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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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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

“你這是做什麽?!”一個蒼老的聲音帶著憤怒大聲訓斥道, “把我門踹壞了,你給賠嗎?”

“閉嘴,你這老頭。”粗獷的聲音明顯壓抑滿心的怒氣。

但這並沒有震懾住另一道聲音, 反而越發得寸進尺, “你還要怎樣, 我這生意都被你攪了, 人都走了,我還賺什麽錢,前面都搜完了, 你還要來我這破屋砸一頓不成?”

“你這老頭煩不煩啊,再多嘴老子連你一起抓了。”

老頭聽見這話也不敢說什麽了,只能生著悶氣跺了兩下地。

屋子裏微小的灰塵飄在空中,在門外月光的照耀下,也顯得熠熠發光,像夜空中傾瀉而下的銀河湧進破敗不堪的小屋,好似要將整個小屋淹沒。

而那身形粗壯高大的中年人朝屋裏走了幾步,眼神打量著四周時不時還露出一副嫌棄的表情, 屋子裏不論是哪塊地方都積了厚厚一層灰,那人一腳毫不留情地踹倒放在隱秘角落旁的衣櫥,瞬間, 衣櫥倒塌時巨大的重力掀起的一陣強風將周圍的灰塵紛紛卷起, 將兩人嗆咳不止。

老頭好幾次想張口抱怨,卻又被眼前飛揚的灰塵堵了回去。

而旁邊木桌下, 縮著的兩個人更是大氣不敢出, 只好默默忍著身上的不適,直到灰塵散盡,幾人才趁機喘了幾口氣。

“大人, 外面有官兵來了。”

不知何時,外面又跑來一人,氣喘籲籲地喊道:“我們快走吧,這幫人難纏的很。”

那人頓了一下,繼而往外走去,老頭隨之又開始粘在那人身上一樣,讓他賠償自己今晚的損失,三人走遠,老頭只是說了兩聲,便被那人不耐煩地推倒到地,快步走了。

老頭爬起身,不滿地啐了一口,隨後開始抱怨道:“這都是什麽世道,現在劫匪想來就來先走就走?這以後還掙什麽錢?真是亂了。”

想著小屋還沒關上門,老頭拍了拍身上的灰,隨後往後走去,可沒等到走到門口,小屋裏便傳來一陣說話聲。

兩人從木桌下爬出來,身上不免沾了點灰,宋聞璟想起心中疑惑,“為什麽我們要躲在這?那些人真是來找我們的嗎?”

聞言,沈翊瞧了一眼,哼笑一聲,道:“你睡這麽久,怎麽會知道,從今天下午那山匪就進鎮了。”

宋聞璟默了兩秒,隨後繼續道:“那我們要再回去嗎?”

“這不太清楚……”沈翊道,“如果已經進鎮了,那附近的村子或許已經找過了……”

宋聞璟想了想,又道:“官府總會管吧,剛剛他們聽見官兵便走了,那應該可以吧,更何況天子還在這呢?”

“天子嗎?”沈翊笑了,“天子有什麽用,人人都知道我無權無勢,說是天子,其實也只是個稱呼,如果提皇叔名字或許比這個天子還有用。”

“我……”

宋聞璟突然被噎了一下,隨後又掛起一抹笑意,擡頭看向他,“陛下何必呢?現在臣既讓出兵符,又被撤了官職,陛下還有不放心的?”

不放心?

好像是那都不放心。

沈翊看著他不再說話,如果真的放心,可能也是在真正除掉宋聞璟的那一刻,如果不死那必定是一個隱患。

這樣的一個人,雖拖著一身病骨,卻即能在戰場上立下赫赫戰功,又能在朝堂上翻手覆雲,即便他是個忠臣,在帝王眼裏也是對皇權的一個重大威脅,更何況這人擺明了不忠,饒他一條命,這不就是給自己早早宣判了死刑。

兩人四目相對,透過對方的眼眸看到如今的自己,心裏打起的算盤,好似都在對方的眼裏看到自己必贏的結局。

“你們在幹什麽?誰讓你們來的。”

一聲怒吼,門口,老頭不知從何處撿來的木棒指著兩人道:“還有完沒完了,真當我這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了!”

聞聲,兩人望過去,老頭氣勢洶洶地看著兩人,連手裏的木棍也被氣的抖動著。

“掌櫃的,你這是做什麽?”沈翊慢悠悠道,“這樣對待貴客可不好。”

“呸!”老頭不屑道,“你們是貴客?那你們躲在這做什麽?看你們這麽鬼鬼祟祟的,難不成那些人是來找你們的?”

“好像是吧。”沈翊繼續補充道,“見過一次面,拿了一條命,就纏上我們了。”

“什麽?”老頭頓了一下,“你說什麽?你殺了他們的人?”

“你們快走,別賴在我們這,惹誰不好,非得惹他們,個個五大三粗,殺人不眨眼的,別在這給我們惹麻煩,走遠點。”

老頭晃了晃手上的木棒,惡狠狠恐嚇道。

“嗯?”

很奇怪,老頭的第一想法不是把人交出去,而是把人趕走。

但既然老人有意放過,兩人也不再說什麽,走出客棧後,街道上已經沒有了山匪的身影,而是排排行走的官兵。

兩人隱在暗處,一直走到一道小巷停了下來,宋聞璟喘了一口氣,回頭之時卻沒了沈翊的蹤跡。

“沈翊?”他往後尋了幾步,又輕輕叫了一聲,周圍除了風聲,也無人再應。

漆黑的夜晚,宋聞璟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地,自己把沈翊丟了?還是沈翊被人擄走了?難不成沈翊自己走了,沒告訴自己?

