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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年後,宋聞璟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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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年後,宋聞璟第一次……

年後,宋聞璟第一次上朝是在二月份,這一天是個很普通的日子,陽光明媚,地上的雪也都消融的差不多了,離開了新年的氛圍,每個人都重新開始忙碌起來。

宋聞璟也在陸續見過沈翊親自提拔的人選後,看著趙廉依舊站在隊伍的最後排,心中突然一陣後悔,當初是不是不應該提一下趙廉,小皇帝怎麽會放心用自己提議的人,白白耽誤了趙廉的仕途。

“有事稟奏,無事退朝。”

安靜廣闊的大殿內,站在沈翊旁邊的李公公走上前,嗓子一喊傳到遠處似還能帶回一抹淺淺的回聲。

“陛下,臣有事要奏。”

身著一身淺緋色官服的年輕人,手拿象笏,微微彎腰低著頭站在大殿中央。

沈翊饒有興致的看向他,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淺笑,問道:“愛卿,可有何事要稟奏啊?”

大殿中央的年輕人聲音清冷淡漠,一開口便驚起四周嘩然。

“臣要彈劾攝政王與人販賣私鹽,受賄謀財!”

“哦?”沈翊語氣一頓,“杜愛卿你可要說明白了。”

杜岱把腰彎的更低,聲音更加篤定,“臣確定,臣有證據也有證人。”

沈翊問:“誰?”

“馮洪徳!”杜岱直起身往殿門外喊道,“把罪人馮洪徳帶進來!”

話音落,兩個禦前侍衛架著早已被嚇到腿軟的馮洪徳,一甩手扔在地上,隨後又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出去了。

馮洪徳趴在地上,顫顫巍巍地擡起頭看向坐在龍椅上的小皇帝,瞬間聲淚俱下,哭訴道:“草民是冤枉的!草民冤枉啊!”

杜岱從袖口拿出一賬本,隨之繼續道:“這是宋大人和馮洪徳的交易的賬本和契約書。”

站在原地許久不說話的宋聞璟忽的心頭一動,怎麽還會賬本,所有的賬本不都已經被裴夏燒毀了嗎?

李公公趕忙從杜岱手裏呈上去。

“陛下,臣也冤枉啊。”宋聞璟立馬跪在馮洪徳旁邊,“臣絕不會幹這種事,請陛下明鑒!”

“陛下明鑒啊!”馮洪徳立馬跟在附和道。

沈翊翻開這賬本,開始裝模作樣地讀了起來,“天喜十一年四月十八日,收入七千兩,天喜十一年,四月十九日,收入一萬兩……”

沈翊讀著突然笑了,“你們原來這麽早就有交易了,這一天賺得確實多,這一年下來,兩位大人是不是也要把國庫給搬走了。”

“臣不敢。”

“啊,草民不敢。”

沈翊又叫了一聲杜岱,問道:“這賬本上的內容,是否真的屬實。”

杜岱點頭,“確鑿,臣有證人。”

沈翊道:“叫進來吧。”

杜岱朝外又喊了一聲:“帶證人!”

大殿的眾人紛紛扭頭向後看去,來著一個白發蒼蒼的老者,馮洪徳瞳孔震驚見他的第一眼便認了出來,是掌管馮府多年的管家,馮府幾乎所有的賬本都在他手裏。

“衛元?”

馮洪徳看著他慢慢走過來,心中的想法卻越來越清晰,衛元背叛了他,背叛了整個馮家,他臉上掛滿了不可思議的神情,隨後僵住的神情慢慢開始變得扭曲,大聲質問他道:“賬本是你拿走的,那天的走水也是你偽造的假象,對不對?!”

“草民,拜見陛下。”衛元略過馮洪徳的問題,朝沈翊跪拜。

“衛元,我在問你話!”馮洪徳本就在氣頭上,現下受了冷落,心情更是煩躁,手背青筋爆氣暴力的拽著衛元的衣領,惡狠狠道,“馮府養你這麽久,你居然背叛你主子,你到底還沒有良心!”

衛元沒動神情懨懨,眼神平靜如同在看一個很無聊的東西。

“老爺,收手吧。”他淡淡吐出一句話,卻讓處於精神即將破潰的馮洪徳發了瘋。

馮洪徳猩紅著眼,對著他狂喊:“我沒有做!我沒有做,這不是我做的!”

“馮洪徳,這裏是朝堂!”站在最前面的林淵突然開口道,“現在陛下在你面前,你有冤屈可以說,但別在這發瘋!”

馮洪徳看了他一眼,楞了許久,隨後轉頭指著宋聞璟哭喊著,“都是他指示的,草民冤枉啊!這種掉腦袋的活,草民是有一百個膽也不敢啊!都是因為宋大人攛掇草民,草民一時糊塗才……草民冤枉啊,陛下!”

沈翊挑挑眉,隨後詢問道:“你可是認罪了?”

馮洪徳又哭又搖頭,不甘心是真的,可背後的事實也是真的,當年如果不是有宋聞璟在背後撐腰,這買賣可不是一個普通人能做的。

林淵接著道:“陛下,此人現下應該是瘋了,再問應該也問不出什麽了,不如……”

“皇叔,朕最相信你了。”沈翊看著他,語氣一下提了上去,“皇叔應該不會騙朕吧。”

“陛下,臣想看看這賬本。”宋聞璟淡淡道。

馮家賬庫保管一向嚴密,而且那次走水,明明火勢不小,明明什麽都化為灰燼了,為何還留下這賬本,這衛元又怎會突然變心,他是在什麽時候變得心,是恰好在走水之前嗎?從他穿來的開始禍事便不斷,是誰這麽真心想至他於死地。

這個人會是沈翊嗎?

