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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指不定芙芙的一分是一百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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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指不定芙芙的一分是一百分呢。

“媽媽醬, 神棍是什麽意思?”

周七還是不懂很多人類的用詞,又扒拉過來讓金拂曉抱著她。

她變成人的樣子比水母幹好看多了,金拂曉忍不住親了親她, “就是騙子。”

周七想了想, “冥河水母也沒有騙媽咪,至少有我了。”

她說話聲音稚嫩,給金拂曉的感覺還是太懂事了。

女人愛憐地摟著孩子,餘光裏的蓬湖望著窗外雨幕裏的大海,不知道在想什麽。

“蓬湖, 和我在一起, 你的身體真的會痊愈嗎?”

金拂曉不知道深海的交易,也不知道非人類的規則。

在她看來,人類和非人類在一起大多好景不長,她已經經歷過一次了,不希望再次和蓬湖分開。

蓬湖看了過來,這時候周七打開車的室內燈。

暖黃的燈光灑下, 一時間她們像是成了缸中的游魚,外邊是滂沱的世界, 這樣一家三口的氛圍也讓周七格外安心。

她趴在金拂曉懷裏,看看媽咪, 又聞聞金拂曉的氣味, 居然睡著了。

“說實話, 我不知道。”

蓬湖已經隱瞞過金拂曉一次了, 重逢後金拂曉的原諒在居慈心眼裏過於輕拿輕放。

“我不想瞞你。”

蓬湖微微吐出一口氣,“實話就是, 我也不清楚。”

“不想忘了你,所以回到族群後完成了交接就去找冥河水母了。”

“如果死了, 你只是離了婚,完全可以找到愛你的人。”

想到那十個保鏢和婁自渺說的金拂曉扶持的後輩,蓬湖笑了笑,“不過現在我就沒這麽大度了。”

“還好水螅體分離成功,就算後續我承受不了詛咒的力量,小七也會陪在你身邊。”

蓬湖說話的語速很慢,金拂曉想起她的觸手,也很擅長這樣細細密密地折磨。

明明她淺淡描述的是這些年分別的經歷,卻讓金拂曉的心懸吊著,難以徹底割舍對方。

“一輩子不能在愛人面前變成水母,否則咒語會變成詛咒。”

蓬湖重覆了一遍冥河水母對她說的話,身邊金拂曉的頭頂依然浮著一個數字,她卻不難過了。

蓬湖笑著說:“詛咒也不可怕,我還在你身邊。”

金拂曉卻很擔憂,“萬一詛咒應念了呢,你上岸一個月的期限一到……”

她深吸一口氣,閉上因為預言別離而酸澀的眼睛,“蓬湖,我承受不了你的第二次離開了。”

她內心深處想說的是:不要丟下我。

在這個時候哽在喉嚨,成了止不住的咳嗽。

在她懷裏熟睡的周七咂吧著嘴,不知道夢裏在吃什麽,嚼得很用力。

“我會努力的。”

蓬湖沒有躲開金拂曉的目光,“不會丟下芙芙去過好日子的。”

後半句帶著笑意,似乎化開了金拂曉因為金曇出現帶來的傷害。

她看著機械式重覆的雨刮器說:“我就是要過好日子,很好的日子。”

“有你和小七的好日子。”

“我要親自送小七上下學,周末帶她去兒童樂園,每個月旅行一次。”

“不過我做飯不是很好吃,還是讓專門的……”

她明明是被迫接受這個現實的,卻比蓬湖更有條理地安排好了。

金拂曉就是這樣,一旦接受,比誰都能適應,想得也更長遠。

她大概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麽魅力,才能讓一直想要結束永生的水母改變了心意。

那年上岸的蓬湖一開始是想報覆她的。

她很早就有了靈智,依然不喜歡搬去龍宮一號以人類的形態生活。

倒是陪著族群裏的其他水母參加過上岸考試,屢過屢棄權,寧願在海上無邊無際地漂著,等著人類的捕網靠近,自投羅網地找死亡。

天不僅不遂人願,也不隨水母的心意。

蓬湖每次都沒能如願。

她遇見過金拂曉很多次。

海邊漁村長大的女孩曬得黢黑,黑發剪得短短的,小時候在人堆裏甚至分不出是男女。

那時候金拂曉就踢開了企圖在海灘上學其他海族擱淺的蓬湖。

燈塔水母被海浪卷走,小女孩還丟了什麽其他魚,似乎心情很不好,什麽都丟。

海星和蓬湖被一起丟走漂流,問你也想上岸嗎?

剛才咱倆趴沙灘上不叫上岸,叫找死。

真正的上岸不是這樣,你得去考試。

對了,我這裏有上岸的海族分享的手冊,v我50海幣我就……

燈塔水母把它丟開了,正好一艘漁船開過,不知道海星被卷到了哪裏。

那天之後,企圖剝離永生狀態的蓬湖屢試屢敗。

大部分只是少了幾根觸手,離真正的死亡很遠。

等金拂曉再次把她從捕網裏扔出去的時候,她的觸手纏上女孩細瘦的手腕,那一瞬間,蓬湖是想帶走這個屢次破壞她計劃的人類。

可是那天碧海藍天,膚色曬得像醬油的女孩眸光比艷陽還熱烈,看著捕網裏剔透的生物說:“你真漂亮。”

很普通的四個字,蓬湖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楞了。

這個瞬間金拂曉把她丟了出去。

幾十斤重的水母對一個十多歲的女孩來說很重,她差點栽倒在甲板上,很快爬起來趴在欄桿上看漂浮的水母,“快飄走啊笨蛋!”

