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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看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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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看死了

幾天過去,溫訣像變了個人一樣。她依舊泡在工地,專註地畫著雲頂的壁畫,沒了之前那種小心翼翼討好、時刻觀察程皎辭反應的勁。

她把那些曾經笨拙地變成曲奇、橙瓣、煙花的心思,一股腦的全放在了調色盤和墻裏。

幾天後,一個平靜的下午。程皎辭正在在辦公室處理郵件。

突然,尖銳的內線電話鈴聲打破了寧靜。

小周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少有的慌亂:“程總監!……工地……出事了!溫畫師她……溫畫師好像受傷了!”

“盛總……盛總那邊聯系不上!現場說溫畫師在C區穹頂西側墻的升降平臺上……高空有……有東西掉下來!鐵片!砸中了!人……人好像……暈過去了!叫了救護車!”

墜物?砸中?暈厥?

這幾個詞讓程皎辭瞬間緊張起來。

“位置!”程皎辭“霍”地站起來!“C區穹頂!西墻!升降平臺坐標!”

“對對!C區!穹頂西側!升降平臺那兒!”小周被那端異常的反應嚇到。

程皎辭根還沒聽完,就拿起桌上上的外套,沖出辦公室!平日沈穩的高跟鞋,敲出失序的回響!

她沖到電梯口,手指猛戳向下按鈕,進入電梯 。

恐慌?

這念頭讓她自己都驚了一下!她猛地閉眼,想壓住狂跳的心臟。可大腦不聽使喚,固執地閃回畫面:死死撐著防水布的身影……

電梯到底,門滑開,程皎辭疾沖而出!門口正好停著一輛剛下客的出租車。

“天際線C區!馬上!”她拉開後座快速的進去。

終於趕到工地入口,車還沒有停好,程皎辭就已推門沖下!快速的沖向C區!

一進去,目光急擡掃向高處——

高處的升降平臺上,一個身影軟倒在血泊中!刺目的紅色在鋼板上流淌!

“溫——!”像是有什麽東西一樣,卡在程皎辭的喉嚨裏面說不出來!

下一秒!

視線看到平臺的另一角——

是溫訣!她靠坐在護欄邊,血浸透了袖子!她臉色慘白,正對旁邊工人說著什麽——人是清醒的!只是受傷!倒在那裏的人不是她!

還好不是她..程皎辭緊繃的神經慢慢平靜下來...

她甚至能感到自己雙腿的發軟。在原地強行停住腳步,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然而目光,卻死死釘在溫訣手臂上刺目的鮮紅上。

“小訣!”盛君帶著喘息的沖了過來!顯然是剛收到消息。

“盛君姐!”溫訣聽到熟悉的聲音擡頭,聲音帶著顫抖,“沒事!皮外傷!就是被塊飛鐵片劃了個小口子!不深!”

她急切解釋著,安撫著盛君。眼角餘光掃到下方的程皎辭。雖然程總監的臉還是冷的,但之前那股緊繃得嚇人的壓迫感……好像散了?

“平臺!降下!”程皎辭的聲音恢覆了清冷的平靜,對負責人說道。

升降平臺平穩下降,溫訣在工人攙扶下艱難起身。

程皎辭的目光落在溫訣的傷口上——一道不算長,但皮肉猙獰的口子,還在流血,染透了半只袖子。

“去醫院。清創縫合。”程皎辭看著溫訣無血色的臉,聲音平平,轉向負責人,“馬上準備一輛車。”

“好的!程總監!”負責人慌忙應聲。

溫訣本能的想張嘴想拒絕:“真不用……”

結果擡頭看著程皎辭冷漠的側臉,咽回話準備說出去,心頭嘀咕:她……是擔心我嘛?

