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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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周一早晨，程皎辭醒來，空氣裏有橘香。她轉頭，溫訣睡在旁邊。無名指上的戒指閃著光——在她感覺裏真實存在。
她伸手碰了碰溫訣頭發，兩年了，距離溫訣“公益回來”。七百多天共同生活，今天特意選了這日子——溫訣“出發”兩周年的日子，也是她“歸來”的兩周年。她決定邁出最後那一步。
溫訣睜眼，看到程皎辭，眼睛亮起笑：“皎皎~早！”湊近親她唇角。
程皎辭看著她，眼神專註鄭重。“溫訣，”聲音很輕，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今天我們去南山。”她停頓一下，一字一句清晰說道：“我想帶你……正式認識一下我父母。”
溫訣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認識一下……？”
一個冰冷的畫面——南山墓園！兩年前！那唯一一次她們共同踏足的地方：
程皎辭緊緊牽著她的手，站在一塊青灰色墓碑前，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爸，媽，我帶她來了。她叫溫訣……”
然後——
程皎辭的臉瞬間褪盡血色！身體猛地一晃！
整個人像斷線木偶，直挺挺向後倒去，重重砸在冰冷墓座石階上！失去意識！
那個畫面——溫訣到現在都還記得。
為什麽是“認識一下”？！
明明……她們已經去過一次了！就在自己“歸來”後不久！
只是那次……見面沒能完成，程皎辭就倒下了！
巨大的疑問和恐慌沖上喉嚨，又被溫訣用盡全力死死咽回。
不能問。
絕對不能問！
如果問出來，刺激到皎皎，讓她想起上次暈厥怎麽辦？那畫面太可怕，她絕不能讓歷史重演！
“皎皎……”溫訣聲音軟下來，帶著濃得化不開的心疼，她伸出手，緊緊握住程皎辭的手，“好呀！”她努力擠出燦爛笑容，目光掃過程皎辭額角，“是該好好認識一下叔叔阿姨了。白色鈴蘭？阿姨一定喜歡。我穿那件米白長裙，莊重點，好不好？”
她努力將話題引向“儀式”細節，試圖驅散心頭陰霾。
程皎辭眼神柔和了些，點頭：“嗯。”她起身，“我去洗漱。你也準備。”
臥室門輕關。溫訣臉上笑容瞬間消失，她低頭看自己無名指上那枚在閃爍的戒指，指尖冰涼。
“溫訣？”程皎辭聲音從衣帽間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期待，“好了嗎？”
溫訣回過神，深吸氣，她轉身，臉上重新掛上明媚笑容。“嗯！好啦！”她快步走過去，目光落在程皎辭手中深灰大衣上，“皎皎，你穿這件？配白色鈴蘭一定很合適！”
程皎辭點頭：“嗯。鈴蘭在車上。”語氣平靜，卻帶著沈甸甸期待。
盛君快步走進公司，捏著項目書。之前和程皎辭約好了時間，她應該到了。
助理小周擡頭，表情遲疑：“盛總……程總監……剛打電話請了病假。”
“病假？”盛君眉頭瞬間擰緊，意外又關切，“怎麽回事？她說什麽了？”程皎辭是出了名的工作機器，極少請假，尤其關鍵節點。
小周搖頭：“程總監就說……身體不太舒服，需要休息一天。具體沒說……”
身體不舒服？休息一天？
盛君心沈了一下。她知道程皎辭最近工作強度極大，連續熬了幾個通宵趕項目，昨天開會時就覺得她臉色不好，眼下青痕明顯，人也比平時更沈默緊繃。她當時還提醒程皎辭註意休息。
“她聲音聽起來怎麽樣？”盛君追問。
“有點……啞，沒什麽力氣，聽著挺疲憊的。”小周回憶。
疲憊？聲音啞？程皎辭不是輕易示弱的人。盛君立刻拿出手機撥程皎辭電話。
