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第 68 章 欲壑難填

關燈
第68章 第 68 章 欲壑難填

銀鏈輕晃, 強硬的扣在宴焱的腕上。

宴焱試探性的踩下榻,可銀鏈栓得很緊。落鎖處嚴嚴實實的扣著腳踝,只是輕輕往前一踩, 那細長的鏈身發出脆響, 後坐力就把人往裏拽。

宴焱嘗試了許多次, 但這銀鏈最多僅能供他移動到床邊半丈的距離。

眼見出逃無果, 宴焱也只好認命的又爬上床,盤著兩條細腿,開始琢磨破開夢魘的辦法。

夢魘是個偏門的妖獸。宴焱之前只是聽過關於它的一點兒消息, 別的了解不多。

它依附修士的欲望而編織成夢境, 讓修士深陷其中無法自拔。唯有讓修士認清這是處在夢中,或是讓修士的欲望得到滿足,才能讓夢境破碎。

宴焱有一搭沒一搭的盤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瞧雲梧一副樂在其中的模樣,恐怕讓他自己認識到這只是一場夢是不可能的了。既然如此,便只剩下第二種解法, 讓修士深藏的欲望得到滿足。

可既然是要滿足欲望, 那也得知道雲梧的欲望是什麽。

宴焱的眉頭鎖緊。

雲梧能有什麽欲望?

他要天賦有天賦, 要身世有身世,除了命盤中多出了自己這麽個隱患之外, 他的命數能算得上是圓滿。

捫心自問,宴焱若是雲梧, 那麽他唯一的願望就會是把自己這個宿敵壓在底下, 叫自己永遠無法翻身, 無法撼動他的地位。

宴焱也的確這麽試探了。

他明明親手說要拱手將帝位要讓給雲梧,但得到的卻是雲梧不鹹不淡的反應。

甚至還沒有他主動親雲梧一口來得反應大。

宴焱琢磨了半天,愁思不斷, 但任憑他想破了腦袋,也猜不透雲梧究竟是怎麽想的。

算了。

宴焱擺爛的一躺。

還是想想怎麽保全自己今晚的屁股吧。

外頭宮人的哭喊聲連綿不絕,裏頭卻靜悄悄一片。

雲梧是個心狠的,命令手下軍隊把陛下寢宮封鎖,一個太監宮女都不讓進殿侍奉,牢牢把伺候新帝更衣洗漱的大權握在了自己的手裏。

這會兒他不在殿中,正在前朝大開殺戒,肅清一些他早便看不慣的朝臣。

宴焱耳朵尖,隔著厚重的門板,偷聽著太監宮女嘻嘻索索的說話聲。

“聽說宮門之外的紅墻都重新染紅了一遍,頗為可怖呢!”

“是啊,而且那鎮北侯殘暴荒誕,說是專門找了奏折,一個個找那些曾經給陛下獻上各地珍奇蛇類的大臣殺呢……”

“噓——妄議朝政,你們不要命了??”

有人打斷。

外頭的交談聲這才漸漸弱了下去。

宴焱仔細的聽著,心下只覺得奇怪。

為何雲梧總是對蛇類格外的在意呢?難不成他的心結就是蛇類嗎?

但還沒等宴焱整合記憶,企圖分析緣由來破解夢魘的核心,殿外卻忽地傳來一陣腳步聲。

大殿空蕩蕩,有沒有宮人敢闖,於是只剩下了一種可能。

雲梧回來了。

宴焱連忙把自己塞進被子裏,背後提防的貼緊了靠墻床面,凝神聽著響動。

噠噠噠。

是血滴落的聲音。

雲梧一步步踏著長而高的階梯,款款而上,他的手裏還提著箐雲劍,不臣者的血蜿蜒而過冷色的劍身,一滴滴的從劍尖處滑落,墜在玉色的階梯上。

“焱焱,我回來了。”

宴焱不理他,把頭埋進被子裏,只露出一雙鳳眸,透過縫隙往外望。

誰要理這個死斷袖?

