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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27章 天還沒黑透,沈厭又要變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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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27章 天還沒黑透,沈厭又要變身了……

秦梔懷疑是沈厭眼臟, 她將那只鞋仔仔細細打量了幾遍,沒看出有什麽不妥。

“你那兩只鞋還不如我的幹凈。”她覺得沈厭的控制欲有點太強,就像昨晚他非逼著她換上薄羅寢衣, 她又不是他的下屬, 不想唯命是從。

秦梔掙了下,脫不開桎梏, 有些惱了:“你松手。”說罷,用力掙紮, 像剛被捕到岸上的魚。

沈厭“嘶”了聲, 秦梔頓住, 扭頭看向他後腰, 忘記他方才墜馬受傷了, 於是不再動,賭氣似的坐回他腿上,震了下,沈厭斜覷, 她裝作看不見。

沈厭從袖中掏出一方巾帕, 沿著鞋底邊緣慢慢擦拭, 雪青色帕子上沾了土, 變得灰撲撲的,他略皺眉,將帕子反疊起來繼續擦。

秦梔看他很專註, 心裏有些嘀咕:“你是不是有話想問我?”

沈厭沒擡頭,“何意?”

“薛岑方才說的那些話, 你沒有疑慮嗎?”

“沒有。”簡單兩個字,不足以打消秦梔的猜忌。

她目不轉睛盯著他,想從他臉上找出蛛絲馬跡, 來證明他現下的行為是在生悶氣,但沈厭長眸微垂,表情冷淡,同往日裏沒甚分別,“為什麽沒有?”

沈厭笑,擡頭溫柔的望著她:“因為你不要他了,他嫉妒我,故意說胡話惹我生氣。”

聽他如此清醒自信的回答,秦梔忍不住讚:“的確,他就是嫉妒你能娶到我。”

說完又很是體貼的補了句:“所以往後不論他同你說什麽,你都不要信他,他就是見不得你我恩愛,故意挑撥離間的。”

沈厭停頓了下,聞言嘴角勾了勾,點頭道:“好。”

擦完鞋,沈厭又握住她腳踝,為她穿上,秦梔被捏的不自在,很癢,又不能踹他,待他看了少頃,才將裙擺覆落下去。

兩人回府後去了昭雪堂,秦梔將四個美婢的事說給沈厭聽,沈厭自然都讓她做主。

“除了書房,其餘院子的人手你安排便是,不必問我。”

他進門脫了外裳,只著貼身的純白裏衣,更襯的長腿細腰,精健有力,紅景和紅蓼不敢擡頭,放下收拾的物件趕忙退出裏屋。

珠簾一陣碰撞,秦梔拿來了人口籍冊和魚鱗冊子,走到桌前時望了眼窗外,文瑤和秋桐都不在院裏,門口有紅景守著,她這才坐下來,翻開人口那本。

“璟園地勢高,占地大,空置許久,土壤很是肥沃,我想回頭改一下園子布局,稍加修葺用來種植藥草。”

“可以。”沈厭爽快答應。

秦梔彎了彎眼眸,又與他繼續說了其他幾個院子安排,“觀瀾堂正院面闊九間,房屋四四方方很是端正,且還有一間藏書閣,我想用來做我的私庫,藏書閣改成書房。”

沈厭擡眸,秦梔心提了下,然後他點了點頭:“好。”

“關於那四位美婢,我是這麽想的,除盈盈是奴籍外,其餘三人尚且有樂籍身份,可將她們推薦到官樂坊中用手藝謀生,至於盈盈,她想留在昭雪堂,我沒意見,你呢?”

“我聽你的。”極平淡尋常的一句話,不輕不重打在秦梔心上,她擡了下眼睫,飛快的點頭。

“文瑤和秋桐也不錯,尤姨娘都將她們配了人,安置在離公府不遠的胡同裏。”這話看似不經意,實則秦梔是告訴沈厭,院子裏大都是尤氏的眼線,但看沈厭毫不驚訝的樣子,便知他一早清楚,遂也沒再多言。

秦梔翻完籍冊,同沈厭說道:“我想跟你要兩個護衛,身手要好,還得聰明有眼力勁兒,能夠聽我吩咐隨叫隨到。”

沈厭神色這才有所變化,單手翻開冊子,曲指叩了叩,秦梔看到兩個人名“賀荀,許安”,這兩人名字挨在陸春生和宿星後面,旁邊還有夏螢和秋蟬,他們入府時間接近,應當都是沈厭的精衛。

秦梔道了聲謝,將冊子收起來。

“這是什麽?”

