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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31章 薛岑在我閨房的事,一個字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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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31章 薛岑在我閨房的事,一個字都……

秦梔是跑著趕去東暖閣的, 沿途有宮人驚喊:“殺人了,殺人了。”

閣外站著很多人,她們翹首觀望, 小聲嘀咕, 沒有人進去,只把門口團團圍住, 秦梔撥開人群,急切的走到前面, 一眼看到了沈萌。

“我就說她是瘋子吧, 先前就聽聞殺過人, 被公府給摁下來了, 不叫外傳。”

“是了, 我也聽過,據說是公府裏的丫鬟,還不止一個。”

“真看不出來,一個嬌嬌弱弱的小啞巴, 怎麽會得瘋病, 還好跟她不親近, 否則不定哪日就被她冷不防捅上一刀, 命都沒了。”

看似畏懼的話卻帶著幾絲調侃,那幾人掩面輕輕嘖嘖,仿佛在說一樁話本裏的故事, 冷漠又刻薄。

秦梔急喘著氣,聽到這番閑言碎語扭頭便瞪向她們, 兩人看到她,先是一楞,接著做出毫不畏懼的模樣, 都是高門貴女,憑何低頭。況且她們說的皆是真相,並非胡言亂語,空穴來風,就算她要吵,她們奉陪對峙。

如是擡著下頜,跟秦梔大眼瞪小眼。

秦梔冷冷一笑,聲音不高但足以讓周遭人都能聽清:“少給自己臉上貼金了,你當自己是誰,輕易便能拜見公府嫡女,仔細著你這張臭嘴,給家裏招禍。”

明目張膽仗了沈厭和安國公府的勢,沖動但不糊塗,秦梔認出那倆人中的一個,六品官員京裏掉塊磚頭砸死仨,何況她叔伯還是武德司正暗查的那位,市舶司官商勾結,他叔伯還以為自己僥幸逃脫,沒成為武德司大牢關著中的一位,沾沾自喜呢。此事並非沈厭透露,而是秦梔自己查來的,他不讓她插手書房事務,她總有權利進去坐坐吧,這一坐便順道翻看了幾本案錄,自然對武德司近期事務有所了解。

做賊者終究心虛,盡管旁人聽不出話裏的門道,但那女娘卻是一下子臉煞白,她咬了咬牙,心有忌憚,又見長廊盡頭護衛正趕來,當前的那位還是沈厭,便只好把怒氣窩窩囊囊咽回肚子裏。

蔣嬤嬤和尤氏站在萌萌對面,不敢靠近,尤氏捂著心口,流著淚心疼的要命,她試圖上前過,但甫一動作,沈萌便跟受到巨大的驚嚇,猛地跳起來,雙手握著刀胡亂捅刺,她仿佛看不到任何人,雙瞳失神,驚恐不定的揮舞後,氣喘籲籲的靠在廊柱上,滑坐下去。

閣內幾個宮婢顫顫巍巍跪在門口,她們想要逃跑,但都是最先推開門的那幾個,就算再恐懼也不能跑!

秦梔深吸一口氣,欲擡腳踏入東暖閣,手臂被拽住。

袁氏看著她,什麽都沒說,但眼裏的意味很是清晰,她不允許秦梔過去。

秦梔也怕,但那是萌萌,是和她真心相處了數月的姑娘,她不能眼睜睜看著被人指點成瘋子。

至少,她不能讓萌萌一個人。

“母親,給我你的香囊。”袁氏常年夜不安枕,隨身佩戴的香囊都有鎮驚安神的藥草,雖不多,但沒有更好的東西替代。

袁氏知勸不了她,將香囊解下放到她手中,握了握道:“小心些。”

“我知道的。”

袁氏看女兒進去,心跟著提起來,朱嬤嬤忽然拉住她,小聲道:“夫人,姑爺來了。”