——已關機。
關機？！這太反常了！程皎辭的工作手機從不關機！
不安瞬間放大。盛君立刻撥程皎辭公寓座機。
——嘟……嘟……嘟……
漫長忙音！沒人接！
盛君心徹底懸起！身體不舒服，手機關機，座機沒人接……
她抓起車鑰匙就沖向電梯。
坐進車裏，盛君一邊發動車子，一邊再次嘗試撥打程皎辭手機，依舊不通。焦慮感越來越強。
車子飛快駛向程皎辭公寓。盛君心急如焚。
到達公寓樓下，盛君停好車，沖進電梯，用力按響門鈴。
“皎辭？在家嗎？是我，盛君！”她一邊按鈴一邊提高聲音喊。
門內一片死寂。
盛君心提到嗓子眼！她不再猶豫，掏出備用鑰匙，顫抖著打開門。
“皎辭？”她快步走進玄關。
公寓安靜得過分。客廳整潔但透著冷清。廚房吧臺上放著一杯喝了一半的水。臥室門開著，床鋪有些淩亂，像是匆忙起身。
人呢？！
盛君徹底慌了！程皎辭請假在家休息，現在人卻不見了？手機還關機？！
無數可怕念頭湧入腦海——暈倒浴室？突發急病去了醫院？還是……
就在這時，盛君目光掃過玄關櫃子——程皎辭的車鑰匙不見了！
她開車出去了？！
一個身體不舒服、狀態明顯不佳的人，自己開車去哪了？！
盛君強迫自己冷靜思考。程皎辭在這種狀態下會去哪？公司？不可能，她請了病假。醫院？她沒提。朋友家？她朋友很少……
一個地方突然閃過盛君腦海——南山！程皎辭父母的墓地！
程皎辭在壓力巨大或情緒低落時，偶爾會獨自開車去南山，在母親墓前安靜待一會兒。盛君知道這習慣，以前程皎辭狀態特別差時，盛君還陪她去過兩次。
難道她今天也是……？
盛君心猛地揪緊！程皎辭！她真一個人開車去那麽遠的南山了！在她身體不舒服、狀態這麽差的時候！
“該死！”盛君低罵一聲，轉身沖出公寓，最快速度跑回車裏！油門踩到底！車子瘋狂沖向通往南山方向！她必須立刻找到程皎辭！確保她安全！
另一邊，車子緩緩駛入南山墓園。
程皎辭停好車，抱起鈴蘭花束。溫訣也下車，米白長裙在寒風中微動。看著程皎辭毫不猶豫走向那條通往墓區——那個記憶裏她轟然倒下的地方！
溫訣心臟瞬間提到嗓子眼！她快走兩步，幾乎撲上去緊緊挽住程皎辭胳膊。
“山上風大……我扶著你。”聲音帶著無法掩飾顫抖。
程皎辭沒拒絕，任由她緊緊挽著。
兩人一步一步踏上石階。
終於，她們來到那片熟悉墓區。青灰石碑在蕭瑟秋風中靜默無言。程皎辭在一塊墓碑前停下腳步。
溫訣心猛地沈到谷底。
就是這裏！和記憶中一模一樣！
程皎辭似乎未察覺異樣。她輕輕松開溫訣手，小心翼翼將那束潔白如雪鈴蘭花放在墓碑前。純凈白花映襯青灰石碑，格外莊重。
“爸，媽，”程皎辭聲音低沈清晰，“我來看您了。”她微微側身，目光落在身邊溫訣身上，眼神充滿珍視。
“今天……我帶她來了。”程皎辭聲音在空曠墓園穩穩回蕩，帶著宣告般力度，“她叫溫訣。”她停頓一下，才清晰吐出：“是我……想共度餘生的人。”
溫訣身體無法控制地顫抖一下。看著程皎辭無比認真臉龐，聽著她如此鄭重向父母介紹自己。皎皎……她是在向父母宣告她們未來嗎？
她下意識靠緊程皎辭，汲取溫暖。看著墓碑上慈祥照片。
“阿姨……”溫訣聲音帶著濃重鼻音，對墓碑認真承諾：“我是溫訣……我會……一直陪著皎皎的……一直對她好……您放心……”
“媽，您看到了嗎？”程皎辭聲音微顫，充滿滿足，“她……是不是很好？”
溫訣心被暖流填滿，用力回握，眼淚落下。
就在這時——
程皎辭的目光，無意識地越過了溫訣肩膀，落在她身後——那個被擋住的方向。
程皎辭臉上表情瞬間凍結！
瞳孔猛地縮緊！
溫訣心一沈！冰冷寒氣瞬間淹沒她！她僵硬地轉頭……
時間，仿佛停止了。
盛君沖進南山停車場，踢掉高跟鞋，赤腳踩在石板上，跌跌撞撞沿熟悉小徑狂奔！心臟在胸腔瘋狂擂動！
轉過最後一道石階，墓區景象映入眼簾剎那，時間仿佛凝固！
遠處——
程皎辭孤身一人站在母親墓碑前，深灰大衣在寒風中顯得單薄脆弱。那束刺眼白色鈴蘭花幾乎擋住她半張臉。
