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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想吃你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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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想吃你一會。

舒懷蝶知道金拂曉和蓬湖都不喜歡金曇, 很滿意婁自渺的行為,但金拂曉還是聽到了重重關門的動靜,走過來問:“工作人員嗎?”

現在是休整時間, 錄了這麽多天, 金拂曉也習慣隨處可見的鏡頭了,問得很隨意。

舒懷蝶不太擅長撒謊,心虛地嗯了一聲,但摁門鈴的人鍥而不舍,她急忙後退, 後背靠在門上, 在婁自渺看來實在太誇張了。

金拂曉也很奇怪,“小蝶,你怎麽了?”

婁自渺給她找補:“練習節目。”

金拂曉皺眉:“什麽節目?”

演戲對婁自渺來說信手拈來,她隨口就說:“這次手冊上有寫,游輪上有很多演出,我們幾個人都要在酒吧live裏出一個節目。”

金拂曉狐疑地問:“是嗎?”

舒懷蝶嗯了一聲, “有的,所以我在……我在和她練……”

她實在不會撒謊, 也沒有考慮自己遮掩的嚴謹性和邏輯性,但婁自渺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 嗯了一聲, 轉身給金拂曉掩飾了完美的壁咚, “像這樣。”

金拂曉:好土……

她沒心思看下去, “那我去問問蓬湖要演什麽。”

看她消失在轉角去敲蓬湖的房間門,舒懷蝶松了口氣, 發現婁自渺還保持壓在她身上的姿勢,她微微推了推眼前的人, 示意對方可以松手了。

她的動作和小貓一樣,婁自渺像是沒有意會,依然低頭看著舒懷蝶。

舒懷蝶不想和她對視,別開臉,喊了聲輕輕的渺渺姐。

婁自渺問:“我們要演什麽?”

舒懷蝶咦了一聲,“不是你編的嗎?”

她倏然轉頭,婁自渺故意又低頭幾分,嘴唇險些蹭在女人的臉頰上,舒懷蝶心跳驟然加快,差點又喘不過氣。

“不是編的,手冊上真有寫。”

婁自渺松開手,“我去拿給你看。”

本以為還要和她糾纏幾分的舒懷蝶看她放手如此快,又有些失落,呆呆地站在原地。

這時候門鈴又響了,堪比疾風驟雨,還傳來拍門聲,嚇了舒懷蝶一跳。

她轉頭看貓眼,發現還是金曇。

女人的目光寫滿了來者不善,站姿囂張又不耐煩,像是非要等有人開門不可。

如果有靜音按鈕就好了。

舒懷蝶郁悶地想,這時候巢北聽到聲音過來,問:“怎麽不開門?”

舒懷蝶擡了擡下巴,“很恐怖的。”

巢北湊過來看了貓眼,噫了一聲後退好幾步,“午夜兇鈴啊。”

“怎麽真找上來了,我給工作人員打個電話。”

一層都是高級客房,金曇應該買的也是這層,所以能毫無阻礙地打擾她們,連節目組的工作人員都分散在其他船艙,更顯得金曇陰魂不散了。

金拂曉敲開了蓬湖房間的門,開門的是單鷺,蓬湖還試圖把周七塞進她行李箱的玩偶放在床上。

“金董。”單鷺和金拂曉打了個招呼,難免多看對方兩眼。

這就是讓燈塔水母不想永生的人類,戰績太強了。

“芙芙,想我了嗎?”蓬湖給周七的玩偶蓋上被子,蹲在床頭看金拂曉走過來,手很自然地伸了過去。

“不想。”

金拂曉好奇她和單鷺說了什麽,但人家就在房間裏,又不好意思直接問,只好找了個借口,“你偷我睡衣。”

她拿走一邊的睡裙,蓬湖也沒有戳穿她,“我需要偷?我光明正大拿的。”

金拂曉哼了一聲,“我說你是偷你就是偷。”

她雙手抱臂,結合妝容實在盛氣淩人,太不好惹了,單鷺心想:為什麽啊。

就算在飛機上連夜補了這兩人的物料,她依然好奇。

難怪這次來參加節目,不少海族還讓她拿幾張親簽。

蓬湖已經紅到這個地步了嗎?

親簽的出版書居然炒得可以買龍宮一號的半套房了,太膨脹了。

“那可以偷人嗎?”蓬湖認真地問。

金拂曉來不及讓她閉嘴了,咬著牙說:“你說什麽呢。”

這時外邊傳來騷動,似乎是巢北在大叫,混著舒懷蝶和婁自渺的聲音,連在玩室內滑梯的周七都過來了。

“出什麽事了?”

