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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48章 過來,我想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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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48章 過來,我想抱抱

尤氏抱著沈萌, 擡頭看見進門的安國公,強忍的淚啪嗒掉落,像終於有了依靠後才敢委屈, 她小聲哭起來, 懷裏的人動了下,乖乖環住她的腰。

沈達松開拳頭, 與其他三位義兄拱手作揖,喚:“義父。”

沈昌應聲, 目光掃到地上狼藉, 默了片刻, 道:“都先回東跨院。”

尤氏楞住, 難以置信的看了眼沈昌, 又看向沈達,沈達已經走到門口,她忽然張嘴,卻在沈昌投來頗有深意的凝視後, 將話咽了回去。

“我暫時不能離京。”

“國公爺為何要帶他回來。”尤氏雖怨憤, 但不敢對他置氣, 說出來的腔調溫柔隱忍, 在她面前,沈昌能解決所有棘手問題,是她的靠山。

沈昌垂眸:“我以為你很想見他, 所以才將人帶回來。”

母子分別十幾年,尤氏當然想念沈達, 但比起回京的危險,她寧願不見,也不想兒子有任何閃失。

可尤氏從未頂撞過沈昌, 她習慣順從和妥協,遂咽了咽嗓子,將沈萌抱的更緊:“我看厭哥兒的表情,像是已經知道了達哥兒的身份,既然國公爺將他帶回京城,這次要不然就...就讓他知道真相,入了沈家宗祠吧。”

半晌的靜謐,於尤氏而言無異於煎熬,像低賤的奴仆在等待上位者的垂憐,她咬著牙關,秉了呼吸。

沈昌沒有應聲,但也沒有拒絕,只是撂下一句含糊其辭的話:“再等等。”

“等什麽?”尤氏不解。

沈昌冷冷睨著她,她低下頭,沒有再問。

每個人都會為自己做各種選擇,有迫於形勢被動的,也有為了機遇主動的,不管哪一種,都得做好承擔所有後果的準備。

沈厭情緒很不對,從西側間沐浴清洗完,只親了秦梔的耳垂,便側身抱臂朝外橫著,再未做其他動作。

秦梔自他身後爬起來,支著手臂戳他咯吱窩,他還是一動不動,她又伸過手去,換著他胸腹一通亂摸,他摁住她的手,緊緊攥起來。

“真相醜陋,都不想告訴我了,是不是?”她說的很輕,熱氣呼在沈厭頸間,讓他心裏更加煩亂。

秦梔又趴過去些,半邊身子壓著他,他悶悶哼了聲,也不阻止,閉了眼不肯搭理,秦梔又咬他,咬的嘴巴下頜脖頸都濕漉漉的,他終於認輸,把人往身前一拽,她便躺到他手臂上,貓在他懷裏。

“還是不願意說嗎?”

她手指不老實,點著他肩胛逡巡,看那裏的皮膚從白變紅,又往前靠,輕輕咬了下,他把她抱的更緊。

“他說有人將母親約出去,不知說了什麽,回府後母親便氣滯昏厥,也就是我查到的顱腦出血,根本來不及救治。”

“國公爺不知道是誰約了婆母嗎?”

“應該不知道。”

秦梔嗯了聲,擡頭,又眨了眨眼仔細回想,在她看來,嘉文帝和安國公都不是好人,他們想讓沈厭知道的都是對他們而言最有利的東西,比如嘉文帝想展示深情,安國公想表達無奈,他們皆從自己立場出發規避瑕疵美化自己,盡可能讓自己看起來在大義上沒有問題。

或許安國公不是個稱職的父親,但秦梔肯定,嘉文帝的目的更加叵測,他應該把沈厭當成利刃,隨意引導擺弄,若有朝一日沈厭被仇恨驅使喪失判斷,或者無力判斷,那他幾乎只能聽從嘉文帝的安排,予取予求。

“你要繼續查?”