她的身體，正劇烈搖晃著！
盛君看到程皎辭極其緩慢地轉動脖子——不是看向狂奔而來的她，而是……轉向她自己右側那片空無一人的空氣！！
程皎辭猛地伸出手，在空氣裏瘋狂抓撓！
抓了個空！
“……”無聲呼喚被呼嘯寒風吞噬。
然後——
像繃緊到極限的弦，徹底崩斷！
“嘩啦——！！！”
那束沈重白色鈴蘭花束，從她僵直手中沈重墜落！
砰——！！！！！
花束狠狠砸在墓座基座上！潔白的鈴蘭花瓣被摔的粉碎，沾上泥土，濺到旁邊那塊刻著“溫訣”名字墓碑照片上！
程皎辭身體像被瞬間抽走所有骨頭力氣，失去所有支撐，直挺挺向前撲倒！
額頭——不偏不倚，重重地、狠狠地撞在墓碑冰冷堅硬棱角上！
咚！！！
刺目鮮血立刻從額角傷口洶湧而出！瞬間染紅散落花瓣。
“呃……”
“皎辭——！！！”
盛君撕心裂肺的聲音在墓園裏面回響！連滾帶爬撲到跟前。
“皎辭！皎辭！”盛君聲音嘶啞破碎，帶著哭腔，“別怕！救護車！堅持住！皎辭！看著我！”她不敢提任何名字，巨大恐懼讓她語無倫次。
程皎辭抽搐身體似乎停頓一下。
緩慢轉動，最終落在淚流滿面的盛君臉上。
那眼神……昔日銳利、冰冷、甚至那層強裝平靜，全都消失。
嘴唇艱難翕動幾下，發不出任何聲音。
仿佛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確認這殘酷現實。
程皎辭眼中最後一點微弱光，徹底熄滅。
眼皮沈重合上，徹底失去意識。
只剩下因劇痛帶來的微弱抽搐。
鮮血，還在不斷從額角傷口湧出，在她身下漸漸積出一小灘刺目紅。
林小夏也趕到，被眼前景象徹底擊垮。看著血泊中毫無生氣程皎辭和崩潰盛君，她死死捂著嘴，哭聲從指縫漏出！踉蹌撲跪在地，想碰又不敢，全身劇烈顫抖。
時間仿佛凝固。
血泊和花泥中那具毫無生氣身體，宣告著一個維持七百多個日夜、用無數謊言和自我欺騙精心構築的溫暖幻夢——
在這一刻，被冰冷墓碑和殘酷現實，
徹底、無情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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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訣睜眼，看到程皎辭，眼睛亮起笑：“皎皎~早！”湊近親她唇角。
程皎辭看著她，眼神專註鄭重。“溫訣，”聲音很輕，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今天我們去南山。”她停頓一下，一字一句清晰說道：“我想帶你……正式認識一下我父母。”
溫訣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認識一下……？”
一個冰冷的畫面——南山墓園！兩年前！那唯一一次她們共同踏足的地方：
程皎辭緊緊牽著她的手，站在一塊青灰色墓碑前，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爸，媽，我帶她來了。她叫溫訣……”
然後——
程皎辭的臉瞬間褪盡血色！身體猛地一晃！
整個人像斷線木偶，直挺挺向後倒去，重重砸在冰冷墓座石階上！失去意識！
那個畫面——溫訣到現在都還記得。
為什麽是“認識一下”？！
明明……她們已經去過一次了！就在自己“歸來”後不久！
只是那次……見面沒能完成，程皎辭就倒下了！
巨大的疑問和恐慌沖上喉嚨，又被溫訣用盡全力死死咽回。
不能問。
絕對不能問！
如果問出來，刺激到皎皎，讓她想起上次暈厥怎麽辦？那畫面太可怕，她絕不能讓歷史重演！