小黃魚攝像倒在地上,婁自渺扶起她,走廊好幾個工作人員,金曇似乎要走進來,被攔住了。

她毫不在意室內無數的鏡頭,也無所謂自己一個下車的藝人再次出現在直播綜藝的鏡頭裏,“我找金拂曉。”

如果不是這個節目收手機,搞什麽非常不適合金拂曉的文青寫信模式,金曇早就線上聯系對方了。

她眉眼帶著煩躁,手握著門把,完全不怕眼前的人把她推走。

金曇比誰都擅長利用知名度得到好處,她就是這麽一步步走來的。

小時候利用討喜的皮囊得到比金拂曉更多的糖果,也可以利用更高的考卷分數獲得不幹家務活的權力。

從小在爭寵裏長大的孩子一生只有一次微弱的良心發現。

縱然她和金拂曉再合不來,一邊嫉妒對方一邊憎恨對方,見不得對方好卻不是希望對方死。

金曇就是希望金拂曉能離開蓬湖,至少能活下去。

那天她看到的畫面實在太可怕了,那些觸手發著光,巨型的生物像是要把房子撐破,給金曇一種自己已經被吞到肚子等待分解的可怕。

直到這東西變成抱著金拂曉的熟悉背影,金曇才連滾帶爬地離開。

她買通了保安,制造了自己沒有來過的證明,一方面竭力壓制恐懼,試圖給人打電話。

通訊錄居然沒有可以真心托付的人。

她如果有什麽一定要讓人看守的秘密\物品,只有金拂曉有這個資格和她共享。

父母都不是第一順位,他們偏心得明目張膽,結婚生子的大姐有了新家,姐妹成了親戚。

經紀人不止她一個,名利場沒有真朋友,金曇從未釋出過自己的真心。

那一瞬間她坐在車內,渾身冰涼,手指顫巍巍地在通訊錄上下滑動,最後把手機丟在一邊,靠在方向盤上平覆了很久。

那是海裏的怪物,變成人類的模樣引誘金拂曉。

漁民的女兒遇見了傳說中的恩賜,這也是她們老家的傳說。

小時候孩子們聚在一起,金曇在那種場合混點零食,金拂曉從不參與,她會被媽媽拉去幹活。

故事是故事,那到底哪一部分是真實的,哪一部分是編纂的呢?

金曇問過父母,沒得到答案,問隔壁的阿姨,說那只是傳說,有海神保佑,哪來吃人的妖怪。

那是夢嗎?

金曇為此大病一場,企圖抹去那段極具壓迫感的恐怖經歷,但養病的時候電視和新聞都能看到蓬湖。

怪物作為金拂曉的陪襯出席很多商務場合,那張臉美麗得太過妖異,從前金曇只勉強承認她天生麗質,金拂曉走運撿到鍍銀的狗屎,也能換幾年富貴日子。

現在她只希望金拂曉平安無事。

這個世界上真有妖怪,金拂曉會被吃掉嗎?

她不希望。

【她是不是真的不想幹了……沒見過這麽囂張的,不能報警抓她嗎?】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和金拂曉有仇。】

【親姐妹鬧成這樣還是第一次見。】

【總不能是因為被趕走了打聽到行程特地過來的吧?】

【這種船票很早開票的,有人提前半年訂,節目組也是找的人脈吧?】

婁自渺是除了蓬湖外看著最有氣勢的人了,和節目組請的安保組相比居然毫不遜色。

“我說了我只找金拂曉,婁老師你擋在這裏幹什麽。”

金曇對婁自渺還算客氣,但也客氣不到哪裏去。

婁自渺說:“你已經不參與錄制了,沒必要出現在這裏。”

舒懷蝶給被金曇氣到了的巢北順氣,一邊看著婁自渺,似乎想到從前也有這樣的一幕,眼神有些黯然。

線上關於金氏姐妹的議論很多,節目裏金拂曉和蓬湖一起往聲源處走,金曇把巢北氣得面紅耳赤,婁自渺不讓她進來,但安保也不敢把她送走,場面一度僵持著。

看見和蓬湖一起出現的金拂曉,金曇又想起那個夜晚見到的畫面。

金拂曉找誰不好,偏偏找這麽一個怪物。

她知不知道蓬湖是什麽東西?

還是她出賣了什麽才換取這樣的地位?