沈厭剛到,從宣政殿過來花了些時間,進門便見秦梔朝沈萌走去,腳步很輕,沈厭目光凜凜,很快將閣內人逡巡一遍,繼而招手,陸春生俯身過去,待聽完吩咐立刻和蘇醒疾步離開。

沈萌已經好多年沒有犯病了,他們以為她已經痊愈,不曾想會在這樣的場合驟然發瘋。

沈厭盯著秦梔,餘光掃向沈萌,不能刺激她,她會傷人,沈厭已經做好隨時沖過去抱住沈萌的準備。

“阿福呢?”秦梔沒有喚沈萌,而是像在尋找東西,進去後便沒有看沈萌一眼。

沈萌抱住自己,手裏還握著刀,失焦的瞳孔透著恐慌激動,她根本聽不到秦梔的聲音,指縫間的血不斷滲出來,分不清是刀刃流過去的,還是她自己手上的。

“萌萌,你讓我做的香囊做好了。”秦梔站在一丈遠的位置,實則已經距離沈萌很近了,她捏著香囊晃了晃,試圖吸引沈萌的註意力,沈萌顫顫扭過頭,擡起臉,“你不是讓我比著阿福去繡嗎,阿福去哪裏了,咱們一起找找好不好?”

又靠近一步,香囊舉在前面。

沈萌僵滯的看著香囊,呼吸又淺又急,而後忽然一頓,她想起來什麽,四處去看去找,倏地站起來。

外面,袁氏倒吸了口氣,往前走了兩步,被沈厭攔住,沈厭搖頭,示意她站回去。

秦梔循循善誘:“我繡好了,但沒有東西剪短絲線,你能幫幫我嗎?”

她朝沈萌一笑,像怕她不信,特意指著香囊上的線頭給她看,沈萌呆呆的,但瞳孔在逐漸收縮,匯聚,她嗅到了香囊的氣味,手指在發抖,刀柄露出一截。

秦梔伸手:“萌萌,給我用一下。”

眼神盯著那把刀,她想了兩個法子,或者奪刀,但很可能激怒沈萌造成更嚴重的後果,或者抱抱她,相信她能安靜下來,自己把刀給她。

不管哪一種,都是危險的。

秦梔選了第二個,她很幸運,沈萌真的變乖了,迷茫的眼神滿是恐懼,整個人靠在她身上的剎那,刀子從她手中滑落。

沈厭在其掉在地上前接住,是把半尺長的刀,樣式隨處可見,並不貴重。

秦梔看到沈厭蹲下來,撫過沈萌的腦袋:“沒事了,哥哥在。”

沈萌抱緊了秦梔,不看任何人。

秦梔將香囊系在沈萌腰間,擡頭與沈厭快速補充自己腦中一閃而過的東西:“宮裏規矩沈厭,即便真的發現不妥,合該立刻找巡視護衛稟明一切,但方才我來時,有幾個宮女在長廊裏邊跑便喊殺人了,我覺得不對勁兒。

還有,萌萌身上有股淡淡的刺鼻青草腥味,讓我想起一種不常見的藥草。”

沈厭錯開身子,將秦梔擋在身前,外面人看不到秦梔口型:“是什麽。”

“曼陀羅。”

沈厭震驚,曼陀羅何止是不常見,是極其罕見,產地偏遠且管控嚴格,普通人輕易拿不到,因曼陀羅有毒,即便服用很小的劑量,便會令人狂躁不安,驚厥發狂,若服用過量,則會要人性命。

短短一瞬,沈厭腦中回想起沈萌曾經發病的場景,越想越覺得揪心,或許萌萌根本就沒有病,那這麽多次發瘋難道都是有人下毒?誰有這麽大能耐,能在安國公府和宮中游刃有餘的下毒。

他沒有再想再去,壓低嗓音同秦梔說道:“這話不要告訴任何人。”

秦梔點頭:“我明白。”

沈厭本想抱起沈萌,但她只偎在秦梔面前,旁人靠近便開始驚厥的顫抖,她發不出聲音,喉嚨裏有尖銳的嘶鳴,秦梔只好攏著她走出東暖閣。

圍觀的人已經被護衛屏退,被殺的人沒有找到,像是憑空消失。

珠鏡殿,沈貴妃餘驚未消,聽到外頭窸窣的腳步聲,便往外走,一頂小轎落下,沈萌被秦梔擁著出來,小臉慘白,手上還沾著血,不多時,沈厭腳步匆匆而至。

殿內熏著香,兩位太醫也已候在一旁等待診治,但他們都無法靠近沈萌,只得束手無策的立在旁邊,神情為難。

“有勞兩位太醫了。”沈厭揖禮。

兩人揩汗,連連擺手:“世子哪裏的話,我們都還沒幫上忙,慚愧。”