一個個想法在腦中湧現,宋聞璟覺得自己越來越離譜了,他晃了晃頭,將所有想法都拋之腦後,現在找到沈翊才是最重要。

隨後宋聞璟壯著膽子又繼續靠在墻邊一邊慢慢往前走,一邊輕聲叫著沈翊的名字,驀然身後一道黑影一閃而過,宋聞璟渾身一涼,剛要往前跑,卻沒想到黑影不知何時來的宋聞璟身後,將他打暈了過去。

身後的人攬著他,直到沈翊慢悠悠地走過來,那人問道:“他怎麽辦?”

“先找個地方扔了。”

沈翊又道:“京城那幾個來過信嗎?”

那人搖搖頭,“自從那日一別,江五只來過一封信,再後來就沒有了。”

沈翊皺了皺眉,那人又補充道:“陛下不必擔心,以他們的身手拿下江一和裴夏並不難。”

“只想不到,江一平日看著冷冷的,一副忠心的樣子,怎會犯下這大忌。”

“要怪要怪他自己,如今占據立場不同,只是他自己一廂情願。”沈翊看了他一眼,心頭莫名湧上一股讓人摸不清的情緒,像亂成一團毛線團,找不到解開的線頭,他轉過身,道:“江二,一會兒,你去看看那些山匪走到哪裏了?”

說罷,沈翊往前走,“我再回去一趟。”

江二點點頭,隨後尋了個破廟將宋聞璟藏在佛像後面,臨走之時,怕不放心便拿了點幹草蓋在了宋聞璟身上。

而那些山匪此時也陸陸續續出了鎮子,直到天開始微微放出光亮,三個山匪卻又靜悄悄地入了鎮,敲響了緋紅高大的府門。

——

沈翊回到客棧,那老頭正一只手扶著額角,一只手不停地在算盤上來回擺弄,嘴裏還振振有詞道:“虧了,虧了,真虧了。”

“掌櫃。”沈翊走進,叫了他一聲,老頭聞聲擡起頭,卻又看到沈翊時,露出一副嫌棄又不耐煩的表情重新低下頭,“回來幹什麽,還這麽大搖大擺進來,還真是生怕抓不到你。”

沈翊笑笑,問道:“掌櫃的能不能幫我去寄封信?”

“寄信?”老頭頓了頓,“寄不了,這驛站早就關了,沒有寄信的地方。”

“關了?”沈翊問,“什麽時候關的。”

老頭低著頭一直翻著賬本,沒好氣道:“說關了就是關了,問那麽多沒用。”

話音剛落,餘光中一抹小小的銀色吸引了老頭的註意力,他往旁邊瞟了一眼,一塊小小的銀子就這麽靜靜地放在桌子上,老頭一邊急忙將那銀子塞進口袋,一邊不屑道:“就這麽點,我缺你這......”

“啪——”

一袋沈甸甸的錢袋重重地砸在桌子上,沈翊又故意扯開一點縫隙,露出裏面幾塊白花花的銀子,便道:“一點心意,不多。”

老頭見錢眼開,看的眼都直了,目落到那銀子上好一會兒都沒移開眼。

良久,他才正視沈翊,賠笑道:“這都好久的事了,應該差不多前一兩個月這驛站就關了,說什麽,前面被雪崩埋了路,送不出去了。”

沈翊又問:“那沒有信送進來嗎?或者別的東西?”

老頭笑笑:“那驛站早就關了門,要是有人把信送進來,或者萬不得已要去寄信,不是再送到驛站那邊,而是去找縣太爺,讓縣太爺幫你辦。”

“要是你真的著急寄信,自己去縣衙找縣太爺就行。”

老頭笑意盈盈地看著他,眼神卻時不時向桌子上瞟。

沈翊點點頭,“那好。”說罷,便伸手去拿桌子上的錢袋,卻不料,老頭也不收斂了,沈翊剛摸上錢袋,那老頭壓住他的手,笑道:“方法我已經告訴你了,難不成你要反悔不成?”

沈翊不解:“反悔什麽?”

老頭道:“這錢現在應該是我的。”

“為什麽?”沈翊卻一本正經道,“我只給你看看,沒說要給你。”

“你這人……”老頭一副怒目圓睜的樣子,兩只眼死死地盯著他,“這就不道德了,做生意嘛,有舍才有得。”

想了片刻,沈翊又道:“好啊,那我能不能拿出幾兩銀子,這是我身上全部的盤纏。”

老頭看著他不說話,心底也是不情不願,直到沈翊又開口道:“就拿一點,剩下的都是你的。”

“那好吧。”老頭松開手,眼神卻一直盯著沈翊手裏的動作,生怕他多拿一分。

“好了。”沈翊拿出幾塊小的銀子,又把錢袋緊緊記了好幾回,才推到老頭面前。

老頭本還在沈翊面前故作矜持,直到沈翊的身影消失在門外,老頭迫不及待地拿起錢袋在手裏顛了顛分量,有點沈,但老頭還是覺得輕了。

直到老頭打開最後一個節,白花花的銀子瞬間映入眼簾,老頭剛準備咧嘴大笑,誰知道錢袋倒出的全是石頭,而那最上面的兩塊銀子也不過是障眼法。

老頭氣憤的抓起僅有的兩塊銀子,立馬跑出門去尋找沈翊的身影,轉了一圈沒找到人,老頭站在原地無能狂怒道:“這恨人的,不要讓我下次再碰見,要不然一定打斷他腿!”

而此時,沈翊不但絲毫不在意,甚至還順手繞到後廚摸了兩個包子,在路上一邊吃著,一邊還想著:“兩塊銀子就吃了兩個包子,真是太虧了,客棧押金還沒退,那這個包子還要不要留給宋聞璟啊,要不然明天再去摸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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