“當然。”

“如果查到線索,你要告訴我,不許瞞著我,我很聰明,比你聰明多了,我怕你被人利用。”她仰頭蹭蹭他的下頜,雙手揪著衣領想得到肯定回答。

沈厭低頭,親她眉眼:“我保證,不會瞞著你。”

....

中秋宴後,嘉文帝草擬了詔書,欲封安國公沈昌為尚書令加太子太傅銜,再受一等公爵,賜宅院良田數處,賞賜豐厚,但明眼人能瞧出其中端倪。

堂堂武將安了個早已虛置的尚書令一職,讓他同一群文官打交道,底下還有尚書仆射,左右護法架空實權,他能怎樣,擎等著被徹底邊緣化,最後兔死狗烹,鳥盡弓藏。

花哨的封賞抵不過嘉文帝的算計,他不準備讓安國公回去代州了。

安國公由辜賓引到宣政殿,嘉文帝屏退左右,將那擬詔往前一扔,笑說:“看看朕為你尋的新差事,可還滿意,若想做旁的,盡管跟朕說,朕讓吏部再翻找卷宗,總會找到合乎你心意的差事。”

安國公掃了眼,將詔書平放在案上,擡頭,沖嘉文帝似笑非笑的開口:“臣怕是要辜負陛下所托。”

嘉文帝蹙眉:“怎麽,天子之威權且不顧了?”

“臣不敢,臣擔心雁門關起亂,晝夜不敢懈怠,望陛下體諒,允臣早歸。”

嘉文帝冷冷一睨,正要再說,槅扇後辜賓輕咳一聲,隨後叩門,捧了八百裏加急進殿。

才一眼,嘉文帝便笑了,將那奏報擲到安國公面前:“真是不得不說,雁門關沒有安國公,一日都不行,你瞧瞧,邊關小國竟起紛亂,這亂子,來的還真是湊巧。”

安國公低頭查看,不多時將奏報疊好,放在書案上,“臣說過,臣得回去,為陛下鎮守江山。”

四目緩緩對上,空氣也變得異常凝重,在彼此沈默的對視中,時間一點點逝去。

安國公率先垂首,為嘉文帝遞上臺階。

他要走,還得有能走的籌碼,讓嘉文帝即便被要挾也沒有那麽難受。

出宮時,安國公後背的衣服塌透,被風一吹,涼湛湛的像入秋一般。

正院,尤氏未眠,直將人等回來,起身迎上前,接過他的披風抱在臂間,既想知道入宮情況,又懾於安國公的威嚴,遲遲沒有開口。

“著人將沈達叫來。”

“國公爺叫達哥兒作甚?”尤氏不知為何,心裏咯噔一下,湧起不好的感覺。

安國公乜了眼,尤氏攥緊帕子低下頭。

沈達有些不解,站在正院堂前,不時看向安國公,繼而又偷偷覷向尤夫人,他本來正枕著胳膊跟三位義兄懷念邊關風土,正想著說京城雖好,但不如邊關淳樸,四人得知一致結論,這京城是舒適,但不適合他們長待,再過幾日,身上都要長毛了。

沈達很想縱馬馳騁,浴血殺敵,他住夠了,巴不得明兒就走。

安國公不語,尤氏便只能隱忍的站著,她看兒子純真質樸的臉,對一切毫不知情的模樣,心裏酸澀的要命。

“義父...”

“沈達...”

沈達噤聲,示意沈昌先言。

“陛下允我後日離京...”

