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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林霄的忌日在一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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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林霄的忌日在一月一……

林霄的忌日在一月一,在那個喜慶的日子裏,宮裏燈火通明正大擺宮宴,舉杯同慶新一年的到來,只有冷宮裏清冷孤寂,在夜晚與散發著微弱光芒的月亮作伴。

而這次林霄病發的突然,被前來送菜的太監發現時,人明顯已經快不行,此時恰逢突發宮亂,一時間宮裏人心惶惶,沈翊得到消息已經過了一個時辰了,前來送消息的小太監,其實在回去的路上已經被半路突然出現的反賊殺害了。

此時所有聚集在大殿之中的眾人紛紛坐立不安,不斷擡頭往緊閉的門外看去,而沈翊更是耐不住性子,三步並兩步的向門口跑去。

“陛下,現在還不能出去。”

沈翊剛跑到門前,連門都沒來得及摸一下,就被守在門口的侍衛領著後衣領重新拽了回去。

“放開朕!放開!”

沈翊當時剛登基一年,左右也不過是個十歲的毛頭小孩,力氣自然也比不過這個大高個,但沈翊足夠靈活,在侍衛手裏扭過來扭過去,差點在當眾表演一個金蟬脫殼。

侍衛也沒想到這小皇帝這麽能鬧,隨後幹脆直接一甩手扔到了地上。

沈翊被這一道力摔了出去,猝不及防的在地上跌了個屁股墩,但沈翊此刻也顧不得上疼,從地上爬起來又往那門口跑。

一來二去,兩人也成了眾人的焦點,在場有不少官員站出來勸沈翊:“陛下還是別出去了,現下還是保全自己最重要,外面亂的很。”

也有不少人坐在原地默不作聲靜靜地看著這場鬧劇,也算給這壓抑的氛圍增添一些樂趣。

沈翊一遍遍跌倒再起身,攔他的侍衛也忍不住勸他道:“陛下,您還是老實一點吧,現在外面沒人敢出去了。”

“為什麽?”沈翊一雙濕漉漉的眸子看著他,大聲質問道:“外面根本什麽聲音都沒有!為什麽不讓朕出去!”

“陛下,這……說不清,總之您還是回去坐著等吧。”侍衛搖搖頭,隨之嘆了口氣。

“為什麽說不清,外面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你告訴朕!”沈翊一激動,泛紅的眼眶裏兩滴情淚就這麽肆無忌憚地落了下來。

侍衛見小皇帝一個勁掉小珍珠,心裏也漸漸開始為之動容,連帶語氣也軟了下去,“陛下,您還是老實一點吧,大人有令誰都不能出去。”

小皇帝眼看這侍衛是死了心的不讓他出去,一時也著急壞了,就坐在門旁邊坐著一邊抹淚一邊嚷嚷著哭。

哭了沒多久,門被推開了,宋聞璟帶著一身寒氣進來了,沈翊幾乎是一瞬間連爬帶跑的向那門口往外擠。

“哎,陛下。”

侍衛還沒反應過來,眼看沈翊就要竄出去了,一只光澤白潔的纖纖素手一把扼住沈翊的肩膀,沈翊不敢吱聲,只感覺這只手從他臉輕輕劃過去的一瞬間自己不自覺地微微顫了一下,這手如同一塊薄冰涼得不像話。

“陛下這麽著急去哪啊?”

宋聞璟清冷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沈翊只覺得心中燃起的幾分期待,也在此刻被一盆涼水澆的透徹。

“朕……”沈翊吸了口氣,一時沒忍住又掉了兩滴眼淚,隨後更多的小珍珠像斷了線般,一個接一個地跑了出來,沈翊擡起胳膊用袖子隨便擦了下,又委屈巴巴地一遍又一遍哭喊道:“朕要母後,朕要去找母後。”

“現在不行。”宋聞璟看著他,臉上並沒有表露什麽表情,只是伸手給他擦掉留在臉上的淚水,又說道:“那個女人早就不是陛下的母後了,陛下還是趁早忘了的好。”

“才不是!”沈翊仰著頭張著嘴一邊說,一邊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朕就要她!朕就要去找她。”

宋聞璟聽他哭喊這亂七八糟說了一通,有幾個字還咽嗚的聽不清,宋聞璟聽煩了拉著他的手腕就往裏拖,沈翊就往後退,小小的身影也在此刻爆發出強大的力量,兩方一直僵持不下。

宋聞璟瞟了一眼還在奮力往後掙脫的沈翊,突然將手松開了,沈翊一個重心不穩直接摔了個四腳朝天,還甚至差點在地上滾一圈。

沈翊忍著痛沒出聲,甚至還想朝外跑。

宋聞璟也不是沒有脾氣,看到沈翊這麽倔,頭腦一熱,一巴掌就落到剛從地上爬起來沈翊的左臉上。

清脆的回響在大殿上回蕩,一瞬間大殿中所有的官員都幹脆利落地跪了下去。

沈翊一時沒反應過來,直到覺得左臉火辣辣的刺痛,才徹底安靜下來。

宋聞璟對著他憤憤道:“你怎麽這麽著急出去送死,外面的人都恨不得拿你去邀功,那個女人有什麽好的,自私自利,六親不認,現在本王就告訴你就算那個女人死了你也不能出去,你聽明白了嗎?”

