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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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冷。刺骨的冷。
程皎辭睜開眼，感到刺眼，耳鳴嗡嗡響，太陽穴跳著疼，左手背刺痛，冰涼液體流進血管，消毒水味刺鼻嗆人。
醫院。
腦子轉不動。最後記得……墓碑！灰石頭墓碑！刻著：溫訣 2004—2025！還有……小照片……
心臟劇痛！喘不上氣！張著嘴，只發出粗啞的抽氣聲！
“皎辭姐！”
帶哭腔的聲音，程皎辭僵硬轉頭看，林小夏站在床邊，眼睛紅腫，頭發亂，人十分的憔悴。
程皎辭目光移開，掃過白墻、冰涼的儀器，定在角落裏——椅子上。
椅子上，擺著那個熟悉的橙色畫板包！口開著，露出紙邊和散落畫筆。
溫訣的包！她從不離身！
溫訣人呢？包在這？墓碑……刻著的字……
假的！幻覺！噩夢！
腦子嗡嗡響，她用盡全力，嗓子啞得擠出聲，每個字壓著：“她包……怎麽在這兒？”眼睛死盯住橙色包，“溫訣……人呢？”猛地側頭看向關著的衛生間門，“去洗臉了？”聲音平靜，“圖書館那次……她也把包忘閱覽室了……”
盛君靠墻站著，低著頭，看不出表情來。聽見這話，身體僵了一下。然後，很慢地擡起頭，黑眼圈深重。目光先掃到橙色包上，才移到程皎辭臉上。
盛君閉了下眼，再睜開，眼裏只剩沈沈累意。上前兩步站林小夏旁邊，聲音沈啞：
“哦，那包啊。”指指椅子，動作慢，“你突然暈倒，小訣嚇壞了。急著繳費、辦手續……”目光停在程皎辭失血色的臉上，“一急，什麽都忘了。
你知道她的，總丟三落四。”嘴角用力扯動一下，做出個“你明白”的表情。
說得通。溫訣就是那樣，急起來不管不顧。
程皎辭繃住的肩，松了一下，但是還是沒有徹底放心下來，暈倒……溫訣嚇到了……急急跑開……忘了包……
病房空氣粘住了，深沈沈的——
“皎辭——！！！”
一聲嘶喊猛地炸響！
病房門“砰”被撞開！
溫訣失控地沖進來！衛衣胸前濕透大片汗，緊緊貼在身上。大口喘氣，臉上沒一點掩飾，全是嚇壞的驚恐。眼淚混汗往下淌。
“皎辭！” 她幾乎是撲到床邊，死死抓住程皎辭沒打針的手！手心很燙，全是冷汗！“剛剛你……突然暈倒了！嚇死我了！我以為……我以為……” 聲音抖的厲害。
程皎辭感受著此時此刻手裏的溫度，熟悉的聲音，瞬間緩過氣來，身體重重陷進枕頭，繃緊的神經嘩地松掉。她看著溫訣近在眼前的臉，緊抿的嘴角，極輕地向上牽動了一下。
沒有“傻”。沒別的話。心口那塊石頭落地時裂開的縫裏，露出點無聲的確認。
“……嗯。” 一聲又低又啞的回應，艱難擠出喉嚨。
盛君站在林小夏身後，非常輕地深吐出一口氣。林小夏把頭埋得很低，肩膀聳著，用力壓住喉嚨裏的嗚咽，身體微抖。
三天後。出院手續處。
空氣悶濁，消毒水汗味人聲擠滿窄走廊。林小夏推輪椅，程皎辭坐著，臉色蒼白，但精神好了一點。
一個護士拿著單據擠過來：“程皎辭？簽出院表和隨訪單。”語速飛快，筆和幾張表格往程皎辭側方一遞，“這兒、這兒、還有這兒打勾。”動作熟練。
程皎辭眼裏的迷茫猛收，她極其自然地偏頭，對旁邊站著的溫訣說：
“你簽。”幹脆利落。
——人影一晃！盛君從輪椅側後方半步搶上！肩膀剛好擋開程皎辭看溫訣的視線：
“別動！”盛君緊盯程皎辭臉，眉頭皺緊，“醫生強調！你腦震蕩沒過危險期！坐直都吃力，擡手寫字？不想好了？扯到神經再吐暈過去誰擔著？！”理由硬得很。
話沒停，她頭一偏，目光釘住程皎辭旁邊的溫訣，聲音帶上命令調，字字清晰：
“溫訣！你給我扶牢她！站這兒別亂動！”特意強調，“醫生說了，現在一絲搖晃都能暈過去！暈起來吐都沒完！你給我定住扶穩當！”
意思明白：扶著比簽字要緊。
最後一個字沒落，盛君手已幹脆利落一抄，護士手裏的筆和單據眨眼就抓了過去！護士楞住。
盛君不看內容，彎腰麻利把紙拍在旁邊的臺上。筆尖“嗒”地戳下去——
“沙沙沙——”
筆劃得快，三秒完事，盛君直起身，面色如常遞回：“簽了。”
護士接過，瞟一眼簽名處。位置沒錯，手續全。她點頭：“行了。”轉身就走，像沒事發生。
程皎辭的目光掃過單據，又緩緩看向身邊溫訣，溫訣的手還穩穩地搭在輪椅扶手上，她低頭，湊近程皎辭耳邊：
“皎皎，我們回家。”