“萌萌是舊疾,等稍微緩和一下方能看診,麻煩兩位太醫稍等片刻。”

沈厭說完,珠鏡殿的大宮女初蘭和嘉月分別看茶端來瓜果點心,兩位太醫且留在外間候著,此刻日頭西斜,參加端午宴的官員家眷也都陸續離開。

尤氏雖著急,但珠鏡殿她輕易進來不得,便只好留在公府馬車上幹等,越等越害怕,連水都不進一滴,蔣嬤嬤見狀,很是憂心:“夫人,姑娘不會有事,但您若倒下,回府後就沒法照顧她了,先喝點水,吃些東西緩緩。”

尤氏拂手:“是我害了她,要不是我執意讓她在人前露臉,她不會犯病,她都多少年沒有犯過瘋病了,都怪我,是我心急,怪我....”

她絮絮叨叨說著,滿臉滑滿淚水,蔣嬤嬤看了心驚,忙取來帕子幫她擦拭。

“天底下的母親哪有不為了自己姑娘好的,夫人也是想為姑娘鋪路而已,姑娘知道您好意,必不會怪您的。”

“她很乖,很聽話,就算不高興也不想頂撞我,如果.....”袁氏淚如雨下,虛虛靠在車壁上抽喘,兩眼發木的閉了閉,“是我不好,我對不起她。”

蔣嬤嬤曾是尤氏的乳母,自來是把尤氏當女兒看待,從她閨閣起到嫁作人婦,挑起公府偌大的重擔,她知道尤氏所有事情,正因為知道,才更心疼。

馬車停靠在珠鏡殿外不遠的巷道中,雖曬不著但幽閉無風,這會兒光景人都出了幾層汗,黏膩膩的,可憐夫人至今都不受沈貴妃待見,明明可以過去守著小小姐,偏不讓,只叫她在車上幹等。

這麽多年,便是塊石頭也該捂熱了。

蔣嬤嬤為尤氏打抱不平。

殿內終於安靜下來,沈萌蜷縮在軟榻上,兩手緊緊抓著秦梔,閉了眼發出淡淡的呼聲。

兩位太醫趁機為其看診,不多時便去外間擬寫方子。

“請問太醫,舍妹可有不妥。”他們寫的藥方與先前府醫開的大同小異,都是些鎮定助眠的,說沈萌約莫是娘胎裏帶的疾癥,沒法根除,只能好生調理著。

沈厭語氣溫和,問話時觀察著兩人的細微反應,但都是在宮中看診多年的人精,就算真有什麽隱瞞,他們臉上也根本察覺不出。

“令妹許是被某些東西刺激,故而神志受驚,意識混亂,世子也說是舊疾,便無需擔心。這是安神補身的方子,溫和周全,每日按照上面寫的煎煮方法熬三劑,時日久了慢慢也就好了。只是往後需得更加仔細照料,斷不可再讓令妹受到驚嚇,她這次覆發時隔多年,不比頻頻發作容易掌控規律,其實並不是多好的征兆,總之謹記看顧周到。”

送走兩人,沈厭捏著寫好的方子細想一番,進內殿,見秦梔累了,半跪半趴在床前,小臉貼著兩人交握的手,以便萌萌受驚時觸摸,他站了會兒,走過去。

“幫我看一下藥方。”

兩位太醫無人提及曼陀羅,但因秦梔的一嘴,沈厭生出疑慮,他將紙張拿到秦梔面前,秦梔眨了眨眼,而後一行一行仔細辨別,藥幾乎都是溫補為主,配伍極佳,表面上看的確對癥。

但,她蹙眉:“可我還是能嗅到曼陀羅的味道,很輕,方才萌萌呼吸時,那股味道若有似無,若有人給她下毒,那麽一定不是為了讓她死,而只是讓她癲狂。”

沈厭攥皺了紙張,眉目漸漸收緊,沈貴妃自然也聽到了對話,瞟了眼槅扇後的宮女,那兩人會意,去到外面守著。

“有人給萌萌下毒?”