沈厭不知從哪翻出一摞冊子,擺到秦梔手邊,秦梔邊問邊打開其中一本,發現竟也是魚鱗冊子,有俞家祖上積存,也有安國公獲封受賞,極其豐厚。

“這些沒有給尤姨娘保管?”秦梔很震驚,母親給自己的雖已足夠殷實,但相比起沈厭這一摞,便顯得有些單薄了。

尤氏掌家,府裏的魚鱗冊子怎麽不在她手上?

沈厭眉眼輕掃,視線落在她纖細的手指:“母親留給我的東西,當然不能拱手讓出去。”

言外之意,尤氏作為繼室嫁進公府,管的是自此以後的賬目,至於俞嘉寶所有,俱都同她沒有幹系。

秦梔不意外沈厭對她的坦白,畢竟往後兩人便是綁在一條繩的螞蚱,榮辱與共,她將冊子收到一起,“我會替你管好這些。”

“嗯。”除此之外,沒有旁的叮囑。

陸春生將賀荀和許安帶來見了一面,隨後兩人被派去觀瀾堂。

尤氏自前廳而來,還未進門便瞥見屋內坐在一處兒的兩人,她停住腳步,在門口站了會兒,其實昨日俞家西說的不對,比起俞嘉寶,沈厭更像國公爺。

國公爺年輕時的相貌,比今日的沈厭更好,否則俞嘉寶怎會看中一個家奴,不顧一切非要嫁他。

尤氏瞇了瞇眼,捏緊手裏的帕子,話說誰又能拒絕當年的沈昌呢,猶記得同他初遇,看見他的第一眼,尤氏便知道這輩子非他不可了,那是個令人仰望的存在,她願意為他舍棄許多,包括尊嚴。

尤氏笑著,回神叩了叩門。

秦梔與沈厭齊齊擡頭望向槅扇後,尤氏滿面憔悴但面帶笑意,緩步而來,秦梔忙起身,福禮喚道:“尤姨娘。”

她隨沈厭的稱呼,不喚尤氏“母親”,尤氏也根本不在意她如何稱呼。

“我本不該來打擾你們夫妻兩個,只是實在有正事不得不見面商量,”尤氏坐下後,啜了口茶說道,“你父親來了封家書,說是中秋節前能歸京,特意叫我問問你們幾個孩子有沒有想要的東西,他好提前讓人采買預備。萌姐兒那邊我都打點好了,她孩子心性,要的都是些玩物。

貴妃在宮裏,吃穿用度自然不用咱們操心,我只來問你們兩個,有沒有什麽想要的,是咱們京中買不到,北境獨有的,給國公爺的回信不急在一時,你們想好便告訴我。”

秦梔道謝,莞爾望向尤氏,當真覺得這位繼母做的寬和大度。

尤氏撫著腕上的手鐲,又說起第二件事:“珠鏡殿的嘉月來過,說貴妃想見見新婦。”

秦梔看了眼沈厭,他若有所思,但沒打斷尤氏,成婚前兩人已經見過沈貴妃,才沒多久,貴妃又要召見,想來不是為了見她。

沈厭知道內情,不便在此刻提起,便示意尤氏繼續。

“我是這麽想的,成婚後三日新婦歸寧,厭哥兒必然是要陪著回去拜見長輩的,不若等歸寧回府後,再將拜帖遞入宮裏,至於貴妃何時召見,咱們且候著是了。

當然,這是我自己的想法,到底還是要厭哥兒自己拿主意。”

尤氏端坐在圈椅上,幹瘦的腰背挺得很直,不卑不亢地望向沈厭。

沈厭輕擡起下頜,少頃回道:“尤姨娘說的在理,明日我和夫人歸寧,後日再讓夏螢前去遞帖子,這件事便不勞姨娘操心了。”

尤氏笑:“你從來都是懂事的,哪裏要我操心過,我也只是過來傳個話,省的年老忘事耽擱了什麽,那我便走了,你們倆想好要的東西便托人給我回個話,我也好給國公爺回信。”

秦梔將人送到門口,站在廊下直目送尤氏拐過游廊,這才回頭。

“宮裏出什麽事了?”