“太好了,我跟義兄們方才還說來著,想代州城的糧食酒,想那邊的山羊肉,還有漫天黃沙,我從前怎麽就沒覺得它好呢。”說到回去,沈達一臉興奮。

沈昌望著他,神色漸漸變得溫和,這讓沈達有些不安起來,“義父先說。”

“但他提了一個條件,他要讓你留下。”

沈達驚訝:“陛下讓我留下,所以肯放義父走,我自然願意為義父赴湯蹈火。可是,為什麽?我不明白。”

沈昌瞥了眼雙膝發軟的尤氏,說道:“因為你是我沈昌的兒子,親生兒子。”

沈達怔住。

尤氏哭出聲來,踉蹌著撲上前,再也顧不得掩飾,抱住沈達喚著:“達哥兒,達哥兒,你竟一點都不記得我了,我是你娘,是你親生母親啊 。”

沈達被迫扶著她,震驚的說不出一個字。

然後,他便在沈昌的三言兩語中了解了自己的身世,也知道他是外室所生,是公府不能見人的存在,所以沈昌才將他帶去軍營,認了義子。

沈達不願相信,比起外室子來,他寧可自己一輩子都是義子。

尤氏一聲聲的哀嚎哭的他頭疼欲裂,沈達快站不住,聽到安國公詢問,問他是否願意留在京城,替他照顧家人,他不知道,他是以什麽身份來照顧所謂的家人。

“你母親,還有你妹妹,沈萌。”

沈昌的大掌重重落在沈達肩上,他繃著唇,神情凝重,“我對不住你,若不是我帶你進京,陛下不會查到你的身份,用力來脅迫我,沈達,爹對不住你。”

沈達撲通跪下:“義父與我性命,撫養我長大成人,不管義父與我是何身份,沈達願為義父赴湯蹈火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沈昌看到尤氏悲痛懊惱的眼神,她在責怪自己的背約,她竟敢怨恨起他來。

但他沒的選,回京之前,他便決定用沈達作為條件,讓嘉文帝放自己離開,他所有餘地全都留在京城,沈修敏,沈厭,沈達,沈萌,他最至親的家人都在,再加上邊關起的那場早有謀劃的亂子,嘉文帝一定會放自己離開。

像嘉文帝那種陰濕惡心的男人,會用虛情假意來對待沈修敏和沈厭,他不會傷害俞嘉寶的孩子。

安國公府有他們姐弟兩個已經足夠,沈達和沈萌能活下來最好,若活不了,那也是他們的命數,是他們母親算計隱忍籌謀來的人生,怪不得別人,更怪不得他背約棄義。

論起來,尤氏不過是個低賤的外室,是她一廂情願攀附過來,而他許給尤家的東西,早就遠遠超過尤氏的付出,他不欠尤氏什麽。

一直到離京那日,尤氏都用一張瀕死麻木的臉面對t他,似乎知道她和一雙兒女都成了棄子,被拋下舍棄在京城,成為嘉文帝拿捏安國公的把柄,她對自己全無敬重仰望,像行屍走肉般敷衍應付。

在沈達被調去殿前司做事後,尤氏病了一場,連沈萌都顧不上照料,人瘦的形銷骨立,雙頰的肉陷下去,眼神也沒有一絲光彩。

秦梔不想目睹尤氏的可憐,便把文瑤臨時派去蘭園照顧沈萌,自己則慢慢把康大管事掌控下的奴仆接手更疊,基本全數換成自己人,蔣嬤嬤和康大管事自知尤氏大勢已去,不敢再行擾亂之舉,萬事都很配合。

沈厭從武德司回來,脫掉官袍便往西側間沐浴。

秦梔坐在槅扇後的書桌前看醫書,翻了幾頁忍不住同他說道:“這兩日沈達都回府住了,還說殿前司的事交接完畢,只是與京中小郎君們不怎麽熟識,說不上什麽話,我記得衛戍闊是你朋友。”

沈厭自池中躍出,扯了大巾擦拭著身體,待擦得幹幹凈凈,又將地上的水漬拂掉,秦梔自槅扇後探出頭。

“你對他倒是格外關心。”冷冰冰的一句話,夾著酸味。

秦梔笑:“我就是隨便提一嘴,我不關心他,我只關心你。”

沈厭不信,但還是扯了扯嘴角。

“我只是覺得他挺可憐的,興許被安國公騙了,自己還不知情。”

“那是他蠢,蠢得被他親爹算計。”沈厭上床,拍了拍床沿,“過來,我想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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