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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不影響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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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不影響婚禮。

下午舒懷蝶一行人見到了蓬湖和金拂曉, 節目組的收官就安排在當地最好的酒店裏,是錫山島看日落推薦指數最高的地方。

大家今天都拿到了手機,有種封閉式上學終於到了休假日的感覺。

原本舒懷蝶看群裏說蓬湖和小七回來還挺高興。

蓬湖才去了一天, 金拂曉就因為發燒到不得不送去醫院, 上午都沒有和她們一起參觀漁村。

這時候嘉賓們坐在觀景臺的露天餐廳裏,大概只有婁自渺有心思欣賞窗外的風景,路芫和巢北正在填節目的收官問卷。

和來的時候一樣,做出自己的選擇。

蓬湖和金拂曉難得沒坐在一起。

應該是金拂曉不想和蓬湖坐在一起,她坐到了舒懷蝶身邊, 和巢北換了個位置。

巢北本應該慰問幾句, 但問卷的內容堪比mbti測試題目,同步直播的觀眾點擊右下角也能獲取完整問卷。

不少人做題做得天昏地暗,心想上這個節目實在像考試。

如果結婚離婚都有考試或許也不錯。

路芫問:“姐,你們吵架了?”

“沒有。”

金拂曉沒有回答,說話的是蓬湖。

似乎終於能逮到機會詢問蓬湖了,婁自渺說:“那為什麽金董要坐在小蝶身邊?”

她也學會了三句話不離開前妻, 不少人盤點婁自渺開播到現在的進步,都說她應該給蓬湖磕一個。

“那不然我坐在小蝶身邊?”

蓬湖和金拂曉之間還隔了一個位子, 路芫起身說:“那我和你換吧。”

一個小時前還能把冥河水母打得吱哇亂叫的女人扯下路芫,“不用。”

也算能扛超重設備的攝影師都被拉下了, 路芫失笑, “看來矛盾很深呢, 因為什麽?”

金拂曉沒有說話, 低著頭看著面前杯子裏的水,與其說失望, 倒不如是意外。

蓬湖之前也隱約提過金拂曉撈過水母。

按照一般情況,怎麽也是水母的報恩, 沒想到到她這裏變成了水母的報仇。

更讓金拂曉介意的是,蓬湖當時居然是自投羅網,想去死的。

以前怎麽看不出她這麽消極?

水母也會憂郁到這個地步嗎?

【不會是老家的親戚吧?這兩口子總是纏繞著很多家長裏短。】

【蓬湖都能用發財樹抽老婆父母,解決老家的親戚沒什麽問題吧。】

【不是奔喪嗎?這有什麽吵架的?】

【節目組不是說金拂曉發燒了嗎?】

【蓬湖和孩子什麽時候回來的,快艇?飛機?】

【這群人裏最神秘的還是她們,明明剖白已經夠多了。】

“因為相遇的動機。”

出乎金拂曉的意外,蓬湖沒有選擇隱瞞或者留到以後說。

海鷗在不遠處盤旋,對海族來說什麽樣的海景都很平常。

所以蓬湖當年在魚丸廠的時候不懂為什麽很多人的夢想是看下雪。

和她同吃同住的老抽色女孩也有一樣的夢想。

有什麽好看的?不就是普通天氣嗎?

蓬湖這麽問就會被金拂曉瞪,或者是塑料拖鞋給她一腳。

劣質拖鞋的塑料鎖邊都很鋒利,蓬湖吃痛一聲,金拂曉又會火急火燎來看。

她太熱了,對海族還說皮膚滾燙,蓬湖一開始是想遠離她的。

但她又覺得金拂曉很熟悉,她好像就是為她來的。

只是理由她忘記了。

這是蓬湖第一次明白什麽叫冥冥之中。

當時金拂曉說:你見過下雪嗎?

蓬湖點頭,金拂曉就罵她,你連自己從哪裏來都不知道,別想騙我。

金拂曉在廠裏也很兇,她會幫助性格安靜到洗衣服排隊排好久的女孩,偶爾蓬湖經過浴室,還能聽到金拂曉和人吵架。

也有性格更烈的,指著金拂曉的鼻子罵你狗仗人勢,不就是做蓬湖的跟班才這麽狂。

金拂曉作鬼臉吐舌頭一氣呵成,說那你也跟啊,你跟得上嗎?