沈貴妃坐在榻尾,看著瘦弱蒼白的沈萌,很是心疼,她生來便沒見過母親,是由乳母撫育照料的,自己未進宮前偶爾去看她,她那麽小,像小貓小狗似的可憐。

她之所以容納尤氏,不是因為她打理的公府有多井井有條,而是她對萌萌是掏心掏肺的好,萌萌是她養大的,跟尤氏感情格外深篤。

沈貴妃摸上沈萌的臉,腕上一對玉鐲碰出響聲,秦梔垂眸,將手從她腕邊挪開,起身時踉蹌了下,沈厭眼疾手快握住她臂彎,拉她站了起來。

沈貴妃在宮中多年,很快便理清了事情脈絡,如若秦梔說的都是真的,沈萌此次發瘋是被人下了毒,那麽先前那幾回是否也是被人下了毒,做出發瘋的癥狀呢?誰能手眼通天到如此地步,宮中,公府,都有他的眼線。

細思極恐,她覺得後背發涼。

沈厭派去調查的人陸續回稟,至今為止尚未找到被沈萌殺害的宮人,而高喊“殺人了”那三個宮婢,竟是齊美人的心腹,目前所查到的證據皆指向齊美人,若說這次尚有可能,那先前沈萌發瘋,難道也是齊美人?

沈厭和沈貴妃清醒的意識到,齊美人怕是被推到明面上的替罪羊。

會是誰,為什麽針對沈萌,既不讓她死,又不讓她安穩的活,一個囿於後宅的小娘子,能得罪誰?招至這種禍端。

沈萌醒後,天色將黑,沈厭將其送上馬車,尤氏抱著她,像經歷了生死離別,久久不肯松手。

秦梔和沈厭走到城墻下,正欲登車,卻看到不遠處駐著一輛馬車,似發現他們,馬車上下來人,正是早該回府的袁氏。

見她無恙,袁氏像卸了力,靠著朱嬤嬤的攙扶捶了捶胸口。

“回府後莫要逞強,用飯沐浴歇息,總之安國公府不是你掌家的時候,先把自己照顧好。”

“知道了,我不該又讓母親擔心。”秦梔彎唇,此刻才覺得後怕,但她不後悔,“天越來越熱,我很是想念家裏的櫻桃冰酪,等過幾日我便回府看望父親母親,也順手嘗嘗冰酪有沒有變味。”

袁氏拍她:“好了,回去便囑咐小廚房提早去備櫻桃,趕緊跟姑爺回吧。”

“是。”秦梔俏皮的福了一禮,轉頭往沈厭佇立處走,然才走了幾步,便覺得呼吸驟緊,眼前一陣陣暈眩,她想伸手,想吐,覺得快要窒息。

“咚”的一聲,昏迷前她聽到了雜亂的腳步聲,然後便徹底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是深夜,屋外漆黑靜謐。

睜眼,先是怔楞了半晌,頭頂是湖水綠的帳子,屋內有大薔薇水的氣味,淡淡的薄荷沁人心脾,不是昭雪堂,是她的閨房。

“母親,世子呢?”

袁氏聞聲擡頭,秦梔躺在那兒,嘴唇已褪去青紫色,此刻透著淡淡的紅,臉雖還慘白,但比起剛回府時依然轉好太多,袁氏伸手摸她額頭,盡是熱汗。

“沒心肝的,睜眼就問夫郎。”雖是抱怨,但能聽出袁氏松了口氣。

秦梔笑:“我是不是也中毒了。”

袁氏皺眉:“什麽叫也,還有誰中毒了。”

秦梔掃了眼外面,袁氏道:“姑爺在院裏安排人手查案,你昏厥後嘔吐了些東西,氣味辛辣,像烏頭的味道,幸好你外祖父留給我兩枚辟毒丸,緊趕慢趕餵你吃下,你好歹醒過來了。”

秦梔才知道已經過去兩三個時辰,現下臨近子時,沈厭為著端午宴上沈萌發瘋,她昏厥依然派人手各方探查,因秦梔在這兒,沈厭不好離開,聽說武德司已經抓了幾個人,正等著他去審訊。

“母親,你讓他過來,我有話說。”到底沒把沈萌也中毒的事告訴袁氏,有時候知道太多,未嘗是益事。

沈厭見她醒轉,站在床前看了許久,直到秦梔咳了聲,喚他:“世子,你看什麽呢。”

“看你。”一貫的平靜,但能聽出嗓音裏微微打顫。

秦梔笑:“放心,我死不了。”

“我知道,你不會死。”