見宴焱不說話,雲梧自顧自的就坐在了床邊,伸出手,慢慢的撫過隆起的被子,提唇道:

“我知道焱焱一朝從九五至尊淪落為臠|寵落差太大,這幾日也苦了你的腰了。”

宴焱狐疑的一擡頭。

什麽臠|寵?什麽苦了他的腰?

這死斷袖的夢怎麽又變了?

雲梧話語一刻不停的繼續道:“但是焱焱,看在你這幾天床上表現不錯的份上,待我改朝換代,我就勉為其難的封你做皇後吧。”

說著,他忽地強硬的一掀被子,露出裏頭的人影。

宴焱被剝去了保護殼,他的烏發松散,還因驟然掀起的錦被而翹起幾縷,就這麽徑直和雲梧對上了視線。

雲梧的唇角是宴焱看不懂的暧昧和憐惜,他大手一伸,忽地點在松散的領口,緩緩往下滑落——

布料很乖巧的順著夢境主人的意思而分開,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肉。

“焱焱,你辛苦了。”

“那裏還疼嗎?我昨日應當給你上了藥了。”

宴焱:??

雲梧這混蛋腦補了什麽??

隨著雲梧的話語落下,還沒等宴焱反應過來,他便眼睜睜的瞧著自己原本白皙平滑的肌膚無端湧現出一些奇怪的青紫痕跡,好似被人狠狠打過一般,慘不忍睹。

上半身松垮的衣物之下,痕跡已然是一塌糊塗,更叫宴焱感到絕望的是,自己精心護住的臀肉竟然也輕輕顫抖,好似遭受了什麽不得了的蹂躪了般。

雲!梧!

宴焱慌忙捂住臀,氣得直抖。

他究竟想象了什麽??

“我褲子呢??”

宴焱咬著牙,鳳眸一瞪,質問道。

打他就算了,為什麽褲子都不給他留一條??!有這麽對哥們的嗎??

雲梧面露詫異:“你又用不著。”

說著,他嫻熟的抄起宴焱的肩頭,把人提起。同時他坐上了龍床,順勢將宴焱擱置到了他的大腿上。

很快,重力作用之下,軟乎的臀肉就諂媚的貼緊了大腿,雲梧一放腿,宴焱就跟著一抖,鳳眸怒意升騰。

他再也忍不住了,開始放狠話:

“雲梧,我警告你,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別太過——”

‘分’字還沒說出口,粗糲的指腹卻忽地按上了那喋喋不休的唇,飽滿的唇珠被這麽一摁之下,往裏頭塌陷,那粗大的手指順理成章的深入口|腔,探了探,又猛地抽了回來。

宴焱被雲梧這一手弄得猝不及防,只得睜著一雙水漣漣的鳳眸,無助的被撐大舌|腔。

偏偏雲梧還一臉自然的拍了拍宴焱的腰際,低聲道:

“乖,別再叫我雲梧了。”

“教了你那麽多次了,為什麽總是教不會呢?乖乖的叫夫君不好麽?省得你再受累。”

宴焱只覺得氣血直沖腦門,耳邊嗡嗡作響。

什麽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什麽臥薪嘗膽,他統統不認識了!

他只是狠狠的、果決的對準了雲梧的肩頭,不管不顧的撲咬了上去——

宴焱的虎牙很尖,深深的咬下之後,肩頭的布料就洇開一片濕濡。

但雲梧的肌肉也不知是什麽做的,硬硬的,咬不動,徒留松嘴之後留下的一小串牙印。

雲梧表現得像是被宴焱咬過無數次那般熟稔,甚至還有閑心的勾起他脖頸旁散亂的發,梳理整齊了,便攏在耳後,道:

“焱焱何必這麽生氣,你放心,我可不像你這般花心,三宮六院的堆滿了妖妃,我此生只會要你一個。”

宴焱氣急,松了嘴,擡起頭來,狠狠盯著雲梧:

“什麽妖妃什麽三宮六院,你胡說,我從沒有幹過。”

“別想往我頭上扣臟水再撈好處!”

雲梧面色不改,大掌不疾不徐的撫摸著宴焱起伏的腰線,道:

“焱焱也不想你的皇子們受苦吧?”

說著,他輕側一寸,貼近了宴焱的耳廓,道:

“那今晚就好好的求求我。”

宴焱氣笑了:“想都別想。”

他哪裏來的皇子?