無數思考過的想法在金曇腦中循環,她上船之前得到過男朋友的保證,對方會在綜藝結束前完成她的願望。

金拂曉也可以像當年拋棄我一樣,拋棄蓬湖。

“你來這裏幹什麽。”

套房的玄關也很擁擠,金拂曉過來後巢北退開了,金曇看向金拂曉,“和你有話說。”

金拂曉:“我沒什麽和你說的。”

金曇掃了一眼倚著墻靠著的女人,正好玩滑梯的小孩來了,妖怪抱起小妖怪,齊齊看向這裏,在金曇眼裏,如出一轍的眼眸格外滲人。

“是我有話和你說。”

“你不和我單獨離開,我今天就不走了。”

巢北去而覆返,實在忍不住罵她:“你臉皮也太厚了吧!”

她罵人實在沒什麽天賦,反而是婁自渺說:“那你賴著吧,我關個門。”

【婁老師是不是去蓬湖那交錢了?】

【看著像vip了,小蝶的目光……嘖嘖。】

金拂曉也沒想到她連面子都不要了,皺著眉看著金曇,“你到底想說什麽,就在這裏說吧。”

金曇冷笑一聲,“我又不是沒說過。”

“都說了蓬湖是妖怪,你們沒人相信。”

【這不是讚美嗎?】

【現在什麽時代了!哪來的妖怪,金曇不會腦子有病吧。】

【誰信。】

巢北無語地說:“你的證據呢?”

金曇哼了一聲,“為什麽要給你看,你是我姐嗎?”

她一點也沒有什麽圈內晚宴舞會上女明星應該有的態度,更貼近金拂曉妹妹的角色,依然讓人看了無端惱火。

巢北被她噎了一下,還想說什麽,舒懷蝶搖了搖頭。

婁自渺也挺無語的,雖然她經常被蓬湖嗆,也分得清善意和惡意。

蓬湖眼裏只有金拂曉,對舒懷蝶的好更像是順著金拂曉的愛屋及烏。

如果美貌和作風也可以歸類為非人類的話,和舒懷蝶的這段過去感情裏的自己更不是人。

“別吵了。”

金拂曉看向金曇:“我們在錄節目,你到底想怎麽樣?”

“你和我單獨聊聊。”

金曇掃了一眼靠墻站的攝像,她不信任這個節目組任何一個人,看上去都是蓬湖的同夥。

“不要帶任何節目組的人,只有你和我。”

“做不到。”

金拂曉直接拒絕了她,“那我會更危險不是嗎?”

她直白的話刺傷了金曇,女人深吸一口氣,連說了三個好,“金拂曉,你遲早有一天會後悔的。”

金拂曉不懂她到底想說什麽,“遲早一天是哪天?”

小時候的金拂曉才不是這樣的。

幾乎對自己百依百順,金曇咬著牙說:“我給……”

“去吧。”蓬湖說,“船上也有付費的休息室,讓保鏢跟著就好了。”

她抱著孩子,周七又去陽臺玩了,船早就開了,去外海後景色美麗,海風對小水母來說都是滋養。

蓬湖在這樣的時候也很愉悅。

在這艘船上,她比陸地安全很多。

金拂曉餵了一聲,蓬湖說:“不要居慈心送來出差的保鏢,就讓節目組的保鏢跟著吧。”

這時候她依然不忘提防可疑人物。

“如果金曇出言不遜,直接把她丟出去。”

她說話淡淡的,丟出去都像要把妻子的親妹妹丟到海裏,總有種不動聲色的狠,讓人有些懷疑晨昏集團到底是什麽起家的,怎麽有點黑。

【金曇你惹她幹什麽。】

【蓬湖會是什麽妖怪,把金拂曉精氣吸完嗎?】

【狐貍精吧。】

【總不是老抽色的。】

金拂曉嗯了一聲,在眾目睽睽之下離開了。

保鏢還對金曇進行了安檢,對待犯人的態度讓金曇格外不爽,落座的時候鼻孔出氣,“你是蓬湖的狗嗎,那麽聽她的話。”

金拂曉捏著桌上高腳杯的餐花玩,隨手把垂下的長發別到耳後,“她在床上聽我的。”

金曇:……

她沒工夫和金拂曉鬧了,平覆心情後掏出包裏的文檔,“給你。”

金拂曉看了她一眼,“什麽東西,爸媽的家產和我無關。”

她們都是家裏的女兒,養老是責任,分家產倒是一毛沒有。

金拂曉早就習慣了,只有這時候金曇才和她站在同一個陣營。

“什麽家產,我們有這種東西嗎?”