沈厭垂眸,淡聲道:“阿姐心中不快,想找人發洩罷了。”

秦梔怔然,約莫猜出沈貴妃為何不快,入宮多年膝下無子,恐怕又是哪個嬪妃有孕刺激到她,想找家人傾訴委屈。外祖父袁家倒是有得子秘方,但貴妃看過那麽多大夫,從太醫署到坊間游醫,各種湯藥也都用過,卻還是不曾如願,倘若自己貿然提起外祖父,再牽連到他老人家,便得不償失。

再者說,她才嫁到公府,合該先站穩腳跟,不應太快太急獻殷勤。

歸寧日是晴天,尤氏這位繼母早早收拾了回禮,讓康大管事安排著放了兩大車。

秦梔謝了再謝,感激之情毫不掩飾。

尤氏見狀頗為欣慰,將人送上車,也囑咐他們可多留些時候,不必著急回府。

昨兒沈厭摔的不輕,夜裏睡覺時秦梔偷偷看過,後腰青了手掌大的地方,她本想拿藥油給他擦擦,可一想到吵醒他的後果,又趕緊熄滅了同情心。

沈厭朝馬車走來,秦梔以為他要同自己一道兒坐車,便先踩著腳蹬上去,坐下後撩開簾子,卻見他停在車前的駿馬旁,用並不利落的身姿爬上馬,上去後還揉了揉後腰。

秦梔猶豫了下,小聲喊他,他回頭,秦梔招招手:“你腰不行,還是乘車吧。”

陸春生和宿星互相瞟了眼,壓下嘴角。

沈厭長眸深邃,靜靜盯著她看了少頃,淡聲回了句:“我還行。”

一夾馬肚,晃到了隊伍前頭。

此人晝夜面孔截然不同,秦梔被他冷淡疏離的神情擊退,不再強求,坐回車內。

秦家知道今日秦梔歸寧,故而袁氏很是費了一番心思,小廚房大都做上秦梔素日喜愛的膳食,又怕冷落了新姑爺,便在他們入府後抓來紅景詢問一番,哪知道紅景支支吾吾說不出所以然,袁氏心裏嘀咕,便又擔心起他們夫妻關系不和睦。

秦明景是最容易相處的長輩,術業專攻,但不擅虛與委蛇,而沈厭常年浸淫於武德司,為陛下近臣,言談舉止審時度勢,既不叫秦明景覺得阿諛,又恰到好處地恭維了他的造園技藝,一番話聊下來,秦明景的嘴幾乎咧到耳後。

袁氏拉著女兒走到花園裏,見她小臉紅潤但難遮疲憊,心中憂慮更升一層:“有人給你擺譜了?”

那人是誰,自不用提。

秦梔搖頭,腦袋靠過去雙手抱著袁氏的腰,軟軟撒嬌:“我很好,只是睡得少難免犯困,累著了。”

袁氏不信:“你和姑爺怎樣,他..沒欺負你吧?”

欺負?秦梔先是一楞,旋即明白過來袁氏的意思,聖上賜婚沈厭抗旨,鬧得滿城皆知,母親是怕沈厭給自己難堪,她忙用力搖頭。

可母親的表情仍繃著,顯然憂心忡忡:“我方才問過紅景了,她那麽沈穩的姑娘,竟不知道姑爺喜歡穿什麽衣服,喝什麽茶,吃什麽東西,她還告訴我,這三天裏連姑爺的臉都沒見著。”

“不是的,紅景和紅蓼膽子小,不敢看他罷了,這三日,他都跟我在一起,他....”秦梔臉發燙,慌忙看了眼四下,湊過去小聲說道,“他夜裏很不消停,很能折騰。”

說完,秦梔捂了捂臉,不敢對上母親瞪大的眼睛。

少頃,袁氏才松了神經,眉眼染上喜色:“那便好,那便好,你不知這三日我如何擔心,唯恐他當著下人撂你面子,讓你沒法立威。若他肯在床笫間同你親密,便是認了你,感情的事可以培養,你不要著急。”

秦梔彎唇笑說:“母親放心,我生的這般美貌,又如此聰慧,他喜歡上我是遲早的事。”

袁氏欣慰,便又問了些安國公府掌家事宜,得知尤氏全權統管並不意外,只是聽說沈家和俞家的魚鱗冊子時,微微蹙眉,俞家倒也罷了,世代武將,滿門忠烈,俞嘉寶是俞家的掌上明珠,自然嫁妝頗豐,可是安國公.....

她沈默了少頃,將秦梔拉到身邊,溫聲回憶:“安國公因雁門關介休之戰才獲封爵位,繼而受京中原魏王府邸,你拿到的那些魚鱗冊子大抵也是那個時候聖上賞賜,仔細算時間,其實那會沈厭生母俞氏已經亡故多年了,安國公既讓尤氏掌家,緣何不把這些冊子一並交給尤氏?”