蓬湖不懂她們到底有什麽好吵的,海底的魚群有時候也這樣。

上岸後她偶爾也會看鳥打架,鳥毛被風吹走,禿了還要爭個高下。

水母不需要爭奪,更沒有人吵架,族群漂浮,蓬湖都忘了自己怎麽成為族群的老大了。

好像也沒什麽特別重要的事情,只要定期把水螅體聚攏就可以了,有點像擺攤的小販收攤。

金拂曉不像海族,更像麻雀,不出挑,卻喜歡收留無家可歸的其他小鳥。

也曾經希望另一個被欺負的小女孩和她們住在一起。

蓬湖不同意,金拂曉還生氣好半天,她那時候似乎還沒回味過來其他人看待她們的目光。

水母什麽都不知道,也什麽都知道。

她只是緘默地觀察著。

很可惜的是她們後來也沒有定居在一個冬天會下雪的城市。

就算出差遇見過下雪,也是單獨出差。

上岸後的時間短暫又漫長,人類又很擅長用事件填補時間。蓬湖一直配合金拂曉的節奏,以她的願望為願望,這次回來才意識到,這樣也是不對的。

她知道金拂曉生氣的原因。

“相遇的動機?”

舒懷蝶看向金拂曉,“你們不是在魚丸廠相遇的嗎?”

金拂曉搖頭,“才不是。”

她又不能說是自己撈了一只想要自殺的水母,皺著眉吃了一口水果,回避蓬湖的目光。

“不是。”

蓬湖靠著藤椅,邊上的兩個人做問卷做得腦熱,婁自渺和舒懷蝶早就寫完了,似乎這樣也能看出是一類人。

“我之前不是失憶了嗎?”長發垂在肩上的女人換了一件普通的白t,“這段時間也逐漸想起來了。”

金拂曉哼了一聲,心想真會騙。

只有舒懷蝶最好騙,也什麽都相信。

高興地說:“那姐姐們是怎麽認識的,蓬湖姐你的家人呢?”

“我的家人……”蓬湖搖頭,“那不重要。”

沒有心臟的水母就喜歡漂,分離、重生、永生,也算源源不絕。

“我第一次見到芙芙,就在錫山島。”蓬湖說。

“不是在蓬港?”巢北也不想做題了,好奇地問。

路芫還在答題,不忘戳她,“那時失憶被老板撿走了。”

金拂曉還是不說話,她換了一條裙子,開滿花的黃底布料如果穿在舒懷蝶身上會很像學生,穿在金拂曉身上顯得她的曲線更玲瓏。

舒懷蝶也不是她自己形容的那麽幹癟,陽光下她眼睛笑得瞇起,分明很喜歡這樣的聊天時刻,和第一期的逃避沈默相比,似乎換了一個人。

“後來呢?”婁自渺問。

蓬湖說:“記住了芙芙長什麽樣,想和她搭話。”

金拂曉在心裏翻譯:想報覆我。

“結果去找她的路上出了事故,就流落到了蓬港。”

這是蓬湖加工過的說辭,但金拂曉知道始末。

燈塔水母望著金拂曉,像是等待和她生命中最有牽扯的人類落下判詞。

“這是我最想要隱瞞的秘密。”

蓬湖給這段相遇留了氣孔,果不其然,金拂曉還是揭穿了她。

“不知道誰不想活了。”

“什麽?”路芫也不做題了。

“誰不想活了?蓬湖姐嗎?”舒懷蝶瞪大了眼睛。

“真的假的?”婁自渺也驚了。

【這真的從沒聽說過。】

【蓬湖真的好神秘啊,有沒有人去過她老家,烏透也是那邊的吧?】

【家人都不在了嗎?】

【不想活的理由是什麽……】

【金拂曉不會才知道吧,所以這麽生氣?】

現場的氣氛忽然冷了下來,其他人都小心翼翼看著蓬湖和金拂曉。

明明論相貌更具冷感的是蓬湖,但她一直含笑看著金拂曉。

反而是金拂曉低著頭,誇張的不規則耳環一直顫動著,像她的心。

擔憂、煩擾。

一方面她也很清楚,自己就是作,明明沒什麽好細想的。

什麽都解決了不是嗎?

蓬湖不會變成泡沫,頭頂的數字等冥河水母再做個藥會消失。

甚至頭痛失眠都因為她們在一起治好了,其他相愛的人哪有她們這樣立竿見影。

但她就是……

“是。”

蓬湖沒有解釋為什麽,她在說金拂曉,“芙芙只是委屈。”

舒懷蝶不清楚具體的,只是從這透露的信息判斷,“蓬湖姐不是才想起來嗎?”