燈塔水母下沈,海底的魚群經過,又有人類的巨網灑下,卻沒再把她撈起了。

她的赴死計劃再次失敗。

她決定報覆這個人類女孩,從觀察開始。

礁石、船底……

漁村不大,金拂曉經常來港口幫忙,偶爾給父親送飯,要麽一起出海。

也總有人會取笑她,無非是比尋常女孩還要深的膚色,說你怎麽和妹妹長得一點也不像。

金曇花就漂亮很多哩。

金拂曉也不沮喪,她說我也很漂亮啊,你們不懂。

她白天這麽說,深夜不睡覺在甲板上看星星,披著漁網來回走,模特步也踉踉蹌蹌,很容易左腳絆右腳摔倒。

但她的眼睛還是很明亮,白天如艷陽,夜晚如星月,沒有真正上岸過的燈塔水母對人類和永生都沒有興趣。

她只是想要結束這樣的放逐,等她消失,族群自然會推選出新的管理者。

要如何報覆一個人類?

和墨水烏賊扒在船底聽故事不同,燈塔水母在其他海域聽過浮潛的游客聊天。

婚姻是人類活著的時候最難掙紮的墳墓,愛情是墳墓的基石。

她決定這樣報覆金拂曉,但那要從上岸開始。

沒想到去上岸考試的路上,一場極端的天氣導致海域波濤,海底的火山又噴發了。

她最後以人的形態失去了所有記憶來到了岸上。

在蓬港做買賣的好運魚丸廠老板娘趙美琳把她帶走,還帶她辦理了身份證。

燈塔水母陰差陽錯免考上岸,得到了人類賜予的名字,甚至有了工作和固定工資。

不過還是得到了人類的詛咒,晦氣是她工廠的標簽。

她渾渾噩噩,想不起自己的來路,只知道自己冥冥之中在等一個人的愛情和婚姻。

她還是等到了。

十六歲的金芙蓉逃離漁村,來到了彭心市。

……

“小七上學的事等結束後再說吧。”

蓬湖頓了頓,“至少我確認了,目前我們都不受冥河水母咒語的影響。”

金拂曉嗯了一聲,指了指自己的頭頂,“真的是十分嗎?”

蓬湖點頭。

金拂曉還對這個分數耿耿於懷,但她更討厭給愛打分,“哪有這樣的,我也是受害人。”

“那個冥河水母聽起來就不是什麽好東西。”

“不會童話故事裏給美人魚變成雙腿的也是她吧?”

蓬湖搖頭,“不知道。”

金拂曉問:“真有人魚?是不是長得很漂亮?”

蓬湖還真沒見過人魚,她撒謊也不打草稿,“沒我漂亮。”

金拂曉才不信,“如果你是人魚就好了,那哭的眼淚還能讓我大賺一筆。”

她資本家的嘴臉暴露無遺,偏偏前妻是個哭就會脫水的水母。

蓬湖問:“我不哭不也讓你大賺很多年了嗎?金董事長。”

故事裏的報恩多半以身相許,現在流行的是變現能力。

蓬湖沒好意思告訴金拂曉自己一開始的目的,失憶簡直讓她的動機顛倒。

自己做了基石,築成了和金拂曉婚姻的墳墓。

鑒於她是海族,應該改成婚姻的魚缸。

金拂曉還是不爽,“還讓我守活寡很多年,你要怎麽陪我?”

“還有腦門頂著的數字,十分,看不起誰呢,我成績再不好也不會十分。”

“我明天要吃海蜇,一桶涼拌海蜇!”

蓬湖湊近,金拂曉哼哼兩聲:“幹什麽,小七說你們不是海蜇啊,我這也不過分。”

坐在駕駛位的女人像是盯著金拂曉頭頂的數字發呆,金拂曉心裏發毛:“幹嘛,數字變了?”

蓬湖搖頭,趁此機會親吻金拂曉額頭,“指不定芙芙的一分是一百分呢。”

“我感受得到。”

金拂曉狠狠給她系上安全帶,“少給自己貼金。”

“我沒這麽多愛。”

“開車!”

蓬湖不開,指了指自己的臉頰,像是金拂曉不回一個吻就不走了。

早就是深夜了,蓬湖無視了好幾條烏透的消息,不在意旅社那邊連夜開會的燈火通明。

她以前就這樣,多緊張的場合也氣定神閑。

金拂曉喜歡這張臉,喜歡這個身體,不是人沒關系。

萬物有靈的靈是靈魂的靈。

她的親吻落在蓬湖的臉頰,“好了,快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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