雲梧嘆了口氣,無奈道:“焱焱,看來你還是認為我在開玩笑。”

他手一攬,收緊,同時左手墊起臀肉,往上一提,一放,就這麽把人攔腰扛在了肩頭。

宴焱瞳孔縮緊,只覺得身下忽地一空,再反應過來之時,自己就被人扛抱了起來。

他哪裏能受的了這種屈辱,男子漢大丈夫的,被這樣抱著成何體統。於是他手臂抻直,拼命的去推雲梧的背,聲音直抖:

“你快些放我下來,我自己會走!我自己會走!”

宴焱掙紮的踢著腿,但這夢境實在是邪乎,不論他怎麽踢踹雲梧都穩如泰山,甚至還有閑心拍了拍宴焱的臀,威脅道:

“焱焱,你這樣亂動,小心我在外面也照樣懲罰你。”

雲梧此話一出,宴焱徹底老實了下來,腿也不踢了,只是暗中咬牙切齒。

原因無他,這混蛋什麽事情做不出?恐怕這句威脅也是不是威脅,而是某人早便想好的。

所幸龍袍的下尾足夠長,宴焱被這麽扛著也沒能走光,只是陣風吹得他臀尖涼颼颼的,叫宴焱只得不停的去扯蓋後邊的布料。

雲梧在大步的走,宴焱在緊閉著眼。

他一面強行屏蔽一路上宮人們暗中驚詫的目光,一面在腦子裏盤算著出去之後要怎麽把雲梧大碎七塊,一咬牙,時間也就過了大半。

顛簸停住,腰間的禁錮也一松,好似到了目的地。

宴焱被雲梧小心翼翼的放下,腳剛剛一沾地,宴焱立刻就往旁一站,挪開一道很寬的距離。

環顧四周,這裏是一處中心的宮殿後院,假山綠水,牡丹花開得正艷,太陽高照,直晃眼,一片繁榮的景象。

後院被一圈被堅執銳的士兵,森冷的鐵胄映著寒芒,把此處包裹得水洩不通,赫然是雲梧麾下的鎮北軍。

如此戒備森嚴,若不是宴焱左看看右看看都沒瞧見一點兒人影,恐怕就要真的信了雲梧的鬼話了。

“說好的皇子呢?”

宴焱利落的一挑眉,沒好氣的睨了雲梧一眼。

這下雲梧沒得說了吧?整個偌大的後院,別說是小孩的影子了,除卻鎮北軍,就是成人的影子都不見得半個。

別說鎮北軍們都是他的皇子吧?

宴焱狐疑的一瞥雲梧。

而今他的下限被雲梧扯的一降再降,雲梧再說什麽他都不會詫異了。

面對宴焱的質疑,雲梧沒有著急反駁,而是提了提唇,道:

“焱焱,你連從自己肚子裏出來的親生骨肉都不認得了嗎?”

宴焱:??!

你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

“什麽叫做從我肚子裏出來的?”

“男的怎麽能生孩子啊!?”

宴焱驚悚不已。只覺得自己直男二十多年的人生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沖擊。

似乎是嫌棄宴焱收到的打擊還不夠大一般,卻見雲梧遙遙一指,點了點地面,冷笑道:

“焱焱,你看,你的孩子,不是在那嗎?”

宴焱順著雲梧手指的方向望去,登時倒吸口涼氣。

他本以為自己做好了準備,但沒想到準備做的還是太少了。

只見後院一排濃密茂盛的牡丹叢後,正有著一塊空地。

空地之上排排纏繞著的,不是別的,正是紅橙黃綠青藍紫各色拇指粗細的小蛇!!

火熱的太陽烤著它們,直射著它們嬌嫩的肌膚,可雲梧鐵石心腸,將這一處空地框死,有哪一只蛇膽敢爬出去的,都會被無情的再扔回最為灼熱的地方。

於是可憐的小蛇們只能不斷扭動著身軀,嘶嘶的慘叫著,好不可憐。

但身為‘生母’的宴焱卻生不起半點同情的心思,唇角抽了抽,望了一堆小蛇一眼,又不住的抽了抽嘴角。

哪個正常人類會生出一堆蛇來啊??!!