“皎皎……”溫訣聲音軟下來，帶著濃得化不開的心疼，她伸出手，緊緊握住程皎辭的手，“好呀！”她努力擠出燦爛笑容，目光掃過程皎辭額角，“是該好好認識一下叔叔阿姨了。白色鈴蘭？阿姨一定喜歡。我穿那件米白長裙，莊重點，好不好？”
她努力將話題引向“儀式”細節，試圖驅散心頭陰霾。
程皎辭眼神柔和了些，點頭：“嗯。”她起身，“我去洗漱。你也準備。”
臥室門輕關。溫訣臉上笑容瞬間消失，她低頭看自己無名指上那枚在閃爍的戒指，指尖冰涼。
“溫訣？”程皎辭聲音從衣帽間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期待，“好了嗎？”
溫訣回過神，深吸氣，她轉身，臉上重新掛上明媚笑容。“嗯！好啦！”她快步走過去，目光落在程皎辭手中深灰大衣上，“皎皎，你穿這件？配白色鈴蘭一定很合適！”
程皎辭點頭：“嗯。鈴蘭在車上。”語氣平靜，卻帶著沈甸甸期待。
盛君快步走進公司，捏著項目書。之前和程皎辭約好了時間，她應該到了。
助理小周擡頭，表情遲疑：“盛總……程總監……剛打電話請了病假。”
“病假？”盛君眉頭瞬間擰緊，意外又關切，“怎麽回事？她說什麽了？”程皎辭是出了名的工作機器，極少請假，尤其關鍵節點。
小周搖頭：“程總監就說……身體不太舒服，需要休息一天。具體沒說……”
身體不舒服？休息一天？
盛君心沈了一下。她知道程皎辭最近工作強度極大，連續熬了幾個通宵趕項目，昨天開會時就覺得她臉色不好，眼下青痕明顯，人也比平時更沈默緊繃。她當時還提醒程皎辭註意休息。
“她聲音聽起來怎麽樣？”盛君追問。
“有點……啞，沒什麽力氣，聽著挺疲憊的。”小周回憶。
疲憊？聲音啞？程皎辭不是輕易示弱的人。盛君立刻拿出手機撥程皎辭電話。
——已關機。
關機？！這太反常了！程皎辭的工作手機從不關機！
不安瞬間放大。盛君立刻撥程皎辭公寓座機。
——嘟……嘟……嘟……
漫長忙音！沒人接！
盛君心徹底懸起！身體不舒服，手機關機，座機沒人接……
她抓起車鑰匙就沖向電梯。
坐進車裏，盛君一邊發動車子，一邊再次嘗試撥打程皎辭手機，依舊不通。焦慮感越來越強。
車子飛快駛向程皎辭公寓。盛君心急如焚。
到達公寓樓下，盛君停好車，沖進電梯，用力按響門鈴。
“皎辭？在家嗎？是我，盛君！”她一邊按鈴一邊提高聲音喊。
門內一片死寂。
盛君心提到嗓子眼！她不再猶豫，掏出備用鑰匙，顫抖著打開門。
“皎辭？”她快步走進玄關。
公寓安靜得過分。客廳整潔但透著冷清。廚房吧臺上放著一杯喝了一半的水。臥室門開著，床鋪有些淩亂，像是匆忙起身。
人呢？！
盛君徹底慌了！程皎辭請假在家休息，現在人卻不見了？手機還關機？！
無數可怕念頭湧入腦海——暈倒浴室？突發急病去了醫院？還是……
就在這時，盛君目光掃過玄關櫃子——程皎辭的車鑰匙不見了！
她開車出去了？！
一個身體不舒服、狀態明顯不佳的人，自己開車去哪了？！
盛君強迫自己冷靜思考。程皎辭在這種狀態下會去哪？公司？不可能，她請了病假。醫院？她沒提。朋友家？她朋友很少……
一個地方突然閃過盛君腦海——南山！程皎辭父母的墓地！
程皎辭在壓力巨大或情緒低落時，偶爾會獨自開車去南山，在母親墓前安靜待一會兒。盛君知道這習慣，以前程皎辭狀態特別差時，盛君還陪她去過兩次。
難道她今天也是……？
盛君心猛地揪緊！程皎辭！她真一個人開車去那麽遠的南山了！在她身體不舒服、狀態這麽差的時候！
“該死！”盛君低罵一聲，轉身沖出公寓，最快速度跑回車裏！油門踩到底！車子瘋狂沖向通往南山方向！她必須立刻找到程皎辭！確保她安全！
另一邊，車子緩緩駛入南山墓園。
程皎辭停好車，抱起鈴蘭花束。溫訣也下車，米白長裙在寒風中微動。看著程皎辭毫不猶豫走向那條通往墓區——那個記憶裏她轟然倒下的地方！
溫訣心臟瞬間提到嗓子眼！她快走兩步，幾乎撲上去緊緊挽住程皎辭胳膊。
“山上風大……我扶著你。”聲音帶著無法掩飾顫抖。
程皎辭沒拒絕，任由她緊緊挽著。
