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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29章 不用猜,定是薛岑脫衣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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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29章 不用猜,定是薛岑脫衣服了……

禁衛軍中統共有一百二十人參加應選, 最終擢取十五人留在殿前司行走,因聖上攜後宮妃嬪列席,也為了應端午宴的景, 此番選拔不同於往日嚴苛, 過程很是輕松有趣。

演武場地勢開闊,分別設置了投壺、射五毒、摔跤和夾紅豆等項目, 其中射五毒定為壓軸賽,有立射和騎射, 靶子分定靶和動靶, 難度可想而知, 很多官宦世家的小郎君躍躍欲試, 聖上便挑了些陪練, 上去順道試試被擢選出的禁衛軍身手。

薛岑和沈厭亦在其中。

聖駕坐北朝南,沈貴妃席位設在右側,僅次於崔皇後之位,另有薛妃以及惠妃良妃, 馮昭容都有一席位次, 唯獨不見有孕的齊美人, 眾人對此心照不宣。

聖上偏愛沈貴妃, 就連這場端午宴也是為了哄貴妃開懷而辦,沈貴妃雖還對齊美人有孕之事耿耿於懷,但聖上肯放低姿取悅她, 她不會不識擡舉,故而面帶微笑, 對嘉文帝的示好悉數接納。

安國公府的坐席位於演武場西南側,背光且視野絕佳,周遭也都是些王公顯貴, 諸如慶王、寧王以及游山玩水久不露面的肅王,秦梔悄悄收回視線,一舉一動都小心翼翼起來。

不多時,敏泰郡主自慶王坐席處起身,很是歡喜的疾走去往東南側日曬當頭處,雖都有涼亭,但風一吹,還是有些刺眼,秦家應該也在東南側坐席。

秦梔坐的腰酸背痛,趁無人註意便將裙下的腿曲起,偷偷捶了捶,遠遠看見沈厭自聖駕處歸來,忙又正襟危坐。

“你待會兒也要上場?”

沈厭嗯了聲,雙手搭在膝上,背挺直,眼眸輕輕一掃,沈貴妃的凝視頗具威脅,她顧及崔皇後的臉面,故而才見沈厭便將其喚到身邊特意提醒,“寶喜怏怏了許久,數日來睡不好吃不下,人很清瘦,我總覺得對她不住。”

沈厭不解,擡了擡眼皮:“與我何幹。”

沈貴妃蹙眉:“她畢竟對你鐘情多年,無論如何不該說出這種絕情的狠話。”

沈厭:....“阿姐究竟想讓我怎麽做。”

“你放心,我沒那麽勢力也沒那麽愚蠢讓你同她偷情...”沈貴妃壓低嗓音,覷著崔皇後說道,“今日在場官眷眾多,不少都知道寶喜和你曾經的淵源,尤其是你成婚後,寶喜大病一場,雖說宮門拒婚給寶喜找補了些許自尊,可你若和秦四娘子過於親密,此等情形落入寶喜等人眼中,會怎麽想?”

沈貴妃循循善誘:“知道你們兩個恩愛,可恩愛不必非得拿到明面上來,你私底下待她好便是了,待會兒回去,切莫叫人看出端倪,同她保持好分寸。”

分寸,就是在眾目睽睽之下不能表露出丁點愛意。

沈厭目光略過右側,隔著不近的距離,但他知道薛家有人在看他,在看他和秦梔。

陰暗的窺視者,意圖伺機而動,不自量力的狗東西。

秦梔仰著下頜,見他端坐筆直,渾身上下都透著股我和你不熟的氣息,她想靠過去的腿又默默挪回來,同他就這般不遠不近坐著,相敬如賓。

“大約還得多久,如果有時間,我想先去秦家那邊轉轉。”秦梔張望著,又轉過頭與他問道,“可以嗎?”

“去吧,時間尚早,他們正在摔跤決鬥,等選出三十個人後,我才下場。”沈厭收回視線,眸光冷冷的望向前方,“需要我陪你過去嗎?”