金曇嗤笑一聲,“我之前去你家,發現蓬湖不是人。”

“她長這樣。”

金曇指了指紙上的圖片,是她找人畫的,實在太抽象了,金拂曉一開始還以為是什麽新銳畫家的作品。

她盯著上面宛如蜘蛛腿的東西看了半天,問:“這什麽?”

金曇:“你老婆啊。”

金拂曉:“蓬湖又不長這樣,少汙蔑她。”

金曇看金拂曉的目光更無語了,“你小時候一點也不戀愛腦啊,怎麽這樣了。”

金拂曉懶得搭理她這種感慨,“你什麽時候偷偷來我家了,非法闖入,小心我告你啊。”

蓬湖和她說記憶恢覆得差不多了,但有沒有百分百還是個問題,至少關於金拂曉的部分是百分百。

這段過去她是缺失的。

“還不是你把我拉黑了,”金曇哼笑一聲,“然後被我發現你老婆是妖怪。”

“我是為你好,金芙蓉,我們都是一起長大的,我不希望你被妖怪吃掉。”

金拂曉一點也不希望旁人知道蓬湖到底是什麽。

“我沒工夫和你掰扯這種無聊的話題。”

她起身低頭看著金曇,目光掃過金曇攤開的畫,“蓬湖沒這麽難看。”

“再說了,就算她是妖怪,我也喜歡。”

“沒有誰會比她更能接受我的一切,我也同樣。”

“你不會懂的。”

她急著要走,保鏢打開門,踩著高跟鞋的身影消失在金曇的視線。

金拂曉總是這樣,留下一個討厭的背影。

金曇狠狠揉皺桌上的紙,隨後拿起手機給人打了個電話。

“是我。”

對方笑了,“我就說你姐姐不會相信的。”

“少廢話,你答應過我的,會讓蓬湖消失。”

那邊的人說:“急什麽,我也有員工在做這件事的。”

*

“她找你什麽事?”

金拂曉回到套房的時候,蓬湖正躺在陽臺上吹風。

桌上擺著果盤,周七在室內和巢北追逐打鬧,婁自渺拿著她帶上船的吉他試了試音,聲音很難聽,又有些尷尬地放下了。

“說你是妖怪。”

金拂曉看了看周圍,似乎擔心錄像。

“這裏沒有,鏡頭在移門上。”

游輪上的網絡很貴,普通錄制就算了,這次還是直播。

即便有讚助,烏透還是很擔心網費的預算,固定鏡頭都是精心選過的。

金拂曉放心地躺到一邊,“她找人畫了當初看到你的場景。”

那幅畫完全把蓬湖化成了人首蜘蛛身體的妖怪,金拂曉笑了,“很醜。”

“她和你說了?”

蓬湖咬著雪糕,墨鏡遮住了她的目光,連金拂曉都發現上船後蓬湖舒展了很多,或許這是海族的習性。

“她看過你在家變成原形,說你是蜘蛛精。”

提到這事金拂曉也不高興,“我以前都沒看過,到底怎麽回事?”

蓬湖也不瞞著她,“就是受到族群召喚,加上很久沒回海底了,身體會控制不住變回去。”

“泡泡海水能消解一些,但治標不治本。”

“你離開之前那段時間都這樣嗎?”金拂曉之前還氣憤蓬湖的不告而別,但一切說開了後,她意識到這的確是蓬湖萬般無奈之下的選擇,“如果當時回去了,是不是就不會離開我這麽久了?”

蓬湖叼著雪糕棍唔了很久,似乎在思考怎麽和金拂曉說。

金拂曉盯著她,目光很有求知欲。

大水母拍了拍腿,“你躺過來我和你說。”

陽臺挺大的,房間打通,蓬湖不要臉,金拂曉還要呢。

她拒絕,“你不能直接說嗎?”

蓬湖:“不能。”

“要芙芙貼貼才可以說。”

怎麽有人這麽毫無廉恥地說這種話的。

金拂曉簡直服了她了,“不說算了。”

蓬湖略微遺憾地嘆了口氣,“好吧,芙芙不躺過來我也會說的,就是有點傷心。”

“我們今天還沒親吻。”

即便冥河水母業務能力低下,在蓬湖眼裏,金拂曉的頭頂依然頂著醒目的數字,意味著她吃下去的藥,藥效還發揮著作用。

“談戀愛的人都不天天親。”

金拂曉避開蓬湖的目光,思考今天到底有沒有親過,蓬湖說:“那我們現在是什麽關系?”