關於安國公,秦梔所知甚少,即便當初秦熙弄來的各種籍冊也著筆寥寥。只知他出身不高,但十分驍勇善戰,迎娶俞家女郎後更是直上青雲,屢立戰功。徐州護城之戰,安國公浴血廝殺,成為除俞家西外唯一生還的副將,而後拋家舍業去往雁門關一帶,數十年來駐守北境,心志甚堅。

秦梔沈思著,附和道:“或許安國公是想將產業都留給孩子。”

袁氏搖頭:“尤氏絕嗣,手裏有多少東西都不是她自己的,終究還是會給沈厭和沈萌。且她既能打理田莊鋪子各種庶務,料理魚鱗冊子便都不在話下。我總覺得安國公此舉,頗有深意,但我們不是局中人,摸不準當中的隱秘,沈厭將這些東西交給你,是對你的看重,但與此同時,你得琢磨尤氏的心思,她若得知這些,當年潛藏的不滿或是旁的情緒會不會疊加到你頭上,她不敢怨恨安國公和沈厭,那她會不會因此記恨上你。

後宅瑣碎細如牛毛,我將你養的玲瓏剔透,乖巧可愛,原是想為你找個家庭和睦的簡單門戶,這輩子都不用勾心鬥角,但聖上賜婚,將你和沈家綁到一處兒,你便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應對府中人事,保全自己。”

“母親放心,我會的。”

秦梔歪在袁氏懷裏,為叫她安心,又說了些逗趣的小事分散註意力。

那廂膳廳開席,一眾人便都匯聚過去,秦熙姍姍來遲,自罰一杯後落座,席間打量著秦梔和沈厭的神態,見秦梔仍是一副驕矜傲慢的模樣,便將心放回肚子裏,吃了幾口,秦梔和她提前離席。

“這是什麽?”

秦梔一眼看到她腰間的佩囊,剛要摸,被秦熙拍開手。

“別亂動,小心傷著你。”秦熙低頭解下來,將裏面的東西拿給秦梔看,是一支筆,能寫字,但筆桿是玄鐵打造,另外那端啟開,藏匿桿中的玄鐵呈花瓣狀聚攏,瞧不出端倪。

秦熙為她演示一番,秦梔才發覺這東西看著小實則威力極大,尤其適合暗殺。

“是他做的?”秦梔詫異,拿著筆轉了一圈,若不是拆解開,外人完全不會把它當成殺人工具,此物做工極其繁覆精致,必然是熟悉此類工序的匠人,精通所造。

秦熙得意的揚眉:“前些日子我同他說了心意,當夜他便收拾了行囊準備逃跑,被我抓住後捆著扔到柴房,然後...他就答應我了。”

“你中間仿佛省略了些東西。”

聞言,秦熙難得臉一紅,瞟了眼四下小聲道:“我把他給睡了。”

秦梔:....

“等再過段時日,我便將此事回稟給父親母親,他雖不高興但答應被我招贅入府,做我夫郎。只是你才成婚,母親將將得以休息,且這招贅席面如何安排又是另說,約莫我和他辦事得等到秋天或者入冬時候。”

秦熙打算的極好,歪頭戳她一把:“到時興許你就有了。”

“有什麽?”秦梔怔了瞬,然後便紅著臉啐她,“你膽子真大,越發不知羞了。”

秦熙從小就這樣,身為長女長姐,她會為母親鳴不平,會把秦梔護在身後,她會以秦家掌舵人的身份自居,為每個人操心到安排好前程。

秦梔想起魚鱗冊子,問道:“你之前查沈厭時,有沒有查過安國公?”

“怎麽了?”秦熙蹙眉,“當時是為了嫁給沈厭,故而將重點放在他身上,至於安國公,他常年在外,見過的人少之又少,你問父親興許他都沒有印象,想查他,必定艱難。”

秦明景自負,眼裏從來裝不下旁人,尤其還是武將的沈昌,想從他那裏得到消息,恐怕不成。

“為何要查安國公?”

