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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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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埃落定

“世子!”

遠處的呼聲換回顧江白的神智,手腕的劇痛提醒著顧江白剛剛發生的一切,顧江白是一個常年忍受疼痛的人,但此刻卻覺得難以忍受,足以說明,此次比之以往受傷更甚。

那一箭似有雷霆之意,顧江白毫不懷疑,若是自己方才但凡慢了一秒,就要被趙觀雪射殺當場!

顧江白回過神來,入目便是刺眼的紅,手腕早已脫力,趙觀雪方才那一箭,竟生生穿透他的手腕!這等傷勢,就算是傷口愈合,怕是日後也不能再騎馬射箭了。

在場之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回不過神來,不約而同都退後一步,只有顧江白,被趙觀雪那句別動困在原地,不敢有動作。

顧江白冷靜下來才發現自己因為要避開剛剛那一刀,此時自己的距離,已經在趙觀雪的十步之內了,他轉念一想,心中暗驚,這分明是早已計算好了,若是能憑此箭殺了他那再好不過,就算不能,也能讓他受制於敵。

此前種種,皆是提前算好的!

“就算你控制了我,今日你與他們也走不出昭和寺。我這條命換了這麽多人,倒也不虧。”顧江白笑,面上一派灑脫之意,身體卻暗中緊繃,充滿戒備,以防趙觀雪突然發難。

趙觀雪遠遠站在那裏,聽到此話,眉頭都沒動一下。隨著顧江白露面,她此行的目的也算是達成了。

“不如我們各退一步,我讓他們撤兵,你放了我。”

趙觀雪:“聽起來很劃算,只是我好像用不上和世子討價還價。”

顧江白心裏升起一抹不好的預感,“怎麽,你還有更好的辦法?”

話音剛落,便見數百身影魚貫而入,一個個身穿盔甲,持弓佩刀,將顧江白等人團團圍住。

竟是早已埋伏在此的禁軍。

顧江白打的本就是擒賊擒王,先把寺內眾人全部控制在此的主意,到時候,顧承啟就算有通天手段,也翻不了身。卻不想,竟是自己落入了圈套。

顧江白自知大勢已去,“是我技不如人。”

袁禮見局勢急轉而下,“世子!你這話是何意,你身負皇家血脈,撥亂反正,本就是天意所歸,就算他們用了詭譎手段,也不過是跳梁小醜,不足為懼!”

“如今雖說我們一時大意,中了此等奸計,但王爺在外追捕那皇帝小兒,邊境一役,就算他僥幸逃脫,也必是身受重傷,落在我們手中是遲早的事情。到那時,還不是我們說什麽是什麽。”

趙觀雪:“袁侍郎不去寫話本可惜了。”

聽出趙觀雪語氣中的諷刺,袁禮還未發作,便被趙觀雪接下來的話砸得暈頭轉向。

“你口中的淮王,怕是現在已經伏誅了。”

此言一出,昭和寺內具是一靜。

“這不可能!”

袁禮自是不信,只當趙觀雪是在危言聳聽。

倒是顧江白立刻反應過來,他大笑出聲,“原來,此事都在你們的算計之內!”

趙觀雪不置可否。

京郊截殺,原主身死,促成了她的到來,而顧江白以為在原主身上失手,導致了後來一樁樁一件件事情的發生。那也是她對顧江白生出懷疑的開始,後來,京郊查出有人豢養私兵,數年的謀算,本來也很難查到淮王等人頭上,只是,他們自己心急,想要綁架趙箏來阻止趙殊墨繼續追查下去,反倒暴露了自己。

事情敗露,淮王等人見無法在暗中成事,只好聯合別國,發起戰亂,誘使顧承啟禦駕親征,想要在邊境活捉他。可他們不知道,這也是她與阿啟做局的開始。

顧承啟在抵達邊關不久,就發現端倪,第一時間便將此事告訴了她,自此,他們以書信為媒,暗中謀劃,以自身作餌,誘他們入局。

所以,大景趁亂暗中偷襲,本就是她和阿啟計劃的一環,邊關之戰,一直僵持不下,她與阿啟亦是在等這個破局的機會。所以在淮王等人聯系大景發起暗襲時,她與阿啟便決定將計就計,利用此事脫離淮王等人的視線,在他們放松警惕的時候,給他們致命一擊,也正是如此,他們得到的結果僅是帝王失蹤,而非他們預想之中的活捉。

