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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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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怒

瑞王妃臉上掛上得體的笑容,手向下壓了壓,“大家靜一靜,陛下為何來此定有他的原因,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還是請大家隨我一同去恭迎聖駕吧。”

眾人連忙噤聲,向瑞王妃拱了拱手,附和道:“王妃說的是。”

行至半路,遠遠就見到帝王明黃的鑾駕,後方跟著兩隊近衛軍,沈崢沈嶸二人抱著劍站在鑾駕旁,密不透風地保護著帝王。

眾人站在瑞王妃身後,跪在兩側,行了一禮,“恭迎陛下。”

“平身吧。”顧承啟透過珠串掃視一圈,沒看到趙觀雪的身影,面上眉頭不自覺地一皺。

昭昭並沒有在這,消息難道有誤?顧承啟的唇抿成一條直線,那自己豈不是白來了。

眾人剛起身,有人不小心瞥到顧承啟嚴肅的面色,竟然又嚇得跪了回去。

顧承啟遲遲未出聲,瑞王妃面色險些繃不住,“陛下可是要去梅園賞梅。”

“不用。”

確認了趙觀雪不在,顧承啟自然不會留在這浪費時間。

顧承啟放下手中的珠簾,“回吧。”

沈嶸滿臉疑惑,主子出門前明明說是來瑞王府看梅花的,怎麽到這梅園都沒進,就要走了呢?

一旁的沈崢眼疾手快地捂住沈嶸欲要詢問的嘴,壓低聲音提醒道:“你好好想想在主子說要來瑞王府之前你說了什麽。”

主子那哪是來看梅花的啊,沈崢頗為嫌棄地看著沈嶸。

我說了什麽?沈嶸滿頭霧水,他不就是吐槽了一句瑞王府的賞梅宴有什麽好看的,要是趙姑娘喜歡梅花,還不如來皇宮看主子的折雪梅。沈嶸反應過來,他擡起頭,顧承啟看他的眼神冷颼颼的,他頓時縮了縮頭,一句話也不敢說了。

“陛下留步!”齊夫人咬了咬牙,從旁邊沖出來,鼓起勇氣跪在顧承啟的鑾駕前,“臣婦有一事想請陛下做主。”

顧承啟被人攔住,勉強分了點心神過去。

“臣婦的外甥女剛剛在瑞王府內失蹤了——”

瑞王妃打斷齊夫人的話,“王府這麽大,說不定就是迷路了呢,我們再找找,這點小事不必麻煩陛下。”

瑞王妃眼前一黑,生怕顧承啟一項治家不嚴的罪名扣下來。

顧承啟眼神未擡,“既然是在王府上丟的,朕相信王妃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瑞王妃松了一口氣,心知顧承啟是沒有插手此事的意思了,但此事既然已經被陛下知曉,她就必須得把人給找到了,不然,日後誰若是再提起此事,瑞王府在陛下面前也沒法交代。

瑞王妃連忙稱是,她在齊夫人耳邊勸道:“陛下日理萬機,哪有精力去管這種事,齊姐姐,你放心,我定會把人給你找回來的。”齊夫人卻半步不讓,“臣婦懷疑是有人故意設計,還請陛下徹查此事。”說完,齊夫人以頭抵地,深深一叩首。

“既然如此,讓大理寺介入。”顧承啟修長的手指輕輕敲了敲茶杯外壁,“沈嶸,去通知林長敬,讓他接手此事。”

齊夫人放下心來,“謝陛下。”

林長敬乃是大理寺卿,年紀輕輕,手段卻了得,經他手的案子,就沒有不水落石出的。有他出手,觀雪定然會被安全找回的。

“大姐姐第一次來瑞王府,說不定就像王妃猜測那般,不小心迷路了而已,咱們再加派點人手找找就好了,何必勞煩大理寺呢。”趙柔語氣驚慌,林長敬的名字,她也略有耳聞,萬一真查到她頭上來,她豈不是要落一個謀害長姐的罪名。

沈嶸領了命令,一擡頭正好聽到趙柔的話,他心道,這哪裏還用的著林長敬來,他不審都知道此事和開口說話的人脫不了關系,這遮遮掩掩的樣子,生怕別人不懷疑她嗎?沈嶸原本只是打算瞧個熱鬧,視線落在趙柔臉上的一刻,他眼皮卻是一跳,若是沒記錯的話,這位好像是平南侯府的三小姐,那她的姐姐不就是——

“觀雪要是有什麽三長兩短,我定然與你們平南侯府不死不休。”齊夫人雙眼冒火,她與秦靜情同姐妹,現如今竟然讓她的孩子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不明不白的失蹤了,自己簡直愧對秦靜的囑托。

心裏的猜測被證實,沈嶸心裏咯噔一下,面上冷汗一下子就下來了。他現在多麽希望自己聽錯了,沈嶸抱著僥幸心理去看旁邊站著的沈崢,卻見一直都是雲淡風輕的沈崢現在也是一臉凝重。

完了,沈嶸心裏剛閃過這個念頭。

身後一直安靜的鑾駕猝不及防一動,上面用作裝飾的珠玉發出碰撞的聲音,一個極具壓迫感的高大身影顯露出來,正是從頭到尾沒露面的顧承啟,他穿了一身黑衣,氣勢比往日還要沈上幾分,顧承啟大步跨出,幾步走到齊夫人等人面前,臉色沈的嚇人,“你口中剛剛說的失蹤之人,是誰?”