這也是金拂曉無法發牢騷的原因。

蓬湖到蓬港的時候早就忘了是來報覆金拂曉的 。

她們的相遇每一個轉折都寫滿了命運的推波助瀾,似乎只要選錯一步,就不會有後續了。

“但還是我的錯。”

蓬湖正要繼續說,金拂曉打斷了她,“錯什麽錯,什麽都是你錯了。”

“就知道提前道歉,讓我找不到下的臺階。”

她開口還是機關槍,蓬湖頓了頓,金拂曉又說:“活著不好嗎,我們還有好多事情沒有做。”

“總說有空了就去會下大雪的城市旅游,一直拖。”

“總說要去哪家店吃飯,想著還有時間,又說下次……這些年我一個人去吃好多次,都覺得沒意思。”

……

金拂曉說這些話語速很快,但外形的成熟無法給這些話增加少女的活潑,更像是遺憾經年堆疊,誰聽了都心裏一沈。

【原來節目裏的無論大明星還是偶像、企業家,都是普通人嘛。】

【可能太有錢工作太忙就是這樣的。】

【人是隨時會分開的……還不如想吃什麽就去吃,想做什麽就去做。】

【看金拂曉三十多歲還這樣,忽然覺得不用緊張了呢。】

“我懂了,拂曉姐就是想說蓬湖姐姐不用道歉,一點錯都沒有。”

舒懷蝶坐在一邊忽然翻譯。

也不知道這畫面戳中了路芫哪裏的笑點,她實在沒忍住起身,直接笑出鏡頭了。

金拂曉:“我沒有這麽說。”

蓬湖點點頭,“那什麽時候去看下雪?什麽時候去吃那家餐廳?什麽時候……”

金拂曉:“要不辭職不幹了吧。”

她簡直像丟下了炸彈,巢北忽然悲憤:“你們一個個怎麽都這樣啊。”

“婁老師說不想幹了要退圈,拂曉姐也說不想幹了,那……”

她看向路芫,沒想到前妻說:“你不是已經不幹了嗎。”

【淒涼。】

【你們怎麽反過來了?】

【婁自渺怎麽可能真的退圈。】

巢北嗷了一聲拿走了路芫盤裏的面包,路芫笑著說:“你信婁老師真的不幹了還是信拂曉姐不要公司了?”

巢北:“都不信。”

“那不就得了,”路芫聳肩,“她們不會放棄的。”

路芫就差說她們只是嘴上說說了,舒懷蝶嗯了一聲,“我不希渺渺姐因為我和保證,就放棄她喜歡的事。”

“我和她認識的時間都沒有她工作的時間長。”

巢北哇了一聲:“這聽起來也太慘了,工齡那麽久,婁老師退休金肯定很高吧?”

路芫也在笑:“你工齡也不低啊。”

舒懷蝶看了眼在座的人,發現沒什麽正經工作的居然是自己,沮喪地低頭。

婁自渺靠了過來,說:“這又不是什麽壞事。”

舒懷蝶問:“那你和經紀人……”

婁自渺的經紀人在最後一站之前就離開了,等節目錄完,她要立刻飛回公司。

從拿到手機的那一刻起,就有無數塵世的煩惱爭先恐後地擠了過來。

她一開始拍戲是父母要求的,後來發現改變不了,就接受了。

只有這樣的工作才可以忽略各種通訊,她進入角色的真空範圍。

好處是她放空了,壞處是,她一旦遇見真愛,就不知道做出符合年齡的正確處理方式。

一個人要打理好生活、感情和工作實在很難。

在旁人眼裏婁自渺光環加身,私下不過是做飯只會水煮的笨蛋大人。

失去父母的舒懷蝶比她更懂得生活,擅長發現生活的細致入微。

也就是太細致入微了,婁自渺過度遲鈍產生的感情病變才令她絕望。

還好她來到了這裏。

“這些我會慢慢和你說。”不是年長的人就各方面成熟,她的不完美在這幾天表現得淋漓。

很多粉絲幻想破滅,也有的重新審視她,也有人喜歡她這樣鮮活的時刻。

喜歡和討厭也是流動的,很少有人被全世界討厭,或者被全世界喜歡。

“婁老師,以後說為什麽現在要握手?”

巢北笑著問,蓬湖盯著金拂曉,“芙芙才不會辭職。”

金拂曉坦然承認,“那我辛苦的結果,也是我的孩子,我才不要甩手。”

蓬湖嘆了口氣,金拂曉問:“不滿意啊?”