兩人一步一步踏上石階。
終於，她們來到那片熟悉墓區。青灰石碑在蕭瑟秋風中靜默無言。程皎辭在一塊墓碑前停下腳步。
溫訣心猛地沈到谷底。
就是這裏！和記憶中一模一樣！
程皎辭似乎未察覺異樣。她輕輕松開溫訣手，小心翼翼將那束潔白如雪鈴蘭花放在墓碑前。純凈白花映襯青灰石碑，格外莊重。
“爸，媽，”程皎辭聲音低沈清晰，“我來看您了。”她微微側身，目光落在身邊溫訣身上，眼神充滿珍視。
“今天……我帶她來了。”程皎辭聲音在空曠墓園穩穩回蕩，帶著宣告般力度，“她叫溫訣。”她停頓一下，才清晰吐出：“是我……想共度餘生的人。”
溫訣身體無法控制地顫抖一下。看著程皎辭無比認真臉龐，聽著她如此鄭重向父母介紹自己。皎皎……她是在向父母宣告她們未來嗎？
她下意識靠緊程皎辭，汲取溫暖。看著墓碑上慈祥照片。
“阿姨……”溫訣聲音帶著濃重鼻音，對墓碑認真承諾：“我是溫訣……我會……一直陪著皎皎的……一直對她好……您放心……”
“媽，您看到了嗎？”程皎辭聲音微顫，充滿滿足，“她……是不是很好？”
溫訣心被暖流填滿，用力回握，眼淚落下。
就在這時——
程皎辭的目光，無意識地越過了溫訣肩膀，落在她身後——那個被擋住的方向。
程皎辭臉上表情瞬間凍結！
瞳孔猛地縮緊！
溫訣心一沈！冰冷寒氣瞬間淹沒她！她僵硬地轉頭……
時間，仿佛停止了。
盛君沖進南山停車場，踢掉高跟鞋，赤腳踩在石板上，跌跌撞撞沿熟悉小徑狂奔！心臟在胸腔瘋狂擂動！
轉過最後一道石階，墓區景象映入眼簾剎那，時間仿佛凝固！
遠處——
程皎辭孤身一人站在母親墓碑前，深灰大衣在寒風中顯得單薄脆弱。那束刺眼白色鈴蘭花幾乎擋住她半張臉。
她的身體，正劇烈搖晃著！
盛君看到程皎辭極其緩慢地轉動脖子——不是看向狂奔而來的她，而是……轉向她自己右側那片空無一人的空氣！！
程皎辭猛地伸出手，在空氣裏瘋狂抓撓！
抓了個空！
“……”無聲呼喚被呼嘯寒風吞噬。
然後——
像繃緊到極限的弦，徹底崩斷！
“嘩啦——！！！”
那束沈重白色鈴蘭花束，從她僵直手中沈重墜落！
砰——！！！！！
花束狠狠砸在墓座基座上！潔白的鈴蘭花瓣被摔的粉碎，沾上泥土，濺到旁邊那塊刻著“溫訣”名字墓碑照片上！
程皎辭身體像被瞬間抽走所有骨頭力氣，失去所有支撐，直挺挺向前撲倒！
額頭——不偏不倚，重重地、狠狠地撞在墓碑冰冷堅硬棱角上！
咚！！！
刺目鮮血立刻從額角傷口洶湧而出！瞬間染紅散落花瓣。
“呃……”
“皎辭——！！！”
盛君撕心裂肺的聲音在墓園裏面回響！連滾帶爬撲到跟前。
“皎辭！皎辭！”盛君聲音嘶啞破碎，帶著哭腔，“別怕！救護車！堅持住！皎辭！看著我！”她不敢提任何名字，巨大恐懼讓她語無倫次。
程皎辭抽搐身體似乎停頓一下。
緩慢轉動，最終落在淚流滿面的盛君臉上。
那眼神……昔日銳利、冰冷、甚至那層強裝平靜，全都消失。
嘴唇艱難翕動幾下，發不出任何聲音。
仿佛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確認這殘酷現實。
程皎辭眼中最後一點微弱光，徹底熄滅。
眼皮沈重合上，徹底失去意識。
只剩下因劇痛帶來的微弱抽搐。
鮮血，還在不斷從額角傷口湧出，在她身下漸漸積出一小灘刺目紅。
林小夏也趕到，被眼前景象徹底擊垮。看著血泊中毫無生氣程皎辭和崩潰盛君，她死死捂著嘴，哭聲從指縫漏出！踉蹌撲跪在地，想碰又不敢，全身劇烈顫抖。
時間仿佛凝固。
血泊和花泥中那具毫無生氣身體，宣告著一個維持七百多個日夜、用無數謊言和自我欺騙精心構築的溫暖幻夢——
在這一刻，被冰冷墓碑和殘酷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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