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目..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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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味好像還粘在鼻子裏，但午後的陽光從車窗外曬進來，暖洋洋的，出院手續很快辦好了——手臂上那道口子不深，醫生消毒後貼了敷料，就提醒她別碰水。了，程皎辭沒讓小周幫忙，自己拿著藥袋，走出住院樓。
小周在樓下等著，接過藥袋：“程總監，是回公司嗎？”
“嗯，回公司。”程皎辭聲音平淡，坐進車裏，把車窗降下來一條縫。
她靠在後座，閉著眼。腦子裏還是昨天病房最後那會兒：溫訣平靜地放下文件袋，轉身就走了。沒有生氣，沒有委屈，就是一副“就這樣了”的疲憊樣。
還有自己手指上，那個貼著傻乎乎小熊的創可貼，這會兒在車裏，好像比胳膊上的傷還提醒她——有什麽東西，在她的世界裏，裂開了一條看不見的縫。
到公司的時候是下午。27樓的協作區沒了平時那種繃緊的感覺，透著一股項目快幹完的松快勁兒。
陽光透過玻璃窗照進來，很亮堂。屬於溫訣她們團隊的工位那片，東西差不多都收走了。角落裏堆著幾個大紙箱，裏面是圖紙、擠癟的顏料管和亂放的畫筆。
空氣裏有股淡淡的松節油和顏料味——那是溫訣她們留下的。前天的雨沒耽誤要緊的活，項目順順當當快到收尾了。
程皎辭不知道在些些什麽，隨後走向自己的辦公室。推門進去，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讓程皎辭心裏定。把公文包往一放，目光習慣性地掃過。
窗臺角落那盆被忘掉的仙人掌，還蜷在舊陶盆裏。程皎辭的目光在上面停了一下。
幾天沒澆水，盆裏的土幹得發裂。停了幾秒。轉身走到飲水機前，接了小半杯水，走回窗邊，慢慢地沿著盆邊澆下去。
做完這些，她坐回辦公桌後面。打開電腦，登錄系統。郵箱裏攢了不少未讀郵件。一封是盛君發來的，「天際線項目雲頂中心壁畫工程竣工確認函」。
項目要結束了。
程皎辭點開郵件附件。長長的報告、驗收清單、還沒簽字的掃描件……一行行字和數字滑過屏幕。她一條條仔細看，這是她最熟的地方，清楚，高效。
可當看到“主創畫師簽字確認”那一塊時，手指在鍵盤上方頓了一下。屏幕上清楚地顯示著“溫訣”兩個字，後面跟著一個電子簽名圖——筆畫流暢，尾巴微微翹起一點。
程皎辭的目光在那個簽名上停留的時間，比看別的長了一點。隨即，她臉上沒什麽表情地敲下回覆：「收到。部分地方需再核對，見附件標註。」
處理完郵件，她靠回椅背。辦公室裏很安靜。她擡起右手，看著那根纏著傻氣小熊創可貼的指尖。創可貼貼得服帖，露出底下敷料的一點白邊。
內線電話響了。
“程總監，”助理小周的聲音傳來，“盛總來了，說想跟您簡單對一下收尾細節，順便道個別。”
程皎辭沈默了一下：“請她進來。”
門開了，盛君走進來。她穿了件米白色風衣，臉上帶著項目快結束的輕松笑容。
“程總監，出院了？沒事就好！”盛君目光在程皎辭貼創可貼的手指上停了一下，“最後這點收尾，還得麻煩您多費心。”
“應該的。”程皎辭點點頭，示意盛君坐，“項目能順利推進，大家都有份。”
“是啊，”盛君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語氣挺真誠，“特別是小溫，最後這點收尾盯得死緊，我都說她軸。怕出一點岔子。”她笑著搖搖頭，有點無奈，又帶著點寵。
程皎辭端起水杯：“溫畫師很負責。”聲音沒什麽起伏。
“嗯，”盛君點頭，話頭自然地一轉，“對了，她下午在收拾畫室那邊了，估計在打包她的顏料畫筆。這丫頭，平時看著馬虎，那些家夥事兒寶貝得很，一點灰都不讓沾。”
她說著，眼神不經意似的掃過桌面，“程總監這邊還有什麽需要她來做的嗎？沒有的話，我們這邊就準備撤了。”
“基本沒了。”程皎辭回答幹脆，“後面的核對和驗收按流程走就行。”