“至少現在不會。”秦梔撐著軟枕,半坐起來。

沈厭坐在床沿,忽然拉起她的手,很用力,秦梔蹙眉,想抽回,他將她的手包裹住,一字一句道:“以後也不會。”

秦梔想,他怕是嚇壞了,才成親沒幾日,新婦險些喪命,傳出去指不定旁人說他克妻,便點點頭,附和:“我長命百歲。”

然後又壓低嗓音,“先前我還猶豫要不要告訴你,畢竟只是隨手一搭,摸的脈象並不準確,但才出宮我便被下了要命的烏頭毒,所以我懷疑有人想要滅我的口。

我仔細想了想,自認沒做過招至殺身之禍的惡事,那便是我知道的事可能致命,對方用烏頭這種毒藥,手段匆忙急切,也就是說他沒有想更精妙置我於死地的法子,是不覺得我會成為威脅,那我到底能有對方什麽把柄?”

沈厭一瞬不瞬的看著她,不敢打斷。

秦梔深吸一口氣,說道:“今日貴妃撫摸萌萌時,我偶然搭到她手腕寸關,只覺珠玉流轉,圓滑流暢,是不甚明顯的滑脈,貴妃應該是有喜了。”

話音剛落,屋內寂靜。

太醫署陸瓊負責給珠鏡殿診平安脈,這是宮中老人,醫術精湛,若貴妃有喜,他不可能診不出來,除非有人授意他不許診出來。

陛下。

沈厭在腦子裏快速理了一遍,陛下的可能性最大,他始終忌憚安國公府以及安國公手裏的權勢,所以不肯讓姐姐有孕,這次應是意外,而陸瓊診出喜脈的第一日,應該就呈稟陛下了吧。

“我是這樣想的。”秦梔揮了揮手,打斷他思緒,她知道君臣猜忌,但不會明說,“既有人收買了太醫隱瞞有喜之事,那必須要另尋一位十分靠得住的來代替他,與此同時,今夜宮門鎖鑰雖下,但還是要通知貴妃,尤其註意飲食方面,別叫人有可乘之機。

我醒來的消息,恐怕傳出去了,所以要快!”

沈厭立刻出去,宿星接到命令後騎快馬進宮,以沈萌病重為由頭,勢必叩開珠鏡殿大門。

如果是陛下,此刻應當動手,且找好替罪羊了。

如此推演,今日查到齊美人那三個心腹,想來就是陛下布局,還有很多事沒有理清,來不及了,先要保住阿姐的孩子。

“我去武德司,會留幾個人保護你。”

“不用,只要貴妃有喜的消息傳開,我便不會有危險。”秦梔歪在軟枕上,打了個哈欠,“快去吧,我在家可比任何地方都要舒服,等你忙完,記得來接我就是。”

這件事輕易不能了結,總得查上十天半月,十天半月都是短的,沈萌和她看似都是中毒,但實則目的不同,也就是說,幕後之人很可能是兩撥甚至更多,當真是繁瑣極了。

秦梔心裏明鏡似的,也好,出嫁後還能理所當然待在娘家些日子,她可是要樂不思蜀了。

天明時,她昏昏沈沈醒來,卻賴在床上不肯起,翻了個身,聽到屋檐滴滴答答,下小雨了。

紅蓼盯著腫腫的眼圈進來,見秦梔莞爾一笑,不禁掉淚:“姑娘嚇死我了,你若有事,我跟紅景怎麽辦,再沒人疼我們了。”

紅景推她,紅蓼吸了吸鼻子,斜眼覷道:“你可別裝的沒事人一樣,昨兒你哭的不比我小聲。”

紅景:...“你去打水吧,省的給姑娘添堵。”

待紅蓼去往小廚房,紅景坐下,疊好新洗的帕子,一件件放到床頭,商量道:“姑娘,要不要跟沂州老大人說一聲,同他多求幾個辟毒丸。”

秦梔惺忪著眼,甕聲甕氣道:“先別嚇著外祖父,況且那辟毒丸難制,一時半刻做不好,等回頭我自己寫信,求他再賞我幾丸。”

外面雨越下越大,窗紙洇濕,叫人總也不想起床。

秦梔又瞇了會兒,後餓的肚子咕嚕咕嚕直叫,這才起來用了點粥飯,她借消食晃去秦熙院裏,錦葵和錦繡都不在,金桂嬤嬤好是一通感慨:“真是忙壞大姑娘了,這幾日總也不見人影,夫人說她又買了幾百畝地,總共算下來,前前後後有幾千畝了,又是良田又是荒山,不知道究竟想做什麽,連家也不回。”

