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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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花
日子在圖紙和會議中滑過。
天際線項目穩步推進。程皎辭的世界恢覆了精確運轉的節奏。
溫訣那些笨拙的“小動作”似乎停了。她把全部精力都投入了雲頂中心的壁畫中。程皎辭松了口氣，。
直到那個深夜。
程皎辭剛結束一場視頻會議，桌上沈寂的手機屏幕突然響起。
一條陌生號碼的短信：
「程總監，看窗外。」
命令式的語氣讓她皺眉。又是她？試圖再次擾亂秩序？她帶著不耐煩，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熟悉的夜景。
看什麽？
突然——
嗤！
一聲悶響！對面一棟舊寫字樓，頂層設備平臺邊緣，矮墻內側，一點橘金色光芒猛地炸開！像信號彈，在夜空中爆成一簇短暫卻刺眼的冷光焰火！
是特制的舞臺冷焰火，這種煙花聲音很低。火星極小，溫度低，迅速冷卻——但這依然是市區明令禁止的行為！
程皎辭屏住呼吸——溫訣？！荒謬又確定的念頭狠狠攫住她。市中心禁燃區？寫字樓天臺？簡直是瘋了！
還沒有反應過來——
嗤！嗤！嗤！
第二朵、第三朵、第四朵……橘金色的火焰接連綻放！更大！更亮！
隱約可見對面平臺陰影裏，一個纖細身影快速探出手點燃焰火，又快速縮回！
砰！砰！砰！
每一次炸裂，都像敲在她心口。
程皎辭楞在窗前，高挑身影顯的格外的僵硬，以及心裏面無法平覆的起伏。
手機屏幕再次亮起，幽幽白光：
「看到了嗎？:) 看你那邊燈還亮著，猜你還在忙。這點‘小動靜’……算給你提提神？」
程皎辭的目光釘在屏幕上。
「看你那邊燈還亮著」——
一個念頭打破了所有掩飾：
——沒有哪個普通朋友、下屬或合作方，會深夜在禁燃區天臺放煙花，只因為看到她的燈亮著。
——烤糊的曲奇、蔫蔫的仙人掌、被留在桌上的橙子……
——連同短信裏那句“看你那邊燈還亮著”……
所有的碎片，在這一刻，拼湊成一個清晰得讓她無法再回避的答案：
溫訣……她……
此時此刻，程皎辭無比確定：
溫訣對她，絕不是普通的感情。
溫訣喜歡她。
一股怒氣直沖頭頂——用這種不顧安全的方式表達“想念”？她立刻點開回覆框：「禁燃區！立刻停止！離開天臺！」但指尖懸停在發送鍵上數秒...
這棟舊樓管理松散，深夜保安要麽打盹，要麽在低層巡邏。更重要的是，誰會想到有人敢在市中心寫字樓頂放煙花？這種瘋狂反而成了掩護。
但萬一回覆她，做出更危險的舉動？最終，她利落地劃掉對話框，鎖屏。沈默最安全。
她強迫目光，重新鎖定那片黑暗。
這段時間溫訣的種種行為都有了答案.....
但隨之而來的，並非第一次的厭惡，也非心動。
一種覆雜的讓她無所適從的……滯澀感。
她不喜歡這種失控的、越界的、帶著危險氣息的熾熱。它擾亂秩序，挑戰規則，讓她本能地豎起防禦。
可奇怪的是……她也無法像對待垃圾信息一樣，幹脆利落地將其徹底刪除。
那笨拙的曲奇、蔫蔫的仙人掌、甚至此刻窗外那不顧後果的煙花……
她無法定義這種感覺。
不喜歡。
但……似乎也不是純粹的討厭。
不知過了多久——
嗤——嘭！嗤——嘭！
間隔極短的兩聲！兩簇明亮、噴射範圍更廣的橘金色火花同時沖天而起！那個身影用力將焰火棒高高舉起！
程皎辭目光捕捉到，那個身影迅速蹲下踩滅火星，然後消失在設備陰影後，溜走了。
沒有等待，沒有索求回應。
程皎辭釘在窗前，身體微楞。
什麽也沒說，繼續準備工作了。
她僵硬地坐回辦公椅。指尖在鍵盤邊緣敲了一下。角落堆積的未讀郵件紅色角標刺眼，她點進去。
被打碎的秩序感散落一地。
此時此刻程皎辭也無心工作下去，“啪！”她果斷按掉顯示器電源。
辦公室沈入更深昏暗。
這份孤獨感，但是和好像平時有什麽不一樣了。
（翌日項目會）
第二天項目會上，溫訣遲到了幾分鐘。她穿著被顏料點染的工裝褲，帶著黑眼圈。
匯報時依舊專業沈穩。
程皎辭註意到了那只手指腹的焦黑。視線在那印記上楞住了，隨即強行拽開，釘在幕布上。
她聽認真著報告，面色沈靜無波。
會議在流程中結束。人群退出。溫訣抱著圖紙資料，東收拾西收拾，硬是磨蹭著留到最後，挪到程皎辭桌前。
“程總監。”帶著一絲絲期待，“昨晚……空氣還好吧？”“聽工地工人說，附近半夜好像有點……怪味？像是火藥什麽的？”
程皎辭整理文件堆的動作頓住。
空氣凝固兩秒。
程皎辭慢慢的擡起頭。
程皎辭視線越過她單薄的肩，投向窗外的天空。
然後——唇角微小到難以察覺地、向上牽扯了一下。快得她自己都未發現。
她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程皎辭收回目光，看向溫訣：“下午三點整，工頭帶測繪組進行墻面關鍵標高二次覆核。溫畫師，你務必在場協調。”
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溫訣指腹的焦痕，“另外，嚴格遵守項目現場安全手冊第五章節第三條。工地現場，嚴禁攜帶或使用任何易燃易爆物品。這是絕對安全紅線。任何違規，嚴懲不貸。”
“好的！程總監！”溫訣幾乎是立刻大聲應道，開心極啦。聲音都沖到了天花板！
她沒有再問，重重點頭，十分輕快，幾乎是飄著離開了會議室。
會議室瞬間只剩程皎辭一個人。
溫訣剛剛眼裏面的期待，隨後的開心，一直停在腦海裏。
程皎辭回過神來，暗想自己真的是瘋了...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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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訣那些笨拙的“小動作”似乎停了。她把全部精力都投入了雲頂中心的壁畫中。程皎辭松了口氣，。
直到那個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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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總監，看窗外。」