車廂裏死寂。

程皎辭親自開車,溫訣蜷在副駕,額角著冒冷汗。她偷瞄程皎辭,不敢說話。

程皎辭目視前方,車內的冷氣開得很足,血腥味和程皎辭身上的清冷氣息,凍得讓溫訣心慌,她連眼角餘光都不給,更別說一句關懷,仿佛的人不存在一樣。

溫訣心裏剛冒出的那點甜味疑惑,就被這可怕沈默凍蔫了。委屈混著傷口,頂得她鼻子發酸。她用力扭過頭,看向外面的景色,使勁眨眼讓眼淚不要掉下來。

醫院到了。掛號,清創,縫針。

護士用冰冷消毒水沖洗傷口時,溫訣疼得“嘶”一聲悶哼,身體控制不住地抖,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沒叫出聲。

程皎辭一直站在診室門外的走廊上,透過門上的玻璃窗,看得清清楚楚。

過了一小會兒。

診室門“吱呀”一聲開了。

溫訣蔫頭耷腦地從裏面挪了出來。

她的右臂被裹得嚴嚴實實,厚厚的白色紗布從肘彎一直纏到手腕,像套了個臃腫的白色大手套。

手臂被迫以一種僵硬的姿勢固定,讓她整個上半身都顯得有點笨拙地向□□斜著,走起路就像一只剛從冰面上滑下來、還沒掌握好平衡的小企鵝。

聽到動靜,程皎辭轉過身。

目光落在溫訣身上——那團顯眼的“白色包袱”,她臉上那混合著委屈、和一點小可憐的樣子。

怎麽回事?有一點....可愛?

“好了?”程皎辭的聲音沒什麽起伏,目光在厚厚的紗布上停留了兩秒就扭開了,

“嗯。”溫訣悶悶地應了一聲,帶著濃重的鼻音,像被欺負了的小動物發出的嗚咽,心裏面想著再也不要給這個大冰山程皎辭說話了。

然而沒過幾分鐘就將啪啪打臉。

“走。”程皎辭沒多餘話,轉身走向電梯。

溫訣默默地跟在她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腳步聲在空曠安靜的醫院走廊裏回響,噠噠噠。

快走到醫院門口的花壇邊時,程皎辭停下,像是在等車。

溫訣也停下,離她一步遠。

看著站著什麽也沒有說的程皎辭,眼眶發熱,視線模糊,一股不管不顧的勁兒猛地沖上頭頂!

她受不了了!受不了這冰窖沈默!受不了這忽近忽遠!受夠了猜來猜去!像個傻子!

“程皎辭!”溫訣猛地喊出聲,聲音不大,卻帶著豁出去的顫抖!

程皎辭的肩膀扭動了一下,然後,她慢慢地轉過身。靜靜地看著她,沒說話。

溫訣的心臟像是要從嗓子眼蹦出來!擡頭,死死地盯住程皎辭!

“我……”她剛一開口,聲音就抖得不成樣子,眼淚劈裏啪啦滾落,“我知道……我笨手笨腳的……總在你面前出錯……像個絆腳石……” 她哽咽著,每個字都像從喉嚨裏硬擠出來,帶著哭腔和,“……烤糊餅幹……放那破煙火……今天又……又這樣……我知道……我總給你添亂……惹你煩……”

她喘著粗氣,越說眼淚流得越兇:

“我也知道……你覺得我幼稚……傻……那些……那些想靠近你的方法……笨得要命……可笑死了……” 她越說越委屈,聲音抖得不成調,“……可……可我……”

她猛地吸了口空氣,用盡全身力氣,才把那句壓在心底太久的話,混著滾燙眼淚,不管不顧地說了出來:

“我就是……就是喜歡你啊!程皎辭!”

喊出這句話的瞬間,她像被抽走大半力氣,身體晃了一下,臉頰燒得厲害,幾乎不敢再看程皎,完全不敢回想剛剛是說了些什麽。

巨大的羞窘和“完了,我把一切都毀了”的恐懼瞬間攥緊了她!手指無意識地用力揪著衣角,指節發白。

像個準備接受批評的小孩,低垂的頭不敢擡起來,不敢再看程皎辭。

程皎辭楞在原地,像根柱子,似乎沒想到溫訣會在這裏說著這種話。

門口人來人往,嘈雜聲像隔了層厚膜罩著。

過了很久,溫訣哭得有點脫力。

程皎辭終於動了。

她的指尖,帶著點遲疑,快速擦過溫訣沒傷的那只胳膊——那胳膊因為哭泣還在抖。

動作快得像錯覺。

然後,她的聲音響起,還是冷的,低了一點,壓在那些抽泣聲上:

“閉嘴。”

“哭的難看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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