眾人被他的氣勢嚇到,一時間都不敢說話。

齊夫人也是一楞,她從未見過這般可怕的帝王,“回陛下,臣婦的外甥女,正是平南侯府的大小姐,趙觀雪。”

雖說已有猜測,但趙觀雪三字落下,顧承啟只覺心頭猛跳,得而覆失的恐慌瞬間淹沒了他,他大腦一片空白,根本無暇去想憑借趙觀雪的手段怎麽可能輕易讓人劫走,顧承啟指骨泛白,眉間壓著戾氣,“將此處圍起來,沒有朕的命令,瑞王府今日誰也不許出去。”

“帶回去好好審一審。”顧承啟沒有管癱坐在地的趙柔,目光略過沈嶸,“若是一點有用的消息都挖不出來,你這禦前統領的位置不如換人來坐。”

沈嶸苦著一張臉,內心無比後悔,他要是早一點去大理寺傳主子的命令,就是林長敬來攤這趟渾水了。

“陛下,這是怎麽了?”瑞王妃徹底傻眼,艱難地從一系列變故中回過神來,這剛剛不是還等著大理寺來調查嗎,怎麽突然就把瑞王府圍起來了?這跨度未免也太大了些。

不過是失蹤一個世家貴女,倒不是說此事不重要,只是哪裏用的著這麽興師動眾,這陣仗像是瑞王府謀反了一樣。

別說是失蹤的是平南侯府的大小姐,就算是平南侯本人失蹤了,怕是也沒有這個待遇。

陛下這模樣,不像是丟了臣子的女兒,倒像是丟了中宮的皇後。瑞王妃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可看見顧承啟的臉色,又覺得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哎呦,這是怎麽了。”瑞王爺姍姍來遲,他扒開擋在自己前面的侍衛,富態的身形異常靈活,他小跑到顧承啟面前,壓低身子,“陛下聖駕親臨,臣有失遠迎,望陛下恕罪。”

瑞王頭疼地看著黑壓壓一片的禁軍,一時摸不準顧承啟的意思,只好攤開來問,“只是不知是什麽事惹到了陛下,怎麽還驚動禁軍了。”

顧承啟沒理他,他也不尷尬,反而轉過頭去和沈嶸套近乎,“沈統領,這是發生了什麽事啊?本王近日也沒有犯事啊,怎麽惹得陛下如此震怒?”

可不就是震怒,把他的王府都給圍上了。

沈嶸看了他一眼,臉上沒了平日裏的嬉笑,神情是少見的正經,“平南侯府的大小姐在王府失蹤了,現下也沒個消息,既然王爺在這,還是趕緊問問下邊的人有沒有見過的,說不定能有些線索。”

沈嶸這句話落下,裏面所含的信息量砸的瑞王心驚肉跳。

瑞王雖然只是個閑散王爺,但他出身皇家,能安然無恙的活到現在,就註定他不是一個沒腦子的人。有人在王府失蹤這件事本身並不值得陛下龍顏大怒,既然不是事的問題,那就是失蹤的人有問題。

瑞王小心翼翼地試探道:“沒想到這位平南侯的千金竟得陛下如此看重。”

沈嶸沒有回答瑞王這句話。

可他也沒有否認,瑞王哪裏還有不明白的道理。

沈嶸身為天子近衛,他的一言一行都代表著陛下的意思,可見這位失蹤的在陛下心目中是什麽樣的地位,這可不僅僅是看重二字可以表達的了,這得是愛重吧。

沈嶸:“這人若是安然無恙的找回來還好,不然啊——”

不然什麽,沈嶸沒說,但聽到這句話的人都明白了他的未盡之意,這位陛下奉行的向來不是溫和的手段,從臨政起,便是鐵血手腕。若是今日那位平南侯府的大小姐真出了事,怕是他們都得承受帝王的怒火。

所有人心裏都劃過一個念頭。

這位趙大小姐,究竟是什麽來頭。

這邊沈崢看著手裏剛剛收到的消息,連忙走到顧承啟身邊,“主子,趙大小姐那邊的暗衛傳來消息,趙大小姐現在無事,你放心,咱們的人已經跟過去了。”

沈嶸聽到這邊的動靜,走了過來,“主子,馬已經備好了。”

顧承啟臉色這才稍微好轉,他轉身朝著馬的方向走去,對沈崢交代道:“叫人跟住了,萬不可出了差錯。”

沈崢把紙條遞給顧承啟,“這是他們離開王府後的路線。”沈崢想起紙條上的內容,出聲道:“趙大小姐應當是主動和他們走的。”

所以主子你大可不必這麽擔心。

顧承啟腳步不停,“那又如何。”

一開始他確實被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砸昏了頭腦,後來轉念一想也就明白了昭昭是主動入的局。但是,那又如何。

沈崢欲要安慰的話頓在嘴邊,他明白了顧承啟的意思。

是啊,主子在趙大小姐身邊安插了那麽多暗衛,怎麽可能會悄無聲息地在瑞王府被人掠走,連他起初都覺得此事有些不對勁。以主子算無遺策的本事,怎麽會猜不到趙大小姐是主動和那群人走的呢。

可就算是猜到了,主子還是放不下心來。

即使這樣,他也心生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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