命令式的語氣讓她皺眉。又是她？試圖再次擾亂秩序？她帶著不耐煩，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熟悉的夜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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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
每一次炸裂，都像敲在她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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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屏幕再次亮起，幽幽白光：
「看到了嗎？:) 看你那邊燈還亮著，猜你還在忙。這點‘小動靜’……算給你提提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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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那邊燈還亮著」——
一個念頭打破了所有掩飾：
——沒有哪個普通朋友、下屬或合作方，會深夜在禁燃區天臺放煙花，只因為看到她的燈亮著。
——烤糊的曲奇、蔫蔫的仙人掌、被留在桌上的橙子……
——連同短信裏那句“看你那邊燈還亮著”……
所有的碎片，在這一刻，拼湊成一個清晰得讓她無法再回避的答案：
溫訣……她……
此時此刻，程皎辭無比確定：
溫訣對她，絕不是普通的感情。
溫訣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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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萬一回覆她，做出更危險的舉動？最終，她利落地劃掉對話框，鎖屏。沈默最安全。
她強迫目光，重新鎖定那片黑暗。
這段時間溫訣的種種行為都有了答案.....
但隨之而來的，並非第一次的厭惡，也非心動。
一種覆雜的讓她無所適從的……滯澀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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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奇怪的是……她也無法像對待垃圾信息一樣，幹脆利落地將其徹底刪除。
那笨拙的曲奇、蔫蔫的仙人掌、甚至此刻窗外那不顧後果的煙花……
她無法定義這種感覺。
不喜歡。
但……似乎也不是純粹的討厭。
不知過了多久——
嗤——嘭！嗤——嘭！
間隔極短的兩聲！兩簇明亮、噴射範圍更廣的橘金色火花同時沖天而起！那個身影用力將焰火棒高高舉起！
程皎辭目光捕捉到，那個身影迅速蹲下踩滅火星，然後消失在設備陰影後，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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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也沒說，繼續準備工作了。
她僵硬地坐回辦公椅。指尖在鍵盤邊緣敲了一下。角落堆積的未讀郵件紅色角標刺眼，她點進去。
被打碎的秩序感散落一地。
此時此刻程皎辭也無心工作下去，“啪！”她果斷按掉顯示器電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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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項目會上，溫訣遲到了幾分鐘。她穿著被顏料點染的工裝褲，帶著黑眼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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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在流程中結束。人群退出。溫訣抱著圖紙資料，東收拾西收拾，硬是磨蹭著留到最後，挪到程皎辭桌前。
“程總監。”帶著一絲絲期待，“昨晚……空氣還好吧？”“聽工地工人說，附近半夜好像有點……怪味？像是火藥什麽的？”
程皎辭整理文件堆的動作頓住。
空氣凝固兩秒。
程皎辭慢慢的擡起頭。
程皎辭視線越過她單薄的肩，投向窗外的天空。
然後——唇角微小到難以察覺地、向上牽扯了一下。快得她自己都未發現。
她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程皎辭收回目光，看向溫訣：“下午三點整，工頭帶測繪組進行墻面關鍵標高二次覆核。溫畫師，你務必在場協調。”
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溫訣指腹的焦痕，“另外，嚴格遵守項目現場安全手冊第五章節第三條。工地現場，嚴禁攜帶或使用任何易燃易爆物品。這是絕對安全紅線。任何違規，嚴懲不貸。”
“好的！程總監！”溫訣幾乎是立刻大聲應道，開心極啦。聲音都沖到了天花板！
她沒有再問，重重點頭，十分輕快，幾乎是飄著離開了會議室。
會議室瞬間只剩程皎辭一個人。
溫訣剛剛眼裏面的期待，隨後的開心，一直停在腦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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