“我就是這樣。”

如果居慈心希望她上節目,為了公司形象占了百分之八十,那現在已經反過來了。

她們說了太多不應該說的,公司形象需要包裝出完美,但坐在這裏的女人沒有一個符合條件。

有的怯懦,有的逃避,有的過分模糊,還有的圓滑過頭……

但這是一個表達情感的節目,劇本早就不存在了,也沒有人按照預設符合預期。

喜歡一個熱烈的人,她或許很容易和人搭上話,成為朋友也輕而易舉。

蓬湖早就意識到這一點了,人類是多面的,愛那個人的特質頂多算限時喜歡。

沒有人沒有缺點,就像金拂曉,她很重感情,意味著她必然難以割舍家庭。

從前會把工資給家裏當作家用,後來也因為想要體面給上門的父母做了落腳安排。

想讓她斷掉過去的關聯太難了,這還會反過來傷害她自己。

蓬湖寧願默默處理,等人類死去,一切或許才會結束。

但在那之前,相安無事地存在著,就像海草和游魚,這是一直水母得出的結論。

【金拂曉還真就是這樣,挺難搞的。】

【蓬湖還不是很喜歡。】

【所以當年為什麽不想活了!沒人問嗎?婁自渺你別調情了!】

今天大家手機都到手了,巢北一直在看彈幕,忽略自己的惡評問:“蓬湖姐當年為什麽不想活了?”

錫山島早年交通不便,十幾年前只有馬蜂窩這樣的網站有人寫游記,很少有人願意來這裏吃苦。

當年的蓬湖歲數也不大,很多人傾向她和家人一起。

說話就是要圓無數次,蓬湖規避了很多需要自己補充的內容,回答最關鍵。

“就是覺得很沒意思。”

她說不具體,看表情也能感覺到這是她的全部,反而留下了無數遐想。

“那拂曉姐也不記得之前救過蓬湖姐了嗎?”舒懷蝶問。

金拂曉嗯了一聲,“家住大海邊,很忙,完全沒註意。”

她似乎還帶著似有若無的賭氣。

“所以是芙芙給我了新生。”蓬湖看著她。

“不知道誰想報覆我還失憶了。”金拂曉耿耿於懷。

“好了好了,既然我們相聚在這裏!”

巢北正要舉杯,鏡頭外的工作人員舉牌——

「現在公布節目出發前填寫期望覆婚的嘉賓。」

巢北第一個反對:“不要啊!”

很快牌子上就出現了她的名字。

【果然,我賭對了!】

【巢北這個毫無懸念啊。】

【另一個呢!!關系到我的開獎!】

「巢北」

「婁自渺」

【我以為是舒懷蝶!是我想多了!】

【金拂曉你一點都不想嗎! 看錯你了!】

【我一敗塗地。】

舒懷蝶驚訝地看向婁自渺,對方理所當然地說:“如果可以,我希望我們從未離婚。”

三對有兩對不想離婚,很快大家看向了蓬湖和金拂曉。

這時候烏透的聲音在畫外傳來。

“接下來宣布今天填的選擇覆婚的嘉賓名字。”

“巢北。”

烏透剛說完,巢北就哀嚎道:“為什麽!又是我!我要面子的啊!”

【巢北你真是……純情偶像不火辣辣,實在找不到活幹去貨拉拉也行。】

【蓬湖和金拂曉不覆婚嗎!都說想辦婚禮了!】

【婁自渺你笑得太勢在必得了!!】

“路芫。”

巢北:“什麽?!”

她震驚地看向路芫,“你被綁架了嗎?”

路芫靠在椅背,笑著地看著巢北,“我們一直是這麽生活的,不是嗎?”

“我很難想象我們除了彼此之外的生活方式。”

婁自渺問烏透:“沒有了嗎?”

導演嗯了一聲。

忽然沒人說話了,巢北純屬受了天大的驚喜,處於死機狀態。

金拂曉還在思考水母自投羅網自殺的畫面,對結婚離婚沒什麽波瀾。

這早就不是她和蓬湖的人生課題了。

“小蝶。”

婁自渺艱難地開口,這時候她的笑很是苦澀,“你……”

舒懷蝶的眼睛卻很明亮:“我們不可以談戀愛嗎?”

【我都被拿下了。】

【小蝶你不是說要體驗是個女保鏢的嗎!怎麽這樣!】

【還好,女鵝沒選擇覆婚我松了口氣。】

【評論區已經沒有婁自渺的粉絲了嗎?】

蓬湖和金拂曉坐在席間,不像巢北那樣宕機,也不像婁自渺和舒懷蝶私語。

路芫問:“我記得蓬湖姐說想過結婚的,怎麽沒選擇?”

蓬湖看著金拂曉:“結不結婚也不影響我想和芙芙辦婚禮。”

“那是我最大的願望。”

“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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