還不如說他一個人生了百萬的鎮北軍呢!!

雲梧無視宴焱又氣又好笑的視線,一攬宴焱的腰肢,甚至還有閑情雅致的去點數那些小蛇。

“焱焱,你不記得,我都幫你記得呢。”

這麽說著,雲梧的隨手一指其中一條粉色的小蛇:“這條是你和任貴妃生的,你還記得嗎?他通體是粉色的,很不要臉,但是你總是寵著他,給他建很大很大的蛇窩。我都沒有呢。”

接著是一條黃色的小蛇:“這個是你的長子,你生的第一條蛇,你很寵愛他,給他找來了全天下最肥嫩的鼠吃。”

宴焱咬著牙,耐著性子聽著,只是眉心一跳又一跳。

卻不想雲梧忽地頓住,緊接著一伸手,停在宴焱腰腹之上約莫兩寸的位置,垂眼,輕聲道:

“北境很冷。那些年,我一直在想象,想象焱焱你要是懷了,肚子應該會有這麽大,圓滾滾的,很可愛,聽聞你還會被這些可惡的蛇蛋頂得天天吐。”

宴焱這下是真忍不了了。

圓滾滾圓滾滾圓滾滾,他看雲梧的腦子才是圓滾滾的!

他一個大男人怎麽可能會懷孕?!

刺激太多,宴焱此時已經感受不到生氣了,他只是發笑,是怒極反笑,遂即腿一伸,果斷的踩上了雲梧的腳,又狠狠碾了碾。

“閉、嘴。”

他一字一句,已然是被氣得說不連貫話了。

這是人能做出來的夢嗎?這是人能說出來的話嗎?

宴焱的用了十成的力道,但是雲梧卻還是面不改色,甚至輕笑了一聲,道:

“沒事的焱焱。”

“反正你往後不會再生小蛇了。”

說罷,雲梧擡手,指腹暧昧的輕輕拂過焱焱的側臉,一路滑落,停至宴焱的飽滿的唇肉,垂眼,啞聲道:

“你會生好多好多的人類小孩。到時候,這個後院就改作他們的樂園,就用這些死蛇的皮做凳子,如何?”

宴焱回以冷笑。

他不想陪雲梧演戲了。

但宴焱的笑卻像是徹底挑動了雲梧的某根神經,他大手一伸,扣住宴焱的後腦勺,與此同時,雲梧高大的身軀壓了上來。

不比昨夜含糊溫柔的吻,今天的親吻來得氣勢洶洶。

宴焱猝不及防的被銜住唇肉,瞳孔一縮,無助的睜著鳳眸,抻直了手臂,極力去推。

可惜雲梧的胸膛硬且壯,任憑宴焱怎麽推也推不開一寸。

唇中的空氣被盡情掠奪。雲梧是一個很好的學生,經過昨天的試煉,他的技巧增長了不少,雖說還是略顯生澀,但也足以把宴焱弄得狼狽至極。

可憐的宴焱,舌頭被嗦得麻麻的,唇肉也腫的不成樣子,這漫長的一吻結束後,宴焱甚至唇都沒合攏,還是那副被強行拓開的模樣,視線渙散。

這頭的宴焱被吻得不知東南西北,那頭的雲梧卻嫌得的便宜不夠般,神色猙獰,繼續他的黑化臺詞:

“焱焱,我已經不是從前那個你哭一哭就會心軟的雲梧了,我早就明白了,你這麽花心的人就該狠狠關起來,關起來給我生一堆孩子才行——”

雲梧語出驚人,宴焱聽得也是天旋地轉。

長時間的吻讓宴焱的腦子缺了氧,此刻迷迷糊糊的,腦子轉也轉不動,只有一個念頭在腦海中瘋狂盤旋。

——讓雲梧閉嘴。

於是,宴焱幾乎是下意識的選擇了一個又傻,又很有用的做法。

他重新吻了上去。

軟軟的唇肉一相貼,果然,方才還喋喋不休的雲梧頓時就閉了嘴。

宴焱心滿意足的閉上眼。

終於清靜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