“那太好了！”盛君站起來，笑容依舊，“不多打擾您了。再次感謝這段時間的合作！希望以後還有機會！”
“再見，盛總。”程皎辭起身送她。
盛君走了，辦公室又靜下來。程皎辭站在原地，看著窗外，她的目光好像穿過玻璃，落在很遠的地方。
同一個時間，協作區那間臨時的畫室裏。
溫訣蹲在地上，把最後一卷素描稿塞進紙箱。畫室已經空了大半。
她站起身，四周看了看。她的目光停在墻角那個空著的畫架上——那裏曾經夾著她為這個項目畫的無數草稿，也夾過幾張偷偷畫的某個人的臉。
她走過去，從旁邊半開的工具箱裏，抽出一張邊角卷曲的素描紙。
紙上用炭筆飛快地勾著一個清冷的側影，是某次會議間隙偷偷畫的，還沒來得及收拾，就被搓成一團扔在了角落裏。
溫訣看著那張畫，眼神有點覆雜，有點空落落，她輕輕嘆了口氣，沒把它展平，把它放回那個工具箱。
她拎起腳邊最後那個工具箱，最後看了一眼這間裝滿她心思的小屋，轉身走了出去。
程皎辭站在落地窗前，背挺得筆直。她看著樓下，一輛“青墨設計”標志的小貨車啟動了，匯進了樓下的車流，慢慢開。
項目要結束了。
盛君來道別了。
溫訣……她們在打包準備走了。
那股彌漫在27樓混著橙花香氣息，正在一點點散去。
程皎辭慢慢轉過身，走回辦公桌。就在這時，她的目光掃到了桌上另一個東西——一印著“青墨設計”LOGO的文件袋。它被隨手放在一疊待處理文件邊上，袋口沒封好，露出一點硬紙邊兒。
程皎辭記得這個袋子。是昨天溫訣離開病房前，擱在她左手邊那個。當時她說：“圖紙放這兒了。關於B方案那個地方的問題，我記旁邊了。等您……空了再看。”
程皎辭的手指不自覺地蜷了一下。她盯著那個袋子，好像那裏面裝的不是圖紙。
最終，她沒有伸手去拿。
她移開視線，目光重新落回到電腦裏的項目數據上。
窗臺邊上，那盆澆過水的仙人掌，在沒人註意的角落，似乎極其輕微地……動了那麽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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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周在樓下等著，接過藥袋：“程總監，是回公司嗎？”
“嗯，回公司。”程皎辭聲音平淡，坐進車裏，把車窗降下來一條縫。
她靠在後座，閉著眼。腦子裏還是昨天病房最後那會兒：溫訣平靜地放下文件袋，轉身就走了。沒有生氣，沒有委屈，就是一副“就這樣了”的疲憊樣。
還有自己手指上，那個貼著傻乎乎小熊的創可貼，這會兒在車裏，好像比胳膊上的傷還提醒她——有什麽東西，在她的世界裏，裂開了一條看不見的縫。
到公司的時候是下午。27樓的協作區沒了平時那種繃緊的感覺，透著一股項目快幹完的松快勁兒。
陽光透過玻璃窗照進來，很亮堂。屬於溫訣她們團隊的工位那片，東西差不多都收走了。角落裏堆著幾個大紙箱，裏面是圖紙、擠癟的顏料管和亂放的畫筆。
空氣裏有股淡淡的松節油和顏料味——那是溫訣她們留下的。前天的雨沒耽誤要緊的活，項目順順當當快到收尾了。
程皎辭不知道在些些什麽，隨後走向自己的辦公室。推門進去，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讓程皎辭心裏定。把公文包往一放，目光習慣性地掃過。
窗臺角落那盆被忘掉的仙人掌，還蜷在舊陶盆裏。程皎辭的目光在上面停了一下。
幾天沒澆水，盆裏的土幹得發裂。停了幾秒。轉身走到飲水機前，接了小半杯水，走回窗邊，慢慢地沿著盆邊澆下去。
做完這些，她坐回辦公桌後面。打開電腦，登錄系統。郵箱裏攢了不少未讀郵件。一封是盛君發來的，「天際線項目雲頂中心壁畫工程竣工確認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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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皎辭點開郵件附件。長長的報告、驗收清單、還沒簽字的掃描件……一行行字和數字滑過屏幕。她一條條仔細看，這是她最熟的地方，清楚，高效。