宋聞璟看著悠閑坐在龍椅上的沈翊,好似早已勝券在握,宋聞璟很難不懷疑,這不是沈翊做的,或許沈翊想要的不是簡簡單單一個兵權,在血腥暴力成長下的孩子,想法怎會這麽簡單。

沈翊給了李公公一個眼神,那本賬本立馬送到宋聞璟跟前。

宋聞璟打開賬本,裏面寫滿了明細,最重要的是,這裏面還加著一封契約書,當初的合作與交易更是寫清楚了詳細內容。

可唯獨這筆跡不同,宋聞璟仔細看過奸臣的筆跡,奸臣的最後一筆收尾習慣向上提,這契約書上的筆跡明顯是向下落,雖然這契約書早已褶皺的不像話,但還有的內容還是在上面並未模糊。

“皇叔看好了嗎?”沈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邊挑起一抹笑,“皇叔,清者自清,朕自是站在……”

“陛下,臣認罪。”宋聞璟聲音輕飄飄的,往地上磕了個頭。

“什麽?”朝堂上瞬間議論聲不斷,“不要命了嗎?”

沈翊也有些震驚,一下沒控制住情緒,激動地拍案而起道:“你說什麽?”

宋聞璟又重覆了一遍,“是臣指示的,都是臣的錯。”

“朕可以再給你一次機會。”

沈翊自顧自地說著,心裏卻發了瘋似的想著,如果這奸臣當著朝堂之上所有的人面卑微的求著自己放過他,就如以前自己跪在地上祈求他放過這許許多多的人,只要他照做自己自然可以放過他,畢竟他確實沒有證據,而這份證據是缺失的,是不完整的。

但宋聞璟好像早就心意已決,心裏卻賭一場小皇帝不會真的來要他的命的豪賭。

“都帶下去!”沈翊氣憤地揮了下衣袖,重新坐下,“退朝。”

……

這場早朝沒有上出沈翊心中所想的場景,沈翊心中自是氣憤,下朝後,林淵帶著杜岱和衛元來到沈翊的偏殿。

沈翊擡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精神懨懨道:“舅舅怎麽來了?”

林淵道:“陛下怎麽不高興,心中大患已經被鏟除,陛下可又是為別的事煩惱?”

沈翊悶悶嘆了口氣,隨後又看去林淵身後的杜岱,問道:“舅舅,你這弟子確實有幾分膽量和能力,這筆跡仿的倒不錯。”

杜岱謙虛地行了下禮,淡淡道:“臣不才,能為陛下分憂是臣之本分。”

林淵笑道:“杜岱寫得字一直很好,而且模仿能力也很好,通常只是看一遍便能寫出來。”

沈翊道:“但這多虧舅舅,提供這份證據,舅舅是怎麽知道宋聞璟和這馮洪徳同流合販賣私鹽呢?”

林淵道:“其實臣早年就發現了,迫於宋聞璟在朝中的勢力,所以臣一直收藏著這份證據。”

沈翊不語,自那天柳溪去馮府調查並加之一路跟蹤,才堪堪得知馮洪徳這段時間是在販賣私鹽,但過程中並未得到關於宋聞璟的線索,後來柳溪去查看賬庫,卻突然走了水,中間的因素太過覆雜。

不過林淵從前就能這麽快掌握這麽多線索,背後似乎也不簡單。

……

宋聞璟在牢裏待了幾天,府裏的每個人都有些著急了,有人擔驚受怕怕連累自己便找了理由走了,一轉眼府裏少了大半人,裴夏和香淩有時會去看他,但總之每次都待了不久便走了。

宋聞璟也納悶,小皇帝不來找他,也不要他命,所以小皇帝到底想幹什麽?

關在他旁邊的馮洪徳被這次嚇得不輕,有時清醒有時又瘋瘋癲癲,宋聞璟每次聽到隔壁發出奇怪的聲音,加之牢裏光線不好,宋聞璟總是能回想起一些不好的畫面,晚上更是連覺也睡不好。

而沈翊是在第五天的傍晚來找他的。

宋聞璟在牢裏已經分不出白天和黑夜了,看著沈翊來也不震驚,只是坐在那簡陋不堪地草席上,問他:“陛下,現在是白天嗎?”

沈翊不理他,只是找人搬來個椅子坐在他面前,自顧自的問道:“皇叔牢裏的日子不好過,當時你為什麽要認罪,你求求朕,朕便能放了你,你何必自討苦吃。”

宋聞璟擡頭看向他,反問道:“不是陛下不想放過臣嗎?其實臣什麽都知道,就連陛下的以前和未來,臣都能看的一清二楚,臣放棄了兵權,已經表明了臣是真的想忠於陛下,雖然臣也知道陛下一向的討好其實根本就不是真的喜歡,臣也不想跟陛下作對了,只希望陛下能放臣一條出路。”

沈翊聽著宋聞璟說的繞來繞去,以前和未來,但對於奸臣的服輸,沈翊還是百思不得其解,畢竟明明他以前什麽都還沒做呢,難不成奸臣為逃脫罪行故意說好話給自己聽?

“你在說什麽?”

宋聞璟還在繼續說,沈翊走到跟前湊過去,突然大聲道:“別說了!”

宋聞璟被嚇了一跳,心口也跟一抽,沈翊問:“你在說什麽胡話?”

“沒有……”

後來,沈翊看著宋聞璟快要睜不開的眼皮,又摸了摸他越來越紅的臉,才發覺,這人真的是發燒了,而且燒的還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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