問到金拂曉了。

她愁眉緊鎖,像是被蓬湖逼婚。

海裏上岸的水產倒是對答案沒什麽興趣,墨鏡映著碧海藍天,一點也不怕有人目睹過她的真身,希望她消失。

“反正只有我能讓芙芙快樂,對吧?”

那當然了。

金拂曉又不想太輕松讓蓬湖得到答案,迂回地反駁:“誰知道呢。”

蓬 湖側身,墨鏡卡在頭頂,劉海和鬢發一起別到側邊,和金拂曉對視,“怎麽,芙芙和紫夫人的保鏢聯系頻繁嗎?”

“居慈心和我說,她是花了重金從紫夫人那邊找的人。”

“我是老板,她們保護我不是應該的嗎?”

金拂曉不想被蓬湖蒙混過去,伸手拽住對方今天襯衫過長的裝飾波紋領帶,“真的沒問題嗎?”

“萬一金曇還有別的證據呢?”

“她沒有。”

大概是蓬湖說得太篤定,金拂曉問:“為什麽?你還有什麽沒告訴我的?”

蓬湖拍了拍自己的腿,再次邀請金拂曉。

金拂曉還是抵不住誘惑,念叨著僅此一次過去了。

坐在客廳看電視的舒懷蝶和巢北靠在一起,看擠在一張躺椅的兩個人,咳了一聲。

婁自渺和新來模特玩撲克,外國水產目前只會接龍,還需要全神貫註。

“眾目睽睽,大庭廣眾的,她們倆……”

巢北嘖了一聲,“小蝶,你羨慕嗎?”

話題冷不防轉到舒懷蝶,她慌張地啊了一聲,急忙說:“沒有。”

“可能是蓬湖姐那邊曬得……”

舒懷蝶的聲音隨著蓬湖親吻金拂曉的動作越壓越低,“曬得比較……比較均勻。”

巢北唉了一聲,“羨慕啊,都忘了一開始大家是什麽狀態了。”

觀眾也聽不見蓬湖和金拂曉說話的聲音,看客廳的幾個人玩又有些無趣,也盯著外邊看。

窄小的躺椅疊了兩個人,蓬湖的長腿垂下,金拂曉倒在上面,臉頰貼在蓬湖的脖頸,發絲交纏,遠看都暧昧過頭。

至少舒懷蝶不好意思再看了。

“能告訴你的都告訴你了。”蓬湖嗅著金拂曉的味道說。

金拂曉這時候很擅長挑字眼,“能?還有不能的?”

“你那邊的機密?”

“小七和我說就算能變成人,還有很多人懶得到人類世界裏,就在海底生活。”

說到這些金拂曉總是很好奇,“海底用什麽貨幣交易?衣食住行呢?房價多少?出行是騎鯊魚嗎?”

蓬湖閉著眼睛嘆了口氣,“你希望我先回答哪一個?”

金拂曉:……

“第一個吧。”

蓬湖又問:“你的第一個問題是什麽?”

漫長的沈默,蓬湖難以止住的悶笑在金拂曉耳裏是純粹的嘲笑。

她給了蓬湖一記頭槌,“笑什麽,你不會記嗎?”

她也只有在蓬湖面前才能這麽無理取鬧了。

根本不用金曇問金拂曉要什麽取舍,這是不需要糾結的問題,她會毫不猶豫地選擇蓬湖。

去那個世界也沒關系。

就像她們決定登記那天許下的諾言。

你在哪裏,我就在哪裏。

人類的誓言總是如此美好,礙於壽命太短,才會許下類似海枯石爛這樣代表年限的願望。

金拂曉不知道蓬湖到底活了多少歲,至少從對方回避話語裏,海上漂著的燈塔水母可能比她年長很多。

她是個貪心的人,如果一開始知道蓬湖擁有無盡的生命,會不安、難過,擔心她在自己百年之後又遇見新的人,循環往覆。

但蓬湖兌換了她的永生。

這是給不安的金拂曉最大的承諾,哪怕金拂曉無法佐證這個誓言是否成真,這已經是她人生中能擁有的最堅定的選擇了。

她不再期待媽媽買的三個雞腿歸屬是誰,也不會難過最後自己是被放棄的那一個。

妖怪也沒關系,被吃掉也無所謂。

鼻尖全是蓬湖的味道,金拂曉緊緊摟著對方的脖子,聽蓬湖慢吞吞地回答她的第一個問題。

“當然有不能告訴你的。”

蓬湖的聲音在胸腔裏震動,金拂曉身體也酥軟無比,“理由呢?因為我是人類?”