可當看到“主創畫師簽字確認”那一塊時，手指在鍵盤上方頓了一下。屏幕上清楚地顯示著“溫訣”兩個字，後面跟著一個電子簽名圖——筆畫流暢，尾巴微微翹起一點。
程皎辭的目光在那個簽名上停留的時間，比看別的長了一點。隨即，她臉上沒什麽表情地敲下回覆：「收到。部分地方需再核對，見附件標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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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總監，”助理小周的聲音傳來，“盛總來了，說想跟您簡單對一下收尾細節，順便道個別。”
程皎辭沈默了一下：“請她進來。”
門開了，盛君走進來。她穿了件米白色風衣，臉上帶著項目快結束的輕松笑容。
“程總監，出院了？沒事就好！”盛君目光在程皎辭貼創可貼的手指上停了一下，“最後這點收尾，還得麻煩您多費心。”
“應該的。”程皎辭點點頭，示意盛君坐，“項目能順利推進，大家都有份。”
“是啊，”盛君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語氣挺真誠，“特別是小溫，最後這點收尾盯得死緊，我都說她軸。怕出一點岔子。”她笑著搖搖頭，有點無奈，又帶著點寵。
程皎辭端起水杯：“溫畫師很負責。”聲音沒什麽起伏。
“嗯，”盛君點頭，話頭自然地一轉，“對了，她下午在收拾畫室那邊了，估計在打包她的顏料畫筆。這丫頭，平時看著馬虎，那些家夥事兒寶貝得很，一點灰都不讓沾。”
她說著，眼神不經意似的掃過桌面，“程總監這邊還有什麽需要她來做的嗎？沒有的話，我們這邊就準備撤了。”
“基本沒了。”程皎辭回答幹脆，“後面的核對和驗收按流程走就行。”
“那太好了！”盛君站起來，笑容依舊，“不多打擾您了。再次感謝這段時間的合作！希望以後還有機會！”
“再見，盛總。”程皎辭起身送她。
盛君走了，辦公室又靜下來。程皎辭站在原地，看著窗外，她的目光好像穿過玻璃，落在很遠的地方。
同一個時間，協作區那間臨時的畫室裏。
溫訣蹲在地上，把最後一卷素描稿塞進紙箱。畫室已經空了大半。
她站起身，四周看了看。她的目光停在墻角那個空著的畫架上——那裏曾經夾著她為這個項目畫的無數草稿，也夾過幾張偷偷畫的某個人的臉。
她走過去，從旁邊半開的工具箱裏，抽出一張邊角卷曲的素描紙。
紙上用炭筆飛快地勾著一個清冷的側影，是某次會議間隙偷偷畫的，還沒來得及收拾，就被搓成一團扔在了角落裏。
溫訣看著那張畫，眼神有點覆雜，有點空落落，她輕輕嘆了口氣，沒把它展平，把它放回那個工具箱。
她拎起腳邊最後那個工具箱，最後看了一眼這間裝滿她心思的小屋，轉身走了出去。
程皎辭站在落地窗前，背挺得筆直。她看著樓下，一輛“青墨設計”標志的小貨車啟動了，匯進了樓下的車流，慢慢開。
項目要結束了。
盛君來道別了。
溫訣……她們在打包準備走了。
那股彌漫在27樓混著橙花香氣息，正在一點點散去。
程皎辭慢慢轉過身，走回辦公桌。就在這時，她的目光掃到了桌上另一個東西——一印著“青墨設計”LOGO的文件袋。它被隨手放在一疊待處理文件邊上，袋口沒封好，露出一點硬紙邊兒。
程皎辭記得這個袋子。是昨天溫訣離開病房前，擱在她左手邊那個。當時她說：“圖紙放這兒了。關於B方案那個地方的問題，我記旁邊了。等您……空了再看。”
程皎辭的手指不自覺地蜷了一下。她盯著那個袋子，好像那裏面裝的不是圖紙。
最終，她沒有伸手去拿。
她移開視線，目光重新落回到電腦裏的項目數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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