秦梔暗道:回是回的,只是不知回了哪個家。

下雨時的空氣分外清新,廊中慢走,披風也沾了雨絲,秦梔回屋後,特意將楹窗啟開,對著雨景翻看醫書。

安國公府晨起時來人稟報,道讓她好生將養,不必擔心沈萌,秦梔便也徹底松弛起來。

才寫了沒多會兒,便聽到廊下腳步聲,只以為是紅蓼從小廚房回來了,便頭也沒擡,笑說:“還是家裏的點心好吃,總是餓。”

紅蓼沒說話,來到窗前站定。

陰影投到書案,將字擋得恍恍惚惚,秦梔蹙眉,“你站那兒作甚,擋我光線了,進來說話。”

“四娘。”

秦梔筆下一抖,擡起臉來驚訝地看過去,還真是薛岑。

他就站在案前,天青色錦袍,腰間束著玉色革帶,眉目英朗,此刻含情脈脈的看著秦梔,絲毫不帶避諱。

秦梔擱筆,下意識便往四處打量,紅蓼緊跟而來,知道沒追上薛岑,只好羞愧地站在門外,不敢擡頭。

“你怎麽進來的?”

“從前廳偷跑過來的。”

倒是真誠,秦梔皺了皺眉,又問:“私闖女子閨房可是下流行徑,堂堂薛家郎君,大理寺少卿,薛大人,你怎麽能做出如此卑劣之舉?”

“從前也做過,那時你沒這樣說我。”

薛岑輕笑,見秦梔惱怒地樣子,竟很高興,上前兩步將人細細打量一番:“我只是聽說你中毒,過來瞧瞧。”

“那我還得謝謝你了。”

“不用客氣。”

說完,兩人都沒言語,只是靜靜看著彼此。

秦梔睡了很久的覺,神清氣爽,面前人雖穿著錦袍,但薄薄的夏衫哪裏能遮擋住渾厚結實的體型,薛岑真是實打實的寬肩窄腰大長腿,她看了會兒便想起昨日端午宴,薛岑光著膀子跟沈厭摔跤,眼睛無意識瞥向他前胸處。

臉才熱,薛岑就笑。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

秦梔瞪他:“胡說八道,還不快些離開,晚了我可叫人叉你出去。”

薛岑上前,雙手摁住書案邊沿,眼睛一直盯著她的:“敢想不敢認,膽小鬼!”

薛岑仿佛更高興了,這讓秦梔有點惱羞成怒,就像心事被人當眾揭開,好沒面子,她往窗外瞥了眼,決定給薛岑最後一次機會:“我都好了,你既看完,便走吧。”

薛岑垂下眼皮,不出聲。

少頃,秦梔威脅:“我真的要叫人了。”

“那我走了。”

“走吧,往後都別來了。”

紅蓼見他出門,真是急的直跺腳,好不懂事的薛少卿,害她要被姑娘罵了。

走到楹窗處,薛岑忽然回頭,沖秦梔笑:“我明天還來看你。”

秦梔一楞。

薛岑便大步走出游廊,跨過月門,人就不見了。

薛岑的到來打亂了秦梔的安生日子,且這人做事非常隨心所欲,既說要來,必然不是逗她的,這可怎麽是好,倘若薛岑過來時遇到沈厭,被堵到一處兒,那她該如何解釋?

沈厭大度也就罷了,偏心眼小的比針鼻不如,定是會胡思亂想,以為她故意吊著薛岑,腳踏兩條船了。

越想越急,越想越氣,秦梔叫來紅景和紅蓼,嚴肅叮囑:“薛岑來我閨房的事,一個字都不準外傳,尤其不能讓姑爺知道。”

紅蓼擡頭,小心翼翼開口:“我覺得此事不好瞞著,不如事先知會姑爺....倘若後面叫他聽到風聲,那才叫渾身是嘴都說不清了。”

紅景不同意:“薛少卿什麽都沒做,自己主動交代豈不是不打自招,引人猜忌,不要說,咱們保密就是。”

秦梔嗯了聲:“便這麽決定了,一個字都不許告訴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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