“因為我也忘了。”蓬湖摟著她,生怕金拂曉從躺椅上掉下去,“如果記得,我當然會告訴你。”

“比如金曇到底什麽時候非法闖入的。”

“她到底是去找你的?”

“估計想炫耀吧,以為你不在家。”

臉頰下蓬湖的胸腔中,心臟跳得很正常,金拂曉像是想起了什麽,問:“你不是沒有心臟的嗎?”

她手指戳著蓬湖的胸口,“那裏面是什麽?”

“模擬的心跳。”水母握住金拂曉的手指,不讓她繼續戳了。

背後客廳裏的嘉賓看得津津有味,是不是發出噓聲和噫聲,只有周七習以為常,看著電視裏播放的海綿寶寶。

“模擬的?”

金拂曉又想了想,“那你……”

她開始思考一些非常重要的問題,“以前在工廠的時候,我聽人說你是石女……”

一群女孩子住在一起,似乎經期也會互相影響,只有蓬湖沒什麽感覺。

金拂曉洗衣服的時候就聽過別人說起蓬湖,什麽蓬湖好像有病,從沒見過她買過衛生巾之類的話。

金拂曉懶得問這種話,現在想來這只上岸的水母破綻也很多,自己居然毫無知覺。

“石女?”

蓬湖搖頭,“不是。”

她平時文盲,這時候好像懂得挺多,金拂曉盯著她,心想明明之前在一起那麽多年,結婚的七年之癢也經歷過了,為什麽還是這麽新鮮。

好像怎麽都有說不完的話,問不完的問題。

唯一需要在意的就是自己是不是太煩了,但這需要考慮嗎?

反正蓬湖愛我愛到不想永生。

金拂曉冒出的任何疑慮都能輕而易舉被愛淹沒,她再一次感受到愛如潮水真正的含義。

“高興什麽呢?”

船緩緩開著,裏面的嘉賓開始分散行動,似乎也有介紹這趟船的意思。

蓬湖和金拂曉還倒在陽臺,風吹浪打的海面遼闊無比,晚霞昏昏,偶爾有海鳥飛過。

這條船或許能行駛到世界盡頭……吧。

金拂曉悶在蓬湖懷裏問:“你怎麽知道我高興?”

蓬湖:“我就是知道。”

金拂曉:“沒有原因嗎?”

蓬湖反問:“你想聽我說什麽原因?”

“算了,不重要。”

“那你們上岸的母的海產,都要模擬……”

金拂曉湊到蓬湖耳邊問這些生理問題,她們的身體已經負距離了,這時候靈魂好像也交纏在一起。

她喜歡這樣昏黃時刻的溫存。

蓬湖沒問過其他上岸的海族是怎麽考慮這些的。

“……反正我是和你搬出去住後才思考模擬這些。”

金拂曉很是嫉妒,“之前就很羨慕你半年一次經期,現在發現居然還能控制。”

她好像又回到了十六歲,不需要顧及集團董事長的面子,想說什麽就說什麽。

“人類就是這樣的。”

蓬湖閉著眼,感受著懷裏的重量,熟悉的海風縈繞著她,“做人很難,芙芙。”

小時候金拂曉也總聽人這麽說,她不太懂。

等到自己出去打工,以為自己懂了,好像也不是很懂,只是單純歸納成做工很不容易。

等到做老板,才知道這四個字後面的沈重和無可奈何。

“那你們這群海裏的還要上岸做人?”

金拂曉也閉上了眼,“很喜歡吃苦嗎?”

“但是做人很好。”

蓬湖手指勾著金拂曉的發,“至少我遇見芙芙了,我們相愛了。”

“愛人才是最難的,大部分的海族都順應天時繁衍生息,思考就是異類。”

金拂曉哦了一聲,假裝不經意問:“愛人很難?那你愛我嗎?”

蓬湖像是不知道這是個陷阱,她心滿意足地掉進去,說:“愛。”

漂浮的水母不喜歡迂回,她尋找了很多結束永生的方法,冥河水母在某種意義上也成全了她。

“我得到了很多。”

金拂曉還要問:“比如?”

蓬湖忽然低聲:“比如我等會想吃你一會,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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