程皎辭緊繃的脊背，在那句“回家”和手心傳來的溫度裏，終於松緩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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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刺骨的冷。
程皎辭睜開眼，感到刺眼，耳鳴嗡嗡響，太陽穴跳著疼，左手背刺痛，冰涼液體流進血管，消毒水味刺鼻嗆人。
醫院。
腦子轉不動。最後記得……墓碑！灰石頭墓碑！刻著：溫訣 2004—2025！還有……小照片……
心臟劇痛！喘不上氣！張著嘴，只發出粗啞的抽氣聲！
“皎辭姐！”
帶哭腔的聲音，程皎辭僵硬轉頭看，林小夏站在床邊，眼睛紅腫，頭發亂，人十分的憔悴。
程皎辭目光移開，掃過白墻、冰涼的儀器，定在角落裏——椅子上。
椅子上，擺著那個熟悉的橙色畫板包！口開著，露出紙邊和散落畫筆。
溫訣的包！她從不離身！
溫訣人呢？包在這？墓碑……刻著的字……
假的！幻覺！噩夢！
腦子嗡嗡響，她用盡全力，嗓子啞得擠出聲，每個字壓著：“她包……怎麽在這兒？”眼睛死盯住橙色包，“溫訣……人呢？”猛地側頭看向關著的衛生間門，“去洗臉了？”聲音平靜，“圖書館那次……她也把包忘閱覽室了……”
盛君靠墻站著，低著頭，看不出表情來。聽見這話，身體僵了一下。然後，很慢地擡起頭，黑眼圈深重。目光先掃到橙色包上，才移到程皎辭臉上。
盛君閉了下眼，再睜開，眼裏只剩沈沈累意。上前兩步站林小夏旁邊，聲音沈啞：
“哦，那包啊。”指指椅子，動作慢，“你突然暈倒，小訣嚇壞了。急著繳費、辦手續……”目光停在程皎辭失血色的臉上，“一急，什麽都忘了。
你知道她的，總丟三落四。”嘴角用力扯動一下，做出個“你明白”的表情。
說得通。溫訣就是那樣，急起來不管不顧。
程皎辭繃住的肩，松了一下，但是還是沒有徹底放心下來，暈倒……溫訣嚇到了……急急跑開……忘了包……
病房空氣粘住了，深沈沈的——
“皎辭——！！！”
一聲嘶喊猛地炸響！
病房門“砰”被撞開！
溫訣失控地沖進來！衛衣胸前濕透大片汗，緊緊貼在身上。大口喘氣，臉上沒一點掩飾，全是嚇壞的驚恐。眼淚混汗往下淌。
“皎辭！” 她幾乎是撲到床邊，死死抓住程皎辭沒打針的手！手心很燙，全是冷汗！“剛剛你……突然暈倒了！嚇死我了！我以為……我以為……” 聲音抖的厲害。
程皎辭感受著此時此刻手裏的溫度，熟悉的聲音，瞬間緩過氣來，身體重重陷進枕頭，繃緊的神經嘩地松掉。她看著溫訣近在眼前的臉，緊抿的嘴角，極輕地向上牽動了一下。
沒有“傻”。沒別的話。心口那塊石頭落地時裂開的縫裏，露出點無聲的確認。
“……嗯。” 一聲又低又啞的回應，艱難擠出喉嚨。
盛君站在林小夏身後，非常輕地深吐出一口氣。林小夏把頭埋得很低，肩膀聳著，用力壓住喉嚨裏的嗚咽，身體微抖。
三天後。出院手續處。
空氣悶濁，消毒水汗味人聲擠滿窄走廊。林小夏推輪椅，程皎辭坐著，臉色蒼白，但精神好了一點。
一個護士拿著單據擠過來：“程皎辭？簽出院表和隨訪單。”語速飛快，筆和幾張表格往程皎辭側方一遞，“這兒、這兒、還有這兒打勾。”動作熟練。
程皎辭眼裏的迷茫猛收，她極其自然地偏頭，對旁邊站著的溫訣說：
“你簽。”幹脆利落。
——人影一晃！盛君從輪椅側後方半步搶上！肩膀剛好擋開程皎辭看溫訣的視線：
“別動！”盛君緊盯程皎辭臉，眉頭皺緊，“醫生強調！你腦震蕩沒過危險期！坐直都吃力，擡手寫字？不想好了？扯到神經再吐暈過去誰擔著？！”理由硬得很。
話沒停，她頭一偏，目光釘住程皎辭旁邊的溫訣，聲音帶上命令調，字字清晰：
“溫訣！你給我扶牢她！站這兒別亂動！”特意強調，“醫生說了，現在一絲搖晃都能暈過去！暈起來吐都沒完！你給我定住扶穩當！”
意思明白：扶著比簽字要緊。
最後一個字沒落，盛君手已幹脆利落一抄，護士手裏的筆和單據眨眼就抓了過去！護士楞住。
盛君不看內容，彎腰麻利把紙拍在旁邊的臺上。筆尖“嗒”地戳下去——
“沙沙沙——”
筆劃得快，三秒完事，盛君直起身，面色如常遞回：“簽了。”
護士接過，瞟一眼簽名處。位置沒錯，手續全。她點頭：“行了。”轉身就走，像沒事發生。
程皎辭的目光掃過單據，又緩緩看向身邊溫訣，溫訣的手還穩穩地搭在輪椅扶手上，她低頭，湊近程皎辭耳邊：
“皎皎，我們回家。”
程皎辭緊繃的脊背，在那句“回家”和手心傳來的溫度裏，終於松緩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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