“我有些事情想不通,捋不順,想要弄明白。安國公受賞無數,但就我目前所知的府邸,魚鱗冊子他雖接受但仿佛俱不接納,就像位高權重者強行賜予而被迫承認一樣,原魏王府邸修葺後的安國公府,他幾乎沒住過,魚鱗冊子也從未交付給尤氏打理,我覺得當中貓膩頗為詭異,不像是家宅中的爭鬥,倒像是君臣失和。”

她把聲音壓得很低,秦熙聽了,亦是一驚。

“我也不知自己為何會這樣想,只是把所有東西擺在一塊兒思考時,那種古怪的感覺便往腦子裏鉆,你發現沒有,當今擬定國號嘉文,偏偏那麽巧,沈厭生母閨名嘉寶。”

秦熙楞住,她卻是不知俞氏名諱,如此想來,的確有諸多巧合,“這件事你莫要告訴沈厭,也別試探,我會找人再去查詢,在那之前便裝作什麽都不知道,聽見沒?!”

秦梔點點頭:“我明白的。”

兩人歇了晌,又留在秦府用過晚膳,這才啟程離開。

秦梔喝了點酒,上車時看著家人站在臺階下沖她招手,一股孤家寡人的感覺浮到心頭,剛落了簾子,沈厭爬上車來,馬車晃了下,他便坐到了小案對面。

秦梔抽了抽鼻子,蹙眉問道:“你不是不坐車嗎?”

沈厭嗯了聲,回她:“這會兒腰不行。”

秦梔目光下移,看向他挺拔的腰背,眸中盡是懷疑。

沈厭對上她的視線,語氣清淡:“要不要脫了衣服給你看?”

秦梔僵住,忙坐直了身體扭頭看向車窗外面,天還沒黑透,沈厭又要變身了。

兩人回到昭雪堂,文瑤已然吩咐下人燒好熱水,待得吩咐後便將浴池灌滿,鋪陳好各種大巾帕子,備好幹凈的薄羅寢衣,領著一行女婢退出西側間。

秦梔故意磨蹭,等到沈厭脫完衣裳下了水,她又找了本醫書坐在案前題寫批註,時不時豎起耳朵聆聽西側間的動靜,一刻鐘後,那人便洗好自己,聽到腳步聲靠近,秦梔擱下紙筆,裝作不經意的樣子朝西走去。

推開槅扇,她驚訝道:“你竟然洗完了,好快呀。”

沈厭便看著她裝模作樣,不打斷,她笑的很高興,這不是裝的。

“我以為你還在洗,想著怎麽也得半個時辰,世子到底不是女孩家,洗的就是快,那我去了。”

說罷,秦梔趕緊繞過他走上臺階,他的註視讓秦梔覺得後背發涼,陰惻惻的。

一聲輕笑,她屏了呼吸,但動作未停。

“誰說我洗完了?”

說話間,沈厭攏著大巾折返回西側間,走到秦梔面前,低頭沖她溫柔一笑:“我還有件重要的事情沒做。”

秦梔仰起頭:“什麽事?”

“伺候秦四姑娘。”

秦梔慌了,擡手抵在他胸前,鄭重拒絕:“不用勞煩世子,我自己會洗。今日歸寧勞累,世子歇著去吧。”

沈厭覺得胸口那只手火熱,燙的他又酥又麻,又激動熱血,自然,他是不可能讓秦梔瞧出端倪的。

他彎腰,將人打橫抱了起來。

下一刻,兩人便沒入了水底。

溫水湧到面上時,秦梔出於本能抓住了沈厭,掐著他雙臂攥的緊緊的,耳朵也全被水包裹住,她想睜眼,但甫一睜開便覺熱水壓著眼眶,遂趕忙閉上,雙手攀住沈厭的手臂,腳尖慌亂尋到他腰身,用力一踩,往上挪了兩寸而已,才露出頭頂,便被沈厭扯了下來,推到漢白玉內壁上。

未褪去的衣裳浮起來,像水草般漫開,秦梔快要喘不過氣,掌心摸到內壁時,沈厭靠過來,握住她的腰將人往上一推,空氣失而覆得,她拼命喘了兩下,胸口劇烈起伏。

沈厭擡起下頜,自下而上仰望著她,濕透的衣裳緊緊黏在她身上,讓肌膚若隱若現,飄搖的衫子勾纏著他的頸項,才貼過來,又被水流一激,朝遠處蕩去。

她狼狽極了,但又要命的勾人。

秦梔睜眼便要捶他,他卻仰著頭不躲,拳頭落在他肩上,手臂上,酥酥麻麻,沒半分威懾,卻將他心裏的波浪翻攪的愈發瘋狂。

秦梔見他扯了扯唇角,不待做出反應,沈厭如一尾魚,倏地滑進水底。

腿間人影晃動,猝不及防,秦梔被他掰開了膝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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