阿啟與她早有約定,等到他趁亂脫身,便徑直南下,將淮王與留在封地的叛軍,一網打盡。

淮王等人見未能活捉到天子,只好從奉京下手,他們暗中聯合早已買通的兵部侍郎,打算在祭祀那一天下手,與此同時,在奉京放出謠言,聲稱顧江白乃是先太子之後,是大淵正統,為日後謀反登基埋下種子。

只是,他們千算萬算,也沒能算出,這亦是趙觀雪為他們準備的結局。

她與顧承啟早有猜測,既然偷襲未能達到他們的目的,淮王等人定會有下一步動作,果不其然,僅僅是半月,她便收到消息,得知顧江白正在歸集軍隊,想到即將到來的祭祀,這位淮王世子的目的,就不難猜測了。

“帶走。”

自此,昭和寺一行,隨著顧江白束手就擒,這場長達數年的謀劃,終於落下帷幕。沒了淮王等人的大肆傳播,在奉京內的傳言也銷聲匿跡。

陽春三月,奉京熱鬧異常。

距離平定淮王之亂已經過去一月有餘,顧承啟雖然還未歸京,但書信確是每日不落,準時送到趙觀雪手上。

如今淮王等人已除,亦無戰亂,顧承啟傳回來的信中盡是一些他沿途的所見所聞。

今日說某地的梅花開的好,日後要和趙觀雪一起種一些,明日又在信裏寫到,某地的糕點如何如何好吃,覺得趙觀雪一定會喜歡,說要帶回去給她嘗嘗。

趙觀雪特意找了一個匣子,將這些書信悉數放了進去,就待顧承啟回來,照著上面說的,陪他一一實現。

趙觀雪方把書信捋好,正要合上匣子,讓人先放起來。

便聽見沈嶸的腳步聲從外傳來。

“主子,今兒個的信。”

趙觀雪驚訝,“怎麽來的這麽早。”

沈嶸支支吾吾半天。

“算了,拿過來吧。”

沈嶸如蒙大赦,連忙遞了過去。

與平日沒什麽兩樣,先是敘述家常,問趙觀雪是否安好,接下來便是講自己今日又吃了什麽,說完這些,又開始交代自己又得到了什麽寶貝,以往寫到這裏就差不多要結束了,今個卻不同,趙觀雪讀到這,手中還有兩頁紙未看,趙觀雪繼續向下看去,後面的內容卻講的不是近日的見聞,反倒提起了他少時出征,曾途徑一部族,有幸見證了一對夫妻的成婚,那部族信奉自己的神靈,據說在部落信奉的神靈見證下成婚之人,皆會白頭到老。

信上說,他今日驟然想起此事,覺得有些事也不是不能偏信,於是便落筆將此事一一寫下,信中最後,是在詢問趙觀雪有沒有時間,想要帶趙觀雪一同去那部落一次。

末尾處落下一句話,訴說的是少年心事。

--我亦想向神靈,求一個見證。

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趙觀雪眸光落在紙上,最終還是落筆。

--待你歸來,便成婚吧。

“給他回信吧。”

沈嶸伸手接過,退了出去。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趙觀雪聽到有腳步聲從外傳來,趙觀雪本以為是沈嶸折返,怎料一擡眼,見到的卻是應該遠在千裏之外的人。

顧承啟靜靜站在那裏,讓趙觀雪恍惚間想起,今世的初見。

“昭昭,我回來了。”

他風塵仆仆,卻滿眼笑意,手中拿著趙觀雪剛剛寫好的信,上面墨跡仍未幹透,“我等不及了,只好親自來向你討要。”

“請你務必,踐行諾言。”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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