兄,難道你沒有別的想法嗎?”秦梔問的陰晦,其實在前廳時,她也約莫聽出秦明華的意圖來,但沒有應聲,也沒法應聲。

秦明華是借宋世衡和敏泰郡主的婚事,道他們宋家如今處境艱難,更想讓秦梔幫扶一把。

宋世衡停住腳步:“讓四妹妹見笑了。”

“都是自家兄妹,不談虛話,大表兄向來都有打算,應該比姑母更早察覺出慶王府的前程堪憂,從前先帝在,顧及兄弟情義,對慶王殿下多加包容,現在是輔政當國,勢必要削弱諸王實權,內閣重建之際,大表兄這般優秀,不想試試嗎?”

不是秦梔幫他,而是如今的內閣需要得心應手且值得信任的人,宋世衡無非是個很好的選擇。

他看向秦梔,少頃,揖禮:“四妹妹這番話,我聽進去了,多謝四妹妹點撥,我會好好考慮。”

夜裏回昭雪堂,秦梔同沈厭說起兩個小外甥,還說起秦熙要和魯岳明生一屋子的孩子,正說到盡興時,沈厭忽然朝她走來,眉皺著,鼻子不停輕嗅。

圍著她,像狗一樣轉了一圈,而後擡頭,面色不喜:“你今天見了誰,怎麽有種難聞的氣味。”

秦梔怔住,擡起衣袖自己聞了聞:“香的。”

“臭,很臭。”

是男人的味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