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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6章 我愛慕他,想嫁給他做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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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6章 我愛慕他,想嫁給他做娘子……

朱嬤嬤自堂中出來,帶上門便守在廊下,屋檐突然墜落一大塊雪,驚得她打了個冷顫,越是臨近年關,府裏的氣氛越是凝重。

“呸,憑她也配!”秦熙啐了聲,拍案氣道,“就算把帖子撕了都不給他!他們是怎麽厚顏無恥到登門索要邀帖的,從前想踩著父親投機取巧,如今還想搶我們姐妹的東西,做他的春秋美夢!”

袁氏冷笑:“家裏出了內賊,你們才同安國公府搭上線,二房三房便全知道了,可見這賊人是咱們身邊的。”

秦熙柳眉倒豎,沈思片刻後瞟向秦梔。

秦梔:“紅蓼和紅景不會背叛我。”

秦熙默認,低聲道:“錦葵和錦繡也不會。”

兩人齊刷刷看向袁氏,袁氏似乎已有猜測,遂斜眸瞧著楹窗上的人影,思量片刻後將朱嬤嬤喚進堂中。

朱嬤嬤曾是袁氏乳母,她和府中吳管事是袁氏的左膀右臂,如今袁氏身邊兩個大丫鬟,其中之一便是兩人的女兒春蘭,另外那個是後來提拔上來的,叫白霜。

朱嬤嬤甫一聽聞,立時跪地表忠:“夫人,春蘭那孩子你是知道的,她不聰明但是老實本分,斷不會做出背主求榮的蠢事。”

袁氏啜了口茶,沒有急著讓她起身,而是沈默地審視,想從朱嬤嬤臉上瞧出細微端倪,她不是不信朱嬤嬤,只是在要緊時候不得不處處謹慎。

半晌,她擡手虛扶了下,示意朱嬤嬤站起來說話。

“年紀大了別動不動就下跪,你也是,我叫你進來是為了商量事情,我看著春蘭長大,自是知道她秉性如何。”袁氏語速緩慢,“白霜最近都跟什麽人有來往?”

朱嬤嬤神色松弛下來,仔細回憶一番,說道:“白霜幾乎都在府中,守規矩聽吩咐,鮮少有機會接觸外人,好像......”,忽然擡頭,朱嬤嬤遲疑地看向袁氏,“她跟二房上黃鶯很熟,有幾回黃鶯隨二爺過來,白霜都去尋她說話了。”

袁氏了然,並未打草驚蛇,而是讓朱嬤嬤盯住白霜,倘若黃鶯再來,也好知道她們究竟做了什麽。

朱嬤嬤剛出去,秦熙便忍不住低笑,“恐怕白霜鬼迷心竅,擎等著去做二房姨娘了。”

袁氏搖頭:“這賤蹄子心氣高,打量著不想在我身邊侍奉,覺得攀上老二便能飛上枝頭,老二是什麽人,油嘴滑舌,滿肚子算計,他能擡了白霜做妾才怪,怕不是順道玩弄回頭翻臉不認人的才是。”

秦梔不做聲,扯著香囊上的絲線盤算,秦熙捏她腮頰,她嘶了聲,一把拍掉秦熙的手。

“在想什麽?”

“父親頂下來案子,這件事最大的受益者是誰?”秦梔擡頭看向母親和秦熙,兩人肅起臉,端正身子順著秦梔的話認真捋順思路。

“若父親擔責,在工部做員外郎的三叔才最高興,因為他的上峰正為要與父親同責而頭疼不已,若三叔憑此事向上峰邀功,一定會得到獎賞,興許被舉薦到工部侍郎的位子上也未嘗可說。

二叔現在只是個六品散官,沒有實權,就算他為了自己女兒爭奪邀帖,安國公府會將他放在眼裏嗎?官職門第相差懸殊,斷不可能,所以我覺得,二叔是做了三叔的梯子,我和姐姐兩張邀帖,二房三房各得一張,誰的身份更有可能攀上沈厭,一目了然,只能是三叔家的那位。”

秦熙咬牙:“母親從前便說,三叔是那會咬人的狗,遠比平素裏狂吠的二叔陰狠百倍,果真如此。”

秦梔點點頭:“與其牽扯精力防備兩房算計,不如讓他們狗咬狗,彼此失了信任,聯盟也會崩塌,咱們自然該做甚作甚,不必把寶貴的時間浪費在這些瑣碎上面。”

“去了趟沂州,腦子靈了許多。”

秦梔瞪她,秦熙笑嘻嘻做了個鬼臉:“那就按你說的來,回頭等白霜和二叔再碰面時,就讓二嬸親自來抓奸,這事跟咱們毫無幹系,透露消息的是三房,二叔要恨,且去怨恨三叔好了。”

正安堂老太太服了幾天藥,覺得神清氣爽,為了叫人知道二兒子有多孝順,特意邀了幾個老姐妹登門賞玩,用完茶水果子,便裹上厚厚的氅衣相攜散步,秦家的園子都是秦明景營造修葺,冬日裏的景致絲毫不遜其他時節,大到亭臺樓閣,小到花窗游廊,盡數用了心思,老姐妹連連誇讚,老太太面上有光,走起路來風馳電掣。

正尋了機會誇讚秦明軒求福清大師牽線名醫時,二房劉氏忽然氣勢洶洶繞過月門沖著抱廈奔了過去,身邊兩個丫頭連跑帶走好容易跟上,就聽一聲尖銳的喊叫,老太太險些被叫掉魂兒。