沈翊瞬間楞在原地,只是睜著惶恐的眼睛看著他,連帶腦中也一片空白。

說完這一通,宋聞璟也不知道是不是說的太快太急了,胸悶悶的,那種喘不動氣的窒息感越來越明顯,腦中一陣天旋地轉的眩暈感也瞬間一同湧了上來,宋聞璟閉了閉眼連吸了好幾口氣,這才堪堪恢覆過來。

等這種感覺完全消失,宋聞璟睜看眼便看見剛剛還在撒潑打滾的小皇帝,小心翼翼地拽著他的衣角,一副可憐巴巴的小臉和還在不停抽噎的小嘴,眼角時不時掉下兩顆小珍珠,又瞬間被擦去。

沈翊支支吾吾了好半會才整理好情緒,小心問道:“皇叔,那朕明天能去看她嗎?”

宋聞璟看著他沒說話,只是再次拉著他的手腕往裏走。

沈翊趁機又擦了兩下眼淚,問道:“母後是不是快不行了,朕好想她。”

等走到了旁邊的偏殿,宋聞璟從袖口中拿出一根已經有了不少劃痕的木簪,道:“拿著吧,就算給自己留個念想。”

“什麽意思?”沈翊一楞,看著宋聞璟手中的那支木簪遲遲沒有接過來,“朕不要,朕才不要這個。”

宋聞璟平靜道:“陛下還不明白?那個女人已經死了。”

話音落,宋聞璟將木簪扔到他面前,轉身朝外走去,“若陛下不想要便扔了,這根木簪也算那女人身上唯一能拿的出手的東西了。”

“皇叔,皇叔,等等!”沈翊快步走到宋聞璟身後,“皇叔,朕還能去看她一眼嗎?”

“什麽?”宋聞璟罕見地看著他笑了笑,“已經是已死之人了,還有什麽好看的,現在可能早就被扔出去了。”

“陛下如果真的閑的沒事的話,不如好好學學如何做好一個帝王應該做什麽,成天哭哭啼啼的也不叫人笑話。”

沈翊被說了一頓,眼淚一下又要受不住了,宋聞璟看著沈翊又要張嘴哭,便快步走了出去。

後來沈翊被關在這偏殿三天,三天後等宮裏重新恢覆原狀,宋聞璟才把沈翊放了出去,而等沈翊再次去到冷宮時,林霄已經不見了,連屍體也不見了。

回去後,沈翊離奇地發了高燒,迷迷糊糊之中,沈翊又看見了林霄,那時的林霄還很年輕,笑靨如花,舉手投足之間風情萬種,沈翊卻看著她在眼前越來越透明,直到最後消失,林霄都是笑著離開的,好像能再看一眼沈翊就已經很知足了。

醒來後,沈翊哭的花了臉,原本的高熱也退了下去。沈翊求了宋聞璟很久,才給林霄立了墓碑,雖然沒進皇陵,只是讓風水師簡單選了一塊風水不錯的地方,墓碑裏也沒有葬著林霄的屍身,有的只是一只破敗不堪的木簪。

可沈翊總是每年把這裏打掃的很幹凈,雜草除了又長,塵土一遍又一遍堆在墓碑和土堆上,看起來冷清不行。

今年的一月一天空下起了一場小雪,沈翊帶著宋聞璟從皇宮出發,一路走著過去。

這條路算不上多好,凹凸不平,蜿蜒曲折,是田間最尋常不過的道路,外加下著雪,宋聞璟都感覺喘個氣都費勁,沈翊卻像個沒事人一樣,甚至一步能頂他兩個半的。

沈翊走的快,宋聞璟隔段時間就要跑兩步追他,後來宋聞璟實在沒勁了,就喊了他一聲:“陛下,能走慢點嗎?”

沈翊聽到這句話,瞬間走的更快了,還不忘回頭他提醒道:“皇叔,我們走的快點吧,晚上這裏可不怎麽安全。”

“什麽?”

宋聞璟朝四周看了看,亂石和崎嶇不平的荒野,這看著就不安全。

“那陛下我們怎麽不做馬車來啊,這樣會快點。”

宋聞璟不解,為什麽非要找苦吃。

“啊,這個啊。”沈翊笑笑,“真覺得這樣會更有誠意一點。”

“誠意?”

宋聞璟雖不知道這小皇帝到底想做什麽,但總歸一定不會是一件好事,可來祭拜已死之人確實得有誠意,可兩人都兩手空空,所以這個誠意就是要一個態度嗎?

宋聞璟問:“陛下,可是咱們什麽都沒拿這也算誠意嗎?”

“算啊。”沈翊看向他,“皇叔能來就是最大的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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