秦梔能看出他出於禮貌的詢問,不是真心,便搖頭:“不用,我自己可以。”

走遠些,紅蓼忍不住嘀咕了句:“姑爺真冷漠。”

紅景忙往後看了眼,覷見沈厭隨意投來的目光,登時僵硬,扭過頭掐了把紅蓼,“小命還要不要了,沒聽說習武之人耳聰目明,能視千裏聞百裏嗎?”

紅蓼嘶了聲,捂著胳膊訕訕嘴硬:“我就是實話實說,姑爺坐在那兒跟個外人似的,還不如成婚前,至少那會他對姑娘十分溫和客氣。”

“少說話,省的沒救。”

紅景雖也是這麽想的,但不會像紅蓼這般口無遮攔,擡頭看向腳步輕快的姑娘,見她絲毫不受影響,反而笑盈盈奔向秦家方向,不由松了口氣,幸好姑娘不察。

袁氏一早便在等著秦梔,見她過來,立刻喜笑顏開,拉她坐到自己身旁,“跑這麽快做什麽,臉上都是汗。”說罷便拿帕子給她擦拭,邊擦邊吩咐朱嬤嬤打開食盒,“雖說才到端午,可天忒熱了些,早起時我讓小廚房做了點東西,你先喝碗紫蘇飲子涼快涼快。”

“母親對我真好。”秦熙沒來,秦梔也沒多問,她想大抵是同那位魯姓郎君待在一處兒,上回見秦熙的模樣,應該是對人家十拿九穩了,她不敢叫母親覺出異樣,雙手捧著薄瓷牡丹花碗小口喝完紫蘇飲子,袁氏又幫她擦了擦唇角,很是欣慰。

“姑爺有事要忙?”袁氏試探著詢問,自打進了演武場,她便瞇起眼往安國公府的涼亭打量,盡管看的不真切,但也能隱約瞧出兩人距離疏遠,不太親近。

秦梔虛靠在袁氏身上,大袖沿著手腕滑落一截,露出細膩的肌膚,演武場上甚是熱鬧,郎君小娘子們紛紛上場,不時便爆出喝彩聲,若不是剛嫁進公府,她都想過去試試。

聞言也沒在意,嗯了聲:“他整日忙的腳不沾地”,便繼續眺望。

薛馳月竟然也上場了,若沒看錯旁邊那位應是崔皇後的外甥女潘思敏,兩人都著薄軟飄逸的裙裝,不過為了投壺全用攀膊束起來,又過了會兒,寶喜公主也被拉到場中,一群小娘子蹦蹦跳跳,呼聲蓋過摔跤場。

袁氏著急,但又見女兒渾不在意,便把話說的明朗些:“歸寧那日他倒是端方親近,對你父親和我也都足夠尊重,我們是放心了,可今兒他怎麽變了個人,對你冷冰冰的,愛答不理呢?”

秦梔坐回來,扭頭才發現母親面露擔心,“沒有,他很黏我。”

袁氏不信:“你瞧,他現在忙嗎?分明就坐在涼亭裏觀賽,既有時間為何不陪你同來,且你過來大半晌了,他也沒著人過來看看,連個眼神都沒有,你誆我做什麽。”

在袁氏看來,女兒不坦誠,其實關系冷淡也不打緊,她是做母親的,總可以幫著女兒想想法子,能讓沈厭整顆心都在女兒身上最好,若不能,便得另尋些手段。

秦梔張了張嘴,還是不知該怎麽解釋,床笫間的事她沒法跟母親細說,畢竟沈厭坐在那兒,就是一副寡淡無情的樣子,誰能想到他有那麽多花招,還那麽的不要臉。

“他其實挺喜歡我的,不是您想的那般,真的。”

袁氏沈下臉:“我不希望你為了讓我安心而強顏歡笑,沒必要,盡管告訴我實情,不論怎樣我都能幫到你。”

秦梔:....

實情,她敢說,母親未必敢聽,青天白日單是想想便覺得好不自在,她攏著雙膝,手指捏了捏腮頰,好燙,便把食盒裏的冰雪冷元子端來,舀出淋在上面的冰酪,咬了口,唇齒間漫開涼絲絲的清甜,她又想起浴池時,那極致的溫冷兩重天,耳朵也熱起來了。

於是她勾勾手指,袁氏皺著眉頭靠近,秦梔紅著臉將領口略往下拉了點,袁氏看了眼,立刻會意,不動聲色為她整理好,而後面朝前深吸一口氣。

年輕人還真是孟浪!

涼亭落了紗帳,只面前這片被銅鉤掛在兩側,秦梔咬咬唇,大膽與她附耳:“他夜裏回來晚,但什麽都不耽誤,他對女兒簡直稱得上迷戀,特別迷戀。”

袁氏見女兒還是這般自信,才算真的放下心,但想起她脖頸間鎖骨處的痕跡,老臉一紅,忙喝了點水摁下思緒,再看沈厭那生人勿近的樣子,心想,這莫不是憋得狠了,將十幾年的積攢全發洩到秦梔身上?

袁氏不覺又開始擔心起秦梔的身體,才成婚,年紀又小,沈厭若是太狂放了,女兒豈不是要遭罪,她心焦如焚,偏不好告訴秦梔,左思右想,嘆了口氣,摸摸秦梔後頸。

秦梔彎唇,繼續往場中探身。

秦明華途中過來一趟,宋世衡跟在身後,進亭前揖禮:“大舅母,四妹妹。”

秦梔便也起身福禮,喚了聲:“姑姑,表兄。”

宋家的涼亭與秦家相距不遠,故而敏泰郡主進去時,袁氏看的真真切切,遂臉上帶笑,但對秦明華是不怎麽滿意的,尤其之前秦明華想讓秦梔勸說宋世衡,讓宋世衡斷了對秦梔的念想接受敏泰郡主,都是做母親的人,她舍不得自己兒子,卻舍得讓秦梔為難。

她這位小姑子,心思太多,總愛籌謀,同她說話勢必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去揣摩意圖,這廂過來,不知又安了什麽心思。

案上擺著端午老幾件,五色絲線纏裹的粽子,香糖果子和白團,袁氏讓人另盛了碗紫蘇飲子給宋世衡,宋世衡接過,恭敬道謝,他端坐在秦明華身邊,與秦梔隔案相對。

上回見面還是在秦梔出嫁的時候,但那會家裏人多,各房擠作一團,秦梔看到他站在一群人裏,神情清凈,這位表兄素來便是老成持重的性子,知道自我節制與約束,他仿佛沒有過多的欲望,或者有,但若得不到,便能很快消弭在意識之中。

秦明華前半程在賀秦梔嫁人之喜,看似不經意但說的極有技巧,同樣恭維的話由她道來並不讓人生厭,但袁氏太了解她,便頷首笑著,不輕易回應,果然來到下半程,秦明華話鋒一轉,語速也變慢了。

“先前不想張揚,卻是跟大嫂交過底的,慶王府的敏泰郡主對我家衡哥兒情深義重,那次他父親罰他做事唐突,讓他跪祠堂,敏泰郡主求情不允,便陪著衡哥兒去跪,人家是嬌生慣養的慶王府千金,能做到這一步,我們做父母的又能說什麽?”

袁氏點頭,附和道:“卻是個有情有義的好孩子。”

秦明華聽到想聽的話,微笑著拍拍宋世衡的手,宋世衡垂著眼皮,面上不露聲色,“他做人呆板也沒情趣,難得敏泰郡主肯喜歡,也肯高看他一眼,我和他父親商量過,便同慶王殿下定了這門親事。”

袁氏一驚,笑問:“竟都定下了?什麽時候的事,可真是要恭喜你和吉安了,還有衡哥兒,小輩裏他可是最出眾的孩子,能娶到敏泰郡主,真真是有福氣的。”

雖說已經夠低調,秦明華還是抿不上嘴的高興:“什麽福氣不福氣的,咱們做長輩不就是為了他們能把日子過舒坦些嗎,自己人知道就是,外人說什麽閑話我卻是不怕的。”