一時間,劉氏扯著衣裳都來不及穿的白霜推到院子裏,白霜嚇得面如土灰,顧不上冷還是疼,抱住自己便想跑,劉氏身邊的丫頭哪裏肯,一左一右堵住她,白霜只能瑟縮著小聲啜泣。

劉氏是個精明厲害的,狠狠啐了白霜一口唾沫,繼而扶正發簪,整理好衣裳,秦明軒黑著臉從抱廈出來。

白霜剛要喊救命,便被秦明軒一腳踹倒,囫圇著仰躺過去。

“賤人,竟敢用計勾引我,不要臉的東西。”

說罷,也不敢看劉氏的表情,攏著衣領若無其事疾走離開。

這精彩一幕落到老太太和她老姐妹眼中,面上笑意都來不及褪去,此刻掛在老太太臉上著實顯得諷刺了些。她尷尬地張了張嘴,終是圓不了這場面,遂用力咳了聲,劉氏扭頭看見她,猙獰的面容才消停下來。

炫耀不成,老臉打的又脆又響,老太太馮氏回到正安堂,又是病了數日。

白霜名聲毀了,秦明軒又不肯要她,袁氏念在她服侍多年的份上,給了條活路,讓她去京郊的莊子上做事。

二房和三房私底下狠狠鬧了一通,秦明軒覺得自己被抓奸是因為秦明業挑唆,故意讓劉氏知道,叫自己難堪,遂沖到秦明業家裏摔了幾個茶碗,撂下幾句狠話,倒是秦明業沈得住氣,一句重話都沒回,由著他使勁發洩。

為了安撫二房,更是為了激化兩房矛盾,袁氏將一張邀帖送給二房,讓她女兒到時跟秦梔一道兒去安國公府赴宴,二房心裏這才舒坦下來。

安國公府的邀帖是為著給沈萌慶生,提前半月發出去的,在那之前,秦梔和沈萌一直都有往來。

尤氏起初總不放心,便叫丫頭們跟在兩人左右,稍有風吹草動便去回稟,待時日久了,發現秦梔也只是跟沈萌玩些女孩間的東西,沈萌難得高興,尤氏便由著兩人接觸。

傍晚時候,安國公府的管家送來兩個紙鳶並一匣子點心,道是小小姐上街玩,特意給兩人都挑的紙鳶,等天氣轉暖,她們可以約著踏春。

作為回禮,秦梔便配了一服健脾養胃的方子,出門前特意先熬煮了一服,拎著去了安國公府上。

尤氏盯著那薄瓷蓮花碗猶豫,不太想讓沈萌服用。

秦梔知她擔心,遂耐心解釋:“這不是藥,夫人可把它當成滋補身體的食膳,這次煮的是山藥薏仁粥,裏面按配比加了山藥和薏仁粳米紅棗等物,萌萌氣虛容易盜汗,我又加了一味黃芪,能助她補氣養神。

常吃一味藥膳容易膩,這裏還有四服方子,分別是黨參黃芪燉雞湯,茯苓陳皮瘦肉粥,山楂麥芽瘦肉湯和芡實蓮子粥。食材和配比我都寫在紙上了,下人們熬煮時務必按照所寫法子和時辰,文火大火不能敷衍,勢必要將食材作用發揮到極致。”

她語氣不卑不亢,自荷包裏取出紙張雙手呈給尤氏。

尤氏收下,先道謝,後又請府醫看了方子,得知都是好方後,對秦梔越發多了幾分客氣。

沈萌挑食,吃的也少,難得這回沒有吹毛求疵,當著尤氏的面喝了兩碗山藥薏仁粥,尤氏激動的快要落淚,忙將剩下幾服方子拿去給小廚房,吩咐她們這幾日便照方子煮飯。

“獎勵。”

屋內靜悄悄的,沈萌在秦梔掌心寫了兩個字,隨即攤開右手,彎著眉眼像討賞的孩子。

秦梔戳她額頭,沈萌笑的歡喜。

“你知道阿福為什麽喜歡找我嗎?”秦梔招招手,沈萌趴過來,眨了眨眼,搖頭。

“是因為這個香囊的緣故。”秦梔解下腰間的香囊,拿到沈萌鼻間晃了晃,沈萌一把抓住,松了口,將裏面的藥草倒在桌上,伸手撥弄,又湊過去嗅聞,而後眼睛一亮。

秦梔臉頰微紅:“是荊芥,貓咪特別喜歡荊芥的味道,所以阿福才會纏著我打呼嚕。”

沈萌皺眉,先是比了手勢,意識到秦梔看不懂,便又氣呼呼拉過她的手,快速寫下幾個字。

“你故意的,為什麽要這樣做?”

秦梔見她生氣,忙握住她想撤回的手,用極小的聲音說道:“對不起,我的確是故意的。”

沈萌側過身,呼吸也變得綿密起來。

“萌萌,”秦梔拽著她的手晃了晃,嗓音像貓兒撓著心口般又柔又軟,“我告訴你原因,你別生我的氣,好不好。”

沈萌蹙眉,雖不肯低頭,但神色明顯緩了些。

秦梔咬了咬唇,將目光看向門外,窗牖,見四下無人又轉過頭來,認真地看著沈萌,輕聲說道。

“因為我...愛慕你兄長,想嫁給他做娘子。”

風靜止下來,屋檐懸著的冰錐發出細微的“哢嚓”聲,欲落不落,廊下那人負手而立,沈靜的眉眼波瀾不動。

沈厭來的很巧,巧到正好聽到這句話。

正好看見秦四姑娘紅透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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