這就是秦明華的高明之處,明明忌諱旁人說宋家高攀,卻還得事先自貶,如此接話的人便得逆著她的意思誇讚宋家,誇讚他們自有妙處才會讓敏泰郡主甘願下嫁。

若在旁的時候也就罷了,袁氏肯定順她心意,將宋家和宋世衡誇上天去,誇出花來,但她操心秦梔和沈厭,便沒興致擡舉秦明華。

秦明華沒等來想聽的話,臉上笑容漸掛不住,輕搖團扇擡眸望向正前方。

秦梔覺出冷場,便彎唇輕笑:“表哥俊朗非凡,才華出眾,敏泰郡主自然傾心仰慕,今日既得知表哥好事將近,四娘便提前祝表哥與郡主琴瑟和睦,安寧美滿。”

她以紫蘇飲子做酒,捧著碗沖宋世衡示意。

宋世衡看著她,桃花眼中的濃濃情誼不假,但沒有半分暧昧不舍,端的是坦坦蕩蕩,他頷首,兩人捧碗互相喝下紫蘇飲子。

“到時四妹妹一定記得過來喝喜酒。”

“當然,表哥盡管發請帖是了。”

秦明華將兩人神色收入眼底,也釋懷許多,兒子任性了一回,但終究知道一門榮辱系於己身,他將自己關在房中那幾日,秦明華和宋吉安是真的憂心,他們害怕向來聽話的兒子因此走向極端,忤逆他們所有安排,再不聽任何指令,像其他那些浪蕩子般為所欲為。

但兒子沒有讓他們失望,他從房中出來那日,認清了身為宋家未來掌家人勢必要有擔當的現實,他沒有推開擔子,而是順從的接到肩上。

“父親母親放心,我會善待郡主。”

秦明華鼻子一酸,佯裝被演武場上的人吸引,趁機擦了擦眼尾。

袁氏也不戳穿,自顧笑著與宋世衡詢問了幾句家產,沒多久敏泰郡主身邊的女婢過來,宋世衡告辭離開。

“有件事不知大嫂聽說沒。”秦明華沒避開秦梔,便是這事大概與她多少有些關系。

秦梔豎耳聆聽。

“跟三娘定親的陳家七郎,今年中了進士,前段時間還在翰林院執筆打雜,這會兒卻往慶王府走動頻頻,甚得慶王殿下賞識。”

袁氏挑眉:“難道是妹夫幫忙引薦的?”

她知道不是,若不然秦明華也不會用這種輕蔑的口吻,果然,秦明華哼了聲,打著團扇沈沈說道:“說起來就讓人生氣。”

秦梔馬上遞過去耳朵:“姑母喝杯茶,慢慢說。”

秦明華笑:“若三娘有梔姐兒一半省心,我也不至於動這樣的怒火。我雖嫁到宋家,到底還姓秦,同他秦明業是一母同胞,他未來女婿想結交慶王殿下,說出來難道我這個做妹妹做姑母的會不幫忙?他偏偏絕口不提,轉眼找了貴人牽線。

也不知哪裏來的好大本事,竟真的叫他做成,陳家七郎進了慶王府,我這個未來姑母毫不知情,更何況吉安和衡哥兒,全都被蒙在骨裏,要不是吉安回家同我說起,我竟成了個傻子,可憐他們父子在慶王府被人指點,說出去真是丟人。”

論幕僚地位,誰能比的過宋吉安。

秦明華說這些,不過是發洩怒火,鳴不平罷了,陳家沒甚仰仗,就算進了慶王府,還不是在宋吉安手下謀生,約莫三房是想通過秦明華牽線,但秦明華不接話,他們這才另辟蹊徑。

事成後,秦明華反倒不樂意了,這不是打她臉嗎?

袁氏和秦梔互換了眼色,暗暗將事情在心裏還原一番。

“三房對大哥耍心眼,如今又是這樣對我,雖說自家人不該互相指摘,可這事當真寒了我的心。”

說的極其大義,順道將秦明景也拉到自己陣營,秦明華嘆了聲,忍不住道:“自然,這事我也只跟大嫂抱怨幾句,不會同外人提的,大嫂權當聽了個笑話,轉眼忘了就行。”

要說的說完,秦明華找了個說辭便匆匆離開,一頭紮進貴婦圈裏。

“這個陳家七郎也是厲害角色,還沒娶妻呢,先用起老丈人來了。”袁氏嘖嘖,“你姑姑說了半晌,也沒把那牽線貴人的名字告訴咱們,莫不是慶王府的對頭?”

“不是。”秦梔拉過袁氏的手,示意她朝前看,袁氏看清那人,楞住,“三娘怎麽來了?”

寶喜公主被前擁後簇,一群小娘子中,秦家三娘赫然在列。

難怪秦明華特意當著秦梔的面提起此事,原來是在提點她,小心秦三娘,興許她已經成了寶喜公主的狗腿子。

秦梔回去時,沈厭正在揉腕壓腿,準備上場。

“萌萌呢?”

“被尤姨娘帶去見人了。”

尤氏對沈萌好,但有時候把握不對分寸,她希望讓沈萌出現在長輩貴眷面前,得到更多人的註意和認可,但忽略了沈萌自己的需求,沈萌知道自己是個小啞巴,自卑且自尊,為了保護自己她有時候會很任性,但面對尤氏時,她又乖得不像話,仿佛不想讓尤氏失望。

秦梔與沈萌相處這些時間,發現她極度沒有安全感,一旦抓到可以依附的東西,便不擇手段慌忙的黏貼過去,就像對她,沈萌是真的很喜歡待在她身邊。

“走吧。”沈厭走到涼亭上方,見秦梔還坐在那兒發呆,又折返回來,朝她伸手。

秦梔擡頭,也把自己的手遞過去,借力站起來。

偌大的演武場被分成多個比賽場地,現下圍觀人數最多的當屬摔跤和射五毒。

沈厭剛到,寶喜那群人的目光猶如火炬,倏地擲了過去,熾熱程度令身後的秦梔都為之震顫。

秦梔忍不住想,當年沈厭到底做了什麽,讓寶喜喜歡到走火入魔的境地,皮相之美,不足以吧。

然後又是一陣喧嘩,薛岑從另一邊出來,兩人站在摔跤場外圍,互相打量著,周圍全是此起彼伏的議論聲,這陣勢,八百年見不到一回。

“哥哥,加油!”薛馳月興奮到臉頰通紅,喊完後又下意識瞥向秦梔,本意想要挑釁,但對上秦梔的眼睛,又底氣不足的快速別開,唯恐旁人不知,大聲介紹著薛岑的過往事跡。

那些東西秦梔早都熟稔,只是薛馳月講的唾沫橫飛,實在是誇張極了。

薛岑劍眉星目,身強體健,是有一身結實的肌肉,穿衣時是颯沓少年,脫去後渾身都會散發出濃烈陽剛之氣,他站在人堆裏,一眼就能吸引去所有人的視線。

秦梔當年很是為之驕傲,畢竟那是她選中的小郎君。

但這個時候,她就算再好奇,也只能目不轉睛盯著沈厭,決不能授人以柄,尤其是授沈厭以柄。

耳畔忽然炸響,是女眷們的吸氣聲,還有發燙的呼聲,不用猜,定是薛岑脫衣服了。

還是那麽奔放自信,一點都不知道收斂。

秦梔想著,眼神更加堅定的望向沈厭,她是絕不可能露出一點想看的欲望的。

沈厭面無表情,對面那人褪去外袍,上頭脫得只剩一件裏衣時,拿眼戲謔的瞪向他,沈厭覺得可笑,還是沒有動作,然後薛岑便轉頭看向左側人群。

那裏站著秦梔,盡管還有一群驚呼的小娘子,但薛岑是故意做給他看的。

秦梔覺得側方有道堅硬且熾熱的目光,隨著諸多小娘子朝她打量,那目光也變得更為灼燙,她猜出是誰,但不敢看,怕被心眼小的杜撰,於是眨了眨眼,沖著沈厭嫣然一笑。

寶喜身後的人打抱不平:“她就是這個性子,不出風頭不肯罷休。”

“就是,從前便是如此,不過那會兒可不是對著沈世子,對吧,三娘?”有人故意將話頭丟給秦枚,顯然是想讓秦家人自己來說。

秦枚沒出聲,那些人便嬉笑打趣,不多時寶喜便被激的蹙眉,轉身乜著秦枚,問:“是這樣嗎?”

秦枚垂首,聲音蚊子似的:“那會年紀小鬧著玩,不過卻有此事。”

寶喜憤憤冷笑,“不要臉。”

秦枚咬破了唇,她知道凡事都有取舍,既選擇巴結寶喜,便得做她忠實的簇擁,她和秦梔,三房和秦梔還有大房,算是越走越僵了。

秦梔能聽到她們說話,薛馳月也能,聞言擡了擡下頜,眉眼間洩出大仇得報的痛快神采,她想看秦梔反應,但秦梔還在那裝腔作勢對著沈厭含情脈脈。

“虛偽。”

焉知此刻秦梔心裏如何翻騰糾結,她雖沒轉頭,卻能用餘光看到薛岑扔了一件又一件的衣裳,還有雪白的裏衣,就擲在離她不遠的土地裏,肯定臟了,待會兒可怎麽穿,真是不長腦子。

她記得以前端午時候,薛岑總喜歡往前沖,生怕她看不見,拉著她的手一直鉆到最前面,脫衣服時故意扔到她腳邊,她也不覺被冒犯,他扔一件,她便喝一聲彩,薛岑幾乎能把衣服脫光。

少年的身體對女娘來說陌生又好奇,秦梔對薛岑也是,每年看過的都不一樣,隨著他們長大,那種急於窺視的感覺也越發強烈。

鬧翻前一年,薛岑在無人的角落拖起她的手,戳到他腰腹。

空氣那麽燙,她的手都被燙壞了。

薛岑也是,被她戳到的位置,起了密密的戰栗,他紅著臉卻不害羞的問她:“四娘,你不喜歡嗎?”

秦梔胡亂點點頭。

薛岑又拉起她另外那只手,握到一起:“那你怎麽不敢看了。”

往事清晰,秦梔似乎還能聽到薛岑的反問,只是這個時候,再看他就不合時宜了,再說,她若真想看,也該看自己郎君的。

其實沈厭那副身子,跟薛岑比起來,各有千秋。

秦梔面不改色,心裏卻狂跳如雷,沈厭朝她看過來時,她很是體貼的回了微笑,端的是賢妻氣度。

沈厭眸光晦暗:笑的真是虛偽又勉強。

明明想看薛岑,還裝模作樣凝視自己,從他進京起,每年摔跤賽上,秦梔都會盯著薛岑的身體目露邪光,看了那麽多年,還沒看夠嗎?薛岑的身體,就那麽值得反覆研究?

如是想著,沈厭挽袖口的手停住。

周遭冒出窸窸窣窣的好奇聲。

“沈世子怎麽不動了?”

“難道今年他會脫衣服?”

“不可能,我可從來沒見他脫過一次,絕不可能。”

“好想看,不知道沈世子脫了衣服什麽樣,會不會比薛少卿還結實....”

真是一群大膽奔放,敢想敢說的小娘子啊!

秦梔聽得心潮澎湃,很想回她們一句:沈厭不如薛岑結實。

兩人體態不同,薛岑偏遒勁有力,沈厭偏修長俊美,肌肉雖硬,但薛岑自幼習武,練的渾身腱子肉,何止是硬,簡直是硬邦邦。

她憋得難受,看向沈厭的眼神便不覺帶了些瀲灩潮色,她不知,沈厭卻看的一清二楚。

下一刻,人群爆出低且尖銳的哄叫。

秦梔暈開的目光逐漸凝聚,然後瞳孔倏地放大,大庭廣